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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牛郎织女·美人草 ...

  •   那是大战在即的第六感。入了秋,种种异动就像开了锅的滚水,此起彼伏,暗藏危机,不断有战报自东传入逐鹿。肜鱼氏决定调派青鹊与何似先赴战场。

      成长于和平年代的何似,对于战争,无知又无畏,出发时还有几分雀跃。直到她第一次在营地附近目睹累累白骨,闻到从未这般浓烈的血腥,才知“战”字重千斤。
      呕——
      青鹊无奈地替何似拍背,早知她这般不中用,定要禀明娘娘换个人来。这倒好,别说是埋灶做饭,反而又让军中养了闲人。这可如何是好。

      “青鹊姑娘莫急,这是岐伯给的草药。”
      “夏官司马,这如何使得?”
      夏官司马掌军政军赋。鲜少有人知道,当朝的夏官司马年纪这样轻,又这样多情。他的目光停留在何似紧闭的双眼,满心想的是那夜无比璀璨的星。
      “莫要怪她。”也不知他是说与谁听。

      岐伯无愧于“医圣”。一副药下去,何似隔日就活蹦乱跳了。青鹊戳着她的额头:“莫要辜负娘娘和夏官司马的厚爱。”
      何似头昏,也没仔细分辨,只是撸起袖子说:“咱们做饭吧。”

      军中自有火头军,青鹊与何似只负责为将领做饭。手边可用的食材并不丰,好在有石板烧撑场,就不至于太过荒凉。

      比如烤祝余。
      <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食之不饥。>
      烤韭菜讲求鲜香爽口。要刷层薄油,撒上足量的孜然、椒粉和芝麻。

      再如箭(竹媚)。是一种节长、皮厚、根深的竹,从厚厚的土里挖出笋子,不必再多加佐料,只用铁镬炒熟盐,埋入笋,文火烧,待汤干笋成,便是人间至美。

      她又用桂树生火,丢一把桂花,开始烧些甜蜜瓜果。

      <丹木,其叶如榖,其实大如瓜,赤符而黑理,食之已瘅,可以御火。>
      将丹木果剖成两半,去了果核,剜出些许果肉,填入绿豆和莲子,刷上晶亮的蜂蜜,再倒入少许果酒,烤至外皮焦香。就像是引诱男女罪孽的烤苹果。

      <其状如棠,黄华而赤实,其味如李而无核,名曰沙棠,可以御水,食之使人不溺。>
      与丹木相对应,沙棠提高水抗性。那就用炒红果的做法,薄盐渍,冰糖煮,似漫山的枫叶红。

      “真香。”他吸吸鼻子,忍不住道。
      骤然听到一个盘旋在脑海里的声音,何似手一抖,可惜了一大把辅料。她怪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鼓挠挠头,正想扯个理由,听得何似拍着头说:“我问得真多余。你肯定是来打仗的。”
      姜鼓点点头,问:“你在做什么?”
      “煮栗子。”

      深秋时节不可缺席的桂花板栗。曾经在燕赵大地上未能实现的遗憾,换了时空,少了蒸笼,她想要补缺。
      每颗栗子都已用刀划出十字,水里还加了糖,煮得香甜四溢。何似开始剥栗子。

      “嗳!”姜鼓握住她的手。他瞧见她的手指上都是被刺扎出的血痕,又被滚水烫得通红,心疼几分。他掏出一盒獾油,想直接给她涂抹,又怕遭嫌,犹豫着放到她的手上,一边埋怨道:“何必这样费事?
      虽说是做给他吃的呀。他有一种不为人所知的窃喜。

      何似耸耸肩。做饭与世间任何美好的事物一样,向来做不得假。她递了一颗剥好的给他,黄澄澄的,馥郁甘甜。两人凑在一起分食一捧栗子,脉脉温情萦绕其间。

      姜鼓不擅与女子相处,这会儿硬着头皮找话:“头油可用了?”
      何似顿时尴尬。且不说分给她的桂花香,甜腻腻的,涂了就想舔一舔。更关键的是,她生怕惹恼了方雷娘娘呀。

      姜鼓掩饰好失落,讷讷道:“我也不知姑娘家喜欢什么。等打完仗,你想要什么,我再送你。”
      他又憨憨笑出一口齐整而洁白的牙。

      * * *

      纵使已有百般准备,战事来得还是教人猝不及防。

      真正的大战,难以用笔墨记述。落在史官笔下,不过是寥寥几行字:

      <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

      即便是身处其间,也难窥大战全貌。如果让何似形容,也许这要比《中华小当家》里任何一场料理对决都来得惊心动魄。

      “老老实实在营房里躲着!”
      青鹊吩咐何似后,转身“倏——”地一声,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她竟真的是一只青鹊!
      何似揉了揉眼睛,按捺不住好奇,颤巍巍地掀开门帘一角。

