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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牛郎织女·石板烧 ...

  •   “懒姑娘快起来!”
      欸?何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掀了被窝。还有连声娇叱:“快些,娘娘都已起了!”

      这什么情况。她忙睁开眼,赫然已不在青丘的狐狸洞内。
      那人推她:“还发什么呆,快些!”
      “青鹊?怎么是你?”何似惊道。伯称曾说,越过黑齿国就基本脱离了姬夋的势力范围。怎么反而被青鹊跟上了。
      “除了我,还有谁能叫得醒你。”青鹊一拧何似的耳朵。

      青鹊这会儿能对我出手,除非我已不是王姬。想到这里,何似下意识摸了摸腰,细的!肚子也是平的!她忽然就慌了。
      孩子呢!?

      “阿脩快些!”
      青鹊喊她的方式实在古怪。

      何似浑浑噩噩走出偏殿一看,宫殿分明已不是帝丘或穷桑,季节竟也回到炎炎夏日。她咽下紧张,匆忙跟上青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去见一见那个什么娘娘,也许就能确认所在。

      不同于邹屠氏的庄重,胜濆氏的娇美,姜嫄的典雅,简狄的柔婉,眼前这位娘娘英气勃勃。青鹊本想为她梳一个凌云髻,她却道:“不必这样麻烦,今日要进山林,束成四方髻即可。”
      “是,肜鱼娘娘。”

      又是一个陌生的氏。何似还纳闷颛顼什么时候有了新欢,却听侍女道:“娘娘,这几日天气突变,又是狂风又是雷电。您当真要去林子打猎?”
      肜鱼氏爽朗笑道:“于则也在,不会有事。”
      青鹊替肜鱼氏束好头,严肃叮嘱何似道:“阿脩,随我好好侍奉娘娘。”
      何似喏喏应了。她寻思有青鹊在,只要跟着做便不会出错。

      一行人均是骑射胡服打扮。行到宫门外,为首的壮年男子上前行礼,一看就是个中好手。肜鱼氏笑道:“今日有劳师傅。”
      出了宫宇的后门便是一大片茂密的树林。于则打头,肜鱼氏领着侍女们也紧紧跟上。

      何似从未正经学过骑马,不过见了坐骑便心里发痒。

      <有兽焉,其状如马,一角有错,其名曰疏,可以辟火。>
      疏,一角马,就是传说中高贵纯洁的独角兽哇。

      于则为女眷们挑选的坐骑均是体态轻盈、性情温和,按说比马更通人性。何似尝试骑上去,却不得要领,反而把缰绳攥得越来越紧。

      “莫要勒得那样紧。”
      一道清越的男音从旁切入,直叩心弦。

      是他!?

      是也不是。这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庞。
      所谓的翩翩少年郎,佛珠绕金刚,还有千古谋圣良将,一帧帧闪过的剪影不过是她的想象。

      “嘿!发什么愣!”年轻男子的同伴在唤他。男子朝何似腼腆一笑,笑出两靥浅浅的梨涡,又像风一样离去。

      四周异常闷热。何似不大会打猎,就慢悠悠地跟着。她看青鹊就像一把出鞘的剑,贴着肜鱼氏敏捷地穿梭在林中,不一会儿就有大量收获。
      她正看得起劲,忽觉不对劲。只见树木像发狂一般剧烈摆动,黄沙亦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这森林里本来就颇为幽暗,如今更是暗无天日,形状可怖。
      灵兽们已是焦躁不安,仰头嘶鸣,以蹄刨地。

      轰隆隆——噼啪——

      “打雷了!”

      沉默过后,人们惊慌失措。温顺的疏也一反常态,四蹄飞奔。何似惶恐时只听一句:
      “抱住它的脖子!”
      她忙依言前倾,放低重心,双手牢牢环抱住,才不至于被颠下去。

      天雷有如万箭齐发,所击之处飞溅火花,落在干燥厚实的枯木上,登时燃起熊熊大火。这时,灵兽也避无可避,有的不慎被烈火撩了皮毛,凄厉惨叫声响彻云霄。焦枯的味道更像是死亡。

      “跟着我。”
      就在何似走投无路时,救援的声音适时响起。也不知随他狂奔多久,直到前方见到于则站在岩石上大喊:“这边!快进洞!”

      “娘娘!青鹊!”何似甫一入了洞穴,一骨碌滚落倒地,忽而想起正经事。她好歹也是肜鱼娘娘的婢女,要是主子下落不明,会不会被问责。
      她又惊又怕,挣扎着要起身寻找,结果被人护住:“别动,你的腿伤了。”
      还是刚才那个男子。
      “你放心。肜鱼娘娘已在里面。青鹊姑娘也在。”他的脸被烟火熏得黑黢黢的,很是狼狈。但一口白牙,两个梨涡,却让人觉得那么可靠。

      何似道了谢,稳住心神,单手撑着石壁缓慢站起。
      “你走得动吗?”男子忧心问。
      何似点头,一瘸一拐蹭向里面。她心里稍微鄙视自己也成了心机girl。明明腿伤不算严重,只是剐蹭皮后血迹模糊显得可怖罢了。

      山火一旦烧起来已非人力所能及。肜鱼氏传令众人,一定要等待大火彻底熄灭,杜绝复燃的危险,方可出洞。
      好在这山洞宽阔,且内有山泉。目下唯独缺少食物。尤其是经过白日狩猎和逃难,每个人都亟需补充能量。可惜随身携带的干粮以及捕获的猎物都在仓促间丢了大半。

      “不必担忧。这里发生的事,王上必定已经知晓。我们只需耐心等待。”肜鱼氏沉稳道。

      众人像是吃了定心丸,安分守在各自一隅,保存体力。肜鱼氏不甘心也深知不能坐以待毙,她安排人驻守,同时分出少许人手往深处探索。
      青鹊伤得不轻,还要硬撑着,肜鱼氏命她必须留在原地。青鹊无奈道:“阿脩