晋江文学城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牛郎织女·萆荔草 ...

  •   她们惶恐不安地开始“逃亡”。本想着不知要面对多少艰难,引来多少死伤,谁想才出了门,茫茫黑夜,就见寨中极为重要的粮仓窜出冲天火焰,火光四射甚是骇人。守卫几乎全部被调去灭火。
      由此,玄鸟与何似母子不费吹灰之力,趁乱逃之夭夭。

      及至空旷地带,只见一轮明月悬于群山之巅,江河俱是静默,只知埋头汇于一处,汩汩东流。
      玄鸟施法唤来万千同伴,燕燕于飞,鸟儿们以黑色羽毛相接出一顶轿辇,示意何似母子乘坐。

      哇!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鹊桥”?
      何似一边感慨,一边小心翼翼地安顿好儿子。大业起初还揉着眼睛左看右看,轿辇拔地而起,遨游千里,他还能“咯咯”笑出声来。渐渐地,小娃娃被生理本能所打败,钻入何似怀里睡得香甜。

      何似也感到困倦,却有一肚子的问号。
      玄鸟大抵是有“自动巡航”功能,一壁缓缓飞翔,一壁作答:“奴本是东夷族人。”

      东夷部落联盟中,以凤鸿氏为首。黄帝长子少昊,幼时被送往凤鸿氏,娶凤鸿氏之女为妻,逐渐成长为东夷部落的首领。
      传闻少昊出生时天空就曾飞来五色凤凰。及至少昊在穷桑即位,又有凤鸟来贺。于是,少昊不仅以玄鸟作为本部图腾,以鸟为所辖部族命名,更用各式各样的鸟儿任文武百官。
      比如,燕子掌管春日绵绵,伯劳掌管夏日炎炎;鹦雀掌管秋日瑟瑟,锦鸡掌管冬日寒寒。又有鹁鸪执掌教育,布谷执掌建筑;雄鹰掌法,斑鸠善言。

      百鸟之国迎来盛世,少昊请年幼的侄子颛顼前来帮助料理政务。甚至在他死后,将包括东夷在内的王位,越过亲生儿子蟜极,传给了颛顼。
      也就是何似名义上的“父王”。
      如今颛顼的王位还是落入侄子姬夋之手。姬夋是蟜极之子。所以也不知该说是风水轮流,还是理当如此。

      何似想到姬夋,忙问:“咱们现在是去帝丘?”
      玄鸟自然点头。
      何似又问:“你说你效命于姬夋,那么,为什么帝丘始终没有接我们回去?”

      此时此刻,何似如何不明白断修早就有意放人。若非有他授意,她们如何能轻易逃脱。
      她也明白,断修那几句挑拨离间,到底是拨到了点子上。

      玄鸟语气恳切:“王姬莫要受奸人挑唆。适才奴想禀告,自打王姬与小殿下被掳至九黎,奴等便接到王上密令,务必要护王姬与小殿下安全!”

      “我不是不信姬夋。只是,请你说实话,这段时间你送信回帝丘,有回音吗?”
      玄鸟张着嘴,发不出一个音。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姬夋被其他人蒙在鼓里。”何似分析道:“这些人一定不想我们母子回去吧。”
      玄鸟不屑道:“有王上为您做主,那些臣子何足挂齿。”
      “如果不是臣呢?”何似苦笑着摇摇头。

      不是臣。那便是妻,是妾,是无数围绕在姬夋身旁的,看得见的俗世,看不见的纷争。

      玄鸟只得宽慰道:“王姬且放宽心,一切还需王上定夺。”
      何似脑筋一动,状似是退了一步:“咱们这么贸然回到帝丘肯定不妥。我看九黎也追不上了,不如咱们先下去等一等,你往回送个信儿?”
      穿梭在云端的感觉虽然好,但终究不是自己长出的翅膀,不得自由。