      熊,罴,狼,豹,貙,虎。
      嗷!整个儿成了《动物世界》。

      地动山摇,龙吟虎啸。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只有招展的旌旗偶尔掠过浮云,染上殷红的血。何似只觉又要被血腥味所吞没,忙摁住翻腾的胃部。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只敢从一道缝隙窥视外面的战况。
      自是没有见到夏官司马的英姿。

      风雨大作,吹得人都睁不开眼。夏官司马屹立于战车之上,单手执缰绳,另一手高擎轩辕剑,利光一闪,直入敌营。

      敌军即是蚩尤及其八十一个兄弟,均为神之后裔,个个凶神恶煞。夏官司马毫无畏惧,提剑直上,无比精准地刺出利刃。蚩尤军里一个叫蛮角的,飞速挡在蚩尤身前,应声倒地。
      夏官司马这一剑,本就无意取人性命。他似乎也算准了定会有人阻挡。蛮角此举正中他的下怀,只见他轻松一提,轩辕剑似有感应,勾住蛮角,像是钓鱼一般,猎物上钩,手到擒来。

      铛——铛——
      兽面纹钲被敲响,这是鸣金收兵的意思。夏官司马当机立断,以缰绳为兵器,一抛一拽,便将又一个靠近蚩尤的汉子捉住。那绳灵活得像一尾蛇,紧紧缚住汉子的手脚。蚩尤的大军无可奈何地看着同伴被俘。

      首战告捷,夏官司马独擒二将,然而轩辕氏亦没有讨得什么便宜。
      何似跟在岐伯的身后,一面看似镇定打下手,一面不断地在心里做自我建设,才不至于被种种惨状吓得晕厥。
      青鹊也受了伤。漂亮的靛青色尾羽被斩断,她已无力化回人形。

      “发什么呆!还不快帮我止血!”
      尖尖的喙里吐出人语,还是把何似吓了一跳。结果手上的劲道不免就大了些,惹得青鹊越发不满,嘟囔道:“罢了,让旁人来上药。你且去做饭。”
      何似如蒙大赦,赶忙往外跑,与一人撞了个正着。

      何似没有抬头,就已知道来者是谁。正是一脸疲惫与骄傲的姜鼓。
      “你没事吧?”两人不约而同。不过是一句正常的问候,因着这份默契,也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鼓有些期待地问:“今日在战场上,你……没有看到我吗。”
      何似心虚地摸摸鼻子,哪里好意思说全程都躲在帘子后面挺尸。
      姜鼓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收好眼底的失意,温声道:“无妨。你守在营地里就好。”

      听他这样开解,何似整日里悬吊的那颗心才好受一些。她抿着嘴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做给你吃。”
      姜鼓乍以为被看穿身份,略一琢磨,知她仍以为他不过是个兵卒,想给他开个小灶。
      “做什么都好。”他笑眯眯得,“你做的,都很好吃。”

      那就煮一大锅好喝的汤。
      何似陷入连绵的回忆里,心上喉间,有玉米鱿鱼汤的鲜美,红豆薏仁汤的甘润,藿菜疙瘩汤的豪迈。她泼过送客汤,也曾不止一次地端起汤来劝君尝。无论材料是平凡还是昂贵,放在汤里,都需要最长的耐心来等待。
      好的汤,与好的人都一样。

      姜鼓陪在一旁。他的铠甲上还留有敌人的血,亦或是同族的血。汤是热的,血是冷的。

      何似正在遴选食材。在旁的事情上,她向来随遇而安,做事做人都是平平无奇。唯独到了灶上,就是她说一不二的战场。
      竟让这个见惯杀伐的人也心生敬畏。

      只见她从一团杂草里精确地找出碧青肥嫩的冬葵,挖出羊蹄子一般的薯薁。用刀尖剔净了猪骨肥膘,再采紫苏籽提鲜。将这些都收拾好了,点上熊熊的火,盖紧盖子,让它们同室操戈,从相互提防到温情脉脉。

      逐渐热了起来。汤也是,血更是。
      姜鼓下定决心。待这场战事结束,他便听从母亲的话,寻一个合适的女子,成个家。想到这儿,他的心像是要冲破胸膛,咕嘟咕嘟,与鼎里沸腾的汤相应和。刚要说什么,却见有人来禀:
      众人要杀了蛮角和利石,以儆效尤。
      姜鼓脸色微变,忙去探看。

      蛮角与利石均是蚩尤的兄弟,此时被缚在柱上,齐齐破口大骂。负责看守的应龙青筋暴起,双翼大张,他若非顾念着与夏官司马的交情,恐怕早就宰了这俩俘虏。

      夏官司马感激地拍拍应龙的肩,走近那两人。两人笑得愈发猖狂,说什么“阿鼓倒是出息了,竟然认贼作父”。
      夏官司马即为姜鼓。面对诛心之语,他平静道:“我无意取你二人性命,何必以言语相激。”
      二人怒道:“要杀要剐还啰嗦什么!”
      姜鼓叹气:“九黎大势已去。”
      “放屁!”二人扯出一连串难听的话。

      自阪泉之野三战以降,神农氏世衰,诸侯咸归轩辕。蚩尤举事,原本想要先吞并神农氏旧部,再与轩辕氏决一死战。谁知神农氏宁肯投奔归顺轩辕氏,还将两女嫁予姬轩辕,真是卖女求荣。
      姜鼓知他二人固执,也不再劝。应龙睨道:“手下败将,还给什么好脸!饿死正好!”
      姜鼓摇头:“王上一定不依。”

      “不错。”一直旁观的姬轩辕负手笑道:“阿鼓深知我心!”

      正主出场,姜鼓默然退到一旁。姬轩辕却执意要将他推到台前,架在火上。笑得很是仁慈:“他二人如何处置,就由阿鼓定夺。”
      姜鼓的心与血,渐渐凉下去。

      消息很快传遍。夏官司马做主放走了一众俘虏。
      明事理的,自然会说是王上仁义。你抢我杀,冤冤相报,对谁也没有好处。但落在别有居心者的口中,隐隐勾连起夏官司马的血缘。
      青鹊替夏官司马抱屈,在营房内跳着脚道:“若不是有他奋勇冲入敌军,哪里掳得来大将!嘶!你还真是笨手笨脚!”

      何似抿抿嘴。月有阴晴圆缺,人总是难全。她这双手,处理再繁复的食材也是游刃有余,要论缝针绣花、施针回春就百无一用了。
      她又想,要不建议青鹊化回原型。面对一只鸟,兴许更方便操刀。

      青鹊见何似还是懵懂,气道:“夏官司马如此待你,你却这般不通人情。”

      何似已然知道姜鼓等于夏官司马,乃当朝大将,却更为惶恐。“将军”与“宠妃”是一曲注定的悲歌。这里面又关“厨子”什么事。
      再者,她这次算是“穿中穿”,指不定何时寻到指定的菜色后就要抽|身离场。纵有情,终一别。
      想着,她的眼神落在妆奁里的精致陶盒,盒里有不敢用的獾油,也有舍不得用的桂花油。

      青鹊没好气道:“既是在意,你就好好待人家!”
      “不行不行。”何似忙摆手。
      青鹊听出她的惊惧,追问究竟。何似支支吾吾,她总不好直接说破“将军”与“宠妃”的奸情。青鹊失了耐性,俏脸生寒:“莫非你也信了那些荒谬话,笃信夏官司马私通外敌?又或是,你介意他的寒微出身?”

      留给何似沉默的空当似乎很长,仿佛很短。身后一声轻咳,击破她的空白。

      也不知姜鼓听了多久。他倒坦然,先问了青鹊的伤势。青鹊一跺脚,化作青烟飞走。
      何似有如芒刺在背,还要硬挺着。
      姜鼓轻声问:“你……当真介意?”
      可他抱着一丝希望。方才青鹊说的他听见了。他想,她若珍惜那盒头油,是否意味着旁的什么。

      何似艰涩开口:“那个……方雷娘娘……”
      姜鼓何其敏感,自嘲一笑:“果然。我晓得了。”

      何似听出那股求而不得的哀伤,心也跟着酸涩不已。可她一再告诫自己要慎重,还不断回忆那日所见光景。他给方雷娘娘梳发的模样。

      姜鼓对着她决绝的背影,艰涩一笑:“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保重!”
      言毕,他不再驻留。仓惶离去的脚步踏翻寒冷的风。
      秋已远去,春还未来。

      * * *

      战事瞬息万变。天与地,就像是被破开口子,风雨无休无止。

      “风伯雨师实在可恨!”
      姬轩辕的帐中,一众将领恨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眼看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被拖入僵局,谁也不知前途几何。应龙最是狂躁。他本欲蓄水淹大军,谁知被对方反将一军,岂不窝囊至极。他哇哇大叫着要再冲出去决一死战。
      贤相风后与风伯同出一脉,深知对方功力几成,忙拦住应龙。

      应龙气得口不择言:“宁死不降!我可做不出那种没脸没皮的事。”
      这话分明是朝着夏官司马说的。众人神色微变,尤其见一个少女涨红了脸,仿佛气得不轻。
      “女娃莫气了。”旁人劝道。又想,她是炎帝的幼女,难怪恨极这等背叛。