      日出东方。玄鸟施法耗费了不少精力,况且又要千里传音,这会儿倚着石堆闭目打坐。白胖“团子”在一旁睡得正酣。
      何似虽感疲倦,精神上却因成功出逃而亢奋。听见潺潺流水声,她伸伸懒腰,想去掬水洗面。

      欸?
      晨曦下的河水被镀上一层金,水中的鱼儿亦是闪闪发光。宛如硕大的锦鲤。
      何似蹑手蹑脚上前,本想碰碰运气。哔!这“锦鲤”振翅,竟能腾空飞起,鱼身上苍色纹路像是蜿蜒藤蔓。

      扑!扑!何似循声仰头,由远及近,更有数不清的“锦鲤”逆光飞来,携卷天地风尘。它们遮天蔽日,齐刷刷地俯冲向下,接连跃入水里激起一朵朵白。

      嗖——
      凭空突然多出一根钓线。线的顶端银光隐去,且看执竿者再一提,一尾鱼已乖觉上钩。
      何似顺势看去,心跳骤停,恍如隔世。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身材瘦削,微微躬着腰,披着靛蓝色的大氅。男子恰好也在看何似,透过银白面具,眼神古怪而幽深。
      尽管面具挡着他大半张脸,但那种熟悉感,简直令人窒息。

      “你是?”何似怔怔发问。

      男子勾起嘴角,嗓音比奔流的清泉还要悦耳:“小娘子可是迷路了?”
      被他的话语攫住心神,何似四下里看看,讷讷道:“这是哪儿?”
      “这是……我家。”男子拖着尾音,懒洋洋的,像是在逗弄什么一般。

      何似莫名红了脸,眼神飘忽,愣愣地看着钩上垂死挣扎的鱼。男子循循善诱:
      “小娘子,可是想吃鱼?”
      “……这是什么鱼?”
      男子轻笑,眼波流转:“自然是……我钓的鱼。”
      也不知说的是哪条“鱼”。

      何似脸上一片灼热,手脚不知该放到哪里。却见天际出现幻象:
      <是多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苍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游于东海,以夜飞。>

      “文鳐鱼?”何似不禁惊呼道。那她所在的位置,就是《西山经》里的泰器之山。

      男子眯起眼睛。甚少有常人能够绕过钟山抵达这里,遑论识得文鳐鱼。
      当真是有趣极了。

      他舔舔唇瓣:“小娘子可想尝尝我的手艺?”
      “……你会做饭?”
      “我会做的……多极了。”男子压低嗓音,诱惑的话语随春风覆上何似的面:“我家就在前面,小娘子可想去歇一歇?”

      “王姬——王姬——”

      正当何似心猿意马时,远远传来玄鸟的呼声,更能听见儿子在“吭哧吭哧”。
      她立即清醒过来,方要说什么结束这场尴尬的偶遇,男子已转身离去。唯独留下那抹笑,像是对什么志在必得。

      * * *

      玄鸟并不知晓有这么一出。因迟迟未能收到帝丘回音,心里着急,又要施法做辇。
      何似见她精神不济,劝她再等一等。玄鸟不肯拖延,何似只好说:“你看大业也饿了,咱们先做饭吧。”
      “团子”已饿得哇哇大哭,小脸儿通红甚是可怜。
      玄鸟哪敢让小殿下吃苦,忙照着何似吩咐,拾柴搭架。何似也不敢支使玄鸟去附近找人家借锅碗瓢盆,以免碰到方才的陌生人。

      生起烟火,网来一尾文鳐鱼,何似执刀把鱼收拾干净。这段时日客居九黎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锦囊,囊肿装有玉瓶,瓶内是她研磨搭配出的十三香,比如白芷、干姜、肉蔻、丁香等,正好救急。

      不一会儿,鱼已皮酥肉嫩,何似仔细地搛着细白鱼肉喂大业吃。却见玄鸟倏而全神戒备,面朝东边,直至有人出现在视野里。
      何似乍见是个白发翁,还道不必紧张。可等那人跑到跟前,她也不由警惕起来。来者鹤发童颜,看不出年纪,甚是古怪。