      姬轩辕一听,却灵光乍现,连道:“有了!有了!”
      他自是想起了小女儿。念了诀,不消多时,便有回音。他的精神为之大振,笑道:“众将不必担忧,快快养精蓄锐,待明日我等定会破那贼子法阵。”
      姬轩辕向来言出必行。有他这般笃定,众人信心大增,喜形于色。谁也不曾留意女娃的异样。

      第二日如期来临。

      狂风骤雨,依旧将姬轩辕的大军吹得东倒西歪。就在这时,一道清影劈开风雨。只见那妙龄天女身着青衣,立于半空,镇定自若念念有词。清音就像一张网,网住天地,刹那间风停雨止。

      “是女妭!”有人惊呼道。

      女妭自幼被送往昆仑,修习赶雨驱风之术。她遥遥拜过了父上,又聚精凝神。只见她狠狠拔下额间羽,吹气将其变作一道红光,直直射向风伯和雨师。
      万物相生相克,女妭这招专制风雨。且她拼尽全力。所以这一招乃是杀招。

      “不要!”

      紧随红光而去的,竟是女娃。但她哪里追得上,只堪堪触到雨师赤松子的衣袖,便随他化为乌有。这个单纯又勇敢的少女,甚至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
      但也无需多说什么。她跟随的是终其一生所爱慕的人。

      却没有谁能为这对有情男女而唏嘘。风云变幻,大雾弥漫开来,蒙蔽了所有人的心智神识。姬轩辕一方只闻战鼓轰鸣,自四面八方而来,显然已被团团包围。
      “杀啊!”应龙狂躁吼道,飞翼似刀,割伤的却都是同袍。
      大局似已定。

      “莫慌!”风后越众而出。在他身后,是一辆造型奇特的战车。风后与驾车者交换了眼神。
      很好,视死如归。
      去吧!

      何似终于在战场上见到了夏官司马。那么远,又那么快,其实什么也看不清。
      可她觉得像是被谁攥住了心脏,扼住了喉咙。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指南车御风而行,无比精准地穿透蚩尤大军。像是单薄的竹签,刺透肥嫩的鲜肉。

      法术尽破,雾已消散。就在姬轩辕一方的喝彩声响彻天际时,人们才注意到,战车上的战士,何尝不是被死亡穿透。他甚至没有披上盔甲。
      这分明就是去送死。

      不!

      杀!

      何似已然无法分辨耳畔回响的凄厉声,是对生的渴求,还是对死的执着。她只看到一个原本美得无可比拟的女子,瞬间衰老得像是来自地底的幽魂。

      “儿啊——”

      方雷氏仰天长啸,青丝换雪,双目泣血。两军交战的混乱中,她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走向指南车。
      “快去保护娘娘!”有人急道。

      所幸,应龙与青鹊在蚩尤部下试图掳走方雷氏之前赶到,一个拖回了夏官司马的尸身,另一个扶着方雷氏回到营内。面向一鼓作气大肆砍杀敌方的轩辕部队,方雷氏似哭似笑,用衣袖仔仔细细地揩净了夏官司马的面容。
      再也见不到他憨笑时的白牙。
      方雷氏以十指做梳,给他梳头,边梳边吟唱:“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何似始终站在不远不近处。她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步也迈不出。去不得,也逃不得。
      儿啊——儿啊——
      方雷氏的呢喃像是射在姜鼓身上的箭,一枝一枝,遍布成林。又像是一把钝刀,不断地拉扯在心尖上,直至血肉模糊而麻木。

      何似甚至在看到久违的金字提示时也无动于衷。她只是不断地自责:姜鼓赴死的路上,是否有她推了一把。这种愧疚,在对上方雷氏的血目时变成无尽的恐惧与哀伤。
      她有何面目,去面对一位丧子的母亲。

      “你过来。”

      尽管何似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仍不由自主地向方雷氏走近。
      背对着漫天黄沙,滚滚红尘,方雷氏轻声道:

      “下一世,好好待他。”

      何似死死地盯着那双赤红的眼睛,像是要被吸入旋涡里。就在她已然放弃挣扎时,眼前的方雷氏忽然被凭空出现的白雾席卷。

      “娘娘!”
      在周遭的惊呼声中,方雷氏迅速消失了。她所在处,唯留有一株草。何似飞快上前探看。

      <蘨草,其叶胥成,其华黄,其实如菟丝,服之媚于人。>

      在何似来不及思考时,那株蘨草似受到感召,幻化成金色光芒,与她融为一体。她一时承受不住,索性丢开意识。
      好想睡下去。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

      像是走在茫茫夜色里的山路,翻阅一道道的山梁,却始终望不见月光。

      “阿脩!阿脩!”

      不知疲倦地呼喊,好似群山间的回响。突然有了一道光。
      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牛郎织女·美人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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