      “香!真他奶奶的香!”白发男子揩鼻道。

      玄鸟挡在何似身前,狠狠地打量来者。男子视而不见,探头道:“好家伙!原来是烤鱼!”
      他本就声音响亮,这会儿感叹起来更似钟磬,震得旁人耳畔嗡嗡作响。

      白发男子伸手在腰间摸索,玄鸟瞳孔猛缩,摆出拼命架势。男子却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翻呀翻,先翻出一把红色果子,笑眯眯地好似施舍:“来,换条鱼!”

      何似好奇看去,“旁白”适时告知:
      <其上多丹木,员叶而赤茎,黄华而赤实,其味如饴,食之不饥。>

      母亲大抵都是不敢让小孩子随意吃“糖”的。何似扭头,继续喂大业吃富含营养的鱼肉。

      男子继续翻呀翻,这回掏出的果实仿若仙桃,更为饱满也更诱人:
      <爰有嘉果,其实如桃,其叶如枣,黄华而赤柎,食之不劳。>

      这下更厉害了,食之不劳,比“红牛”还要奏效。
      按说一条鱼没有多么珍贵,何似也不是太过小气的人。不过她着实好奇,那貌不惊人的布袋里究竟藏着多少好物。这样一盘算,她就装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男子一瞧,不疑有他,咬牙翻呀翻。这次拿出了压箱宝。是与丹木类似大小的糖果,然则色泽呈现出天地五色,气味亦是清馨甘润。
      <是生玄玉。玉膏所出,以灌丹木,丹木五岁,五色乃清,五味乃馨。>

      用玉浇灌而成的。何似眼神一动,扁扁嘴道:“换就换吧。对了,这玩意儿能给小孩儿吃吗?”
      男子看向淌着口水的大业,皱起眉头。
      何似心里一紧。

      男子挠挠白发,忽问:“你们与钟山是有什么渊源?”

      玄鸟闻言已脸色大变,环顾四周,悄声道:“王姬,此地不宜久留。”说着,她也顾不得有陌生人在前,凝聚全身之气预备幻化。可她却发现动弹不得,仿佛是被什么箍住了。
      难道是眼前这个怪人在作祟?玄鸟不由着慌。

      何似虽不知内里,却因不想这么快就被带回帝丘,只得换个方法迁延。她先服了半颗五色丹木果,等了片刻,确认无虞,且感知到这对身体有益,才将剩余半颗捶捣成汁,和着晾好的温水喂给儿子。
      “团子”一吃果子,又“咯咯”笑了起来。

      “嚯!这娃娃有造化!”白发男子说。
      当了妈也不能免俗,何似一听别人夸奖儿子,喜滋滋的。男子一边猛嘬鱼刺一边补充:“不比我那些个小子差!”
      敢情是来攀比的。大概是何似眼里的怀疑和鄙薄太明显,男子脖子一梗。咋的?不服?

      玄鸟还在暗暗运气,白发男子闲闲睨她:“小丫头省省力气,这结界不是你能闯出去的。”
      结界?何似联想到方才遇到的清俊男子,莫非是他?

      玄鸟自知深浅,急道:“求高人指点迷津。”
      男子不语,玄鸟只好和盘托出:“这位是高阳氏王姬。我等无意中来到这里,如今已告知帝丘,还请仙人助阵,他日必有重谢。”

      男子听了,猛一拍脑门:“妹子!”
      欸?
      “我说怎的这般眼熟。妹子,我是耆童!”

      耆童又名老童,盖因出生时就满头白发,且他父亲颛顼卜算出这个儿子定是子孙兴旺。
      何似瞅瞅他这张脸,比当朝火正重黎还显得稚嫩。

      老童语气换上热络:“你们怎会到这里来?”
      玄鸟大喜过望,赶紧一五一十禀报,包括她们如何“艰难”地从九黎逃跑。老童皱眉道:“我久居騩山,竟不知道还有这等事!妹子莫怕,回头我就去给你出气!”
      何似心里一暖。
      老童又抱起正试着啃脚丫儿的“团子”,掂了掂,粗声道:“我这外甥真够结实的!”

      玄鸟硬着头皮打断老童抒发情感,嗫嚅说要“赶回帝丘”。老童有些不满:“如此说来,夋小子莫说是打上九黎救回妹子,还教你们流落在外,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等还要巴巴地回去!”
      老童的话,何似深以为然,一脸热切地看着他。老童粗声道:“走!咱们先去騩山。”

      千百里的路途,在老童的法力下,也不过是眨眼工夫。
      騩山其上多玉而无石,其下多积蛇。又因久居这里的老童善歌,山上总有仙乐阵阵。何似不知怎的想到了厚布包头、吹笛弄蛇的阿三,继而仿佛闻到咖喱味儿。

      见大业打起瞌睡,何似打发玄鸟去屋内照料。碍于老童的地位,玄鸟只得听命。

      何似逮住机会,斩钉截铁:
      “送我去钟山。”

      * * *

      钟山在泰器之山的东边,又与黄帝服用玉膏的峚山相邻。然而这里不仅盛产奇鸟奇兽,且因山神不好惹,即使大地回春之时,这里也像是被神祇遗忘的死角。

      “妹子当真要去?”老童极为担忧。

      何似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阴风裹挟,心里不免打退堂鼓。可她总觉得冥冥之中有根线,已牢牢缠住手脚。线的根源,问题的答案,都在钟山。

      老童给何似系上云缎披风,说这样可以抵挡寻常的飞禽走兽来袭,又切切嘱咐她,一旦有了危险就告知兄长。何似勉强笑了笑,叮咛他好好照看“团子”,正经喂好一日三餐,不许给孩子吃甜的。
      嗜糖如命的老童缩了缩脖子。

      兄妹分别过后,何似缓步踏入钟山。走着走着,她从哼唱逐渐放声高歌,以此增加勇气。
      所幸,她很快就见到了“金字指示”。

      “唔……”
      细微的呻|吟自林间传来,何似脚步顿住。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一窥究竟。
      是那靛青色的大氅!

      男子的脸色已比面具还要煞白,嘴唇青紫,呼吸紊乱。他单膝跪地,一手捂着心口,痛苦不堪。

      何似疾步凑到他的身边,想扶却又不敢,一双眼睛乱转。
      还真让她找到了。

      “吃!”何似抖着手,从树皮上薅了一把鱼鳞状的绿叶,直接往男子的嘴里塞。
      要说她心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虽说药食同源,但隔行如隔山,她又哪里分得清春韭和乌韭。幸亏金光覆于绿叶,正是:
      <其草有萆荔,状如乌韭,而生于石上,赤缘木而生,食之已心痛。>

      然而男子咬紧牙关,任是如何掐他的人中和下颚也不肯松口。

      “张嘴!”何似急道。她与男子挨得极近,眼见那脸色忽白忽青,笼罩了一层死亡的颜色,越发焦急,捏在手里的萆荔草也掉了大半。

      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本能。何似把手上的萆荔草悉数放入嘴里,使劲嚼了嚼,感知到汁液迸发,一手揽过男子,毫无章法地撞了上去。

      好凉。他比面具还凉,何似哆哆嗦嗦,笨拙地将一部分草汁哺给他。也是神奇,草汁才蘸上他的唇,所至处即恢复血色。冻玉一般的脸,衬出嫣红,极致的脆弱与妖艳,看得人挪不开眼。
      何似反而不敢拿开半片面具。又不敢动他分毫,只是盘腿坐在地上,熬过艰难时光。

      山里本来就是阴气森森,四周寂静时,更是能听到各色叫声。身后草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何似尚有一份底气。她裹紧老童给的披风,像是被祥云簇拥着。

      可是男子还在地上直挺挺得躺着。
      兽的嘶鸣越来越近,且听上去像是有个团团伙伙。何似心慌,计上心头,赶忙躺在男人身旁,勉强用披风盖住两人。

      鸣叫声还是此起彼伏,何似死死攥住披风的边缘,虚虚眯着眼睛,浑身不可抑制得颤抖起来。她甚至能感到有毛茸茸的东西扫过脚面。
      糟糕,披风不大,捉襟见肘。他们的头和脚都露在外面,岂不是成了“盘中餐”。
      在她神经几乎绷紧到极点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小娘子怕什么。不过是一只讙。”男子翻身而起,诱哄道:“你且睁眼看看。”

      那极具磁性的嗓音摩挲在耳边,比方才的绒毛更甚。何似睁眼,却是——
      男子以手撑地,正正悬在她的上方。面具犹在,可那眼底的炽热像是可以燃尽一切阻隔。他那清亮的眼眸里映出她的模样,忽明忽暗。
      男子忽地笑了。半片面具下的梨涡,像是石子投入心湖,一圈一圈漾开。

      是他!

      何似的眼底溢出惊喜,却又换成羞怯。男子离得越来越近,陌生气息随着他的俯身而愈发霸道。何似一双眼珠不知该看向何处,下意识地偏开头。

      “小娘子怎的了。方才分明……”他故意吞掉后面的话。只消用舌尖舔舔唇,就勾出旖旎片段。
      何似脸上烧得厉害,结结巴巴解释了一句情况紧急,只是为救人。
      欸?这话听来怎么更别扭,好像是她轻薄了他似的。

      男子的梨涡更深,眼睛似乎也弯出笑意:“自是要感谢小娘子救命之恩……不若,以身相许。”
      说着,不安分的长腿暗示性地挨着她,蹭了蹭。
      轰!何似脑袋里像是有千万炮竹同时炸开。

      正这时,风声起,何似打了个寒颤。男子的右肩头也蹿出一团“毛球”。看其大小约等于狸猫,何似才松了口气,却又大惊失色。它竟然只有一只眼睛!
      男子左手揪住“毛球”,像是捏起一只飞虫。他慵懒道:“小娘子既怕,杀了便是。”

      <有兽焉,其状如狸,一目而三尾,名曰讙,其音如百声,是可以御凶,服之已瘅。>

      何似还在做阅读的空当,见男子已掐住这小兽的脖子,忙拽住他的手。手掌的茧,那般熟悉。
      “别。”
      男子又舔了舔唇瓣:“这讙的滋味可不错,小娘子不想尝尝?”

      何似被说得吞了吞口水。要是她来做,烹饪手法类似于果子狸,得下重料祛除腥臊之气。洗净肉,去筋膜,切块入冷水浸泡,再用料酒、蛋清、面粉、精盐上浆,两遍入锅油炸至金黄色。然后是炝锅熬汁,葱姜、椒粉、酱油、冰糖等一应煮开,让它们徐徐沁入肉的肌理里。

      何似这般想着,与被攥在手里的讙对视一眼,被那只晶亮的眸子盯得动了恻隐之心。既然把讙养在身边可以辟邪,且他们又没得黄疸病,何必急着杀生。

      “小娘子想养它?只怕养不熟。”男子笑得凉薄,却还是提着小兽的脖子,放到何似脚边。
      微弱银光闪过。
      嗷呜!啊!
      何似只觉脚腕处吃痛,低头一看,竟是被讙咬住。她的衣衫鞋袜皆是云雾织就,冬暖夏凉,却抵不住凡间走兽狠狠一口。这会儿已被咬穿,冒出丝丝红。

      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何似。在她怔住时,一把抱她起身。
      “小娘子,先去我家歇一歇。”

      她受了伤,走不动路,必须得处理伤口。这借口,似乎是合情合理。
      呵,这世间的男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牛郎织女·萆荔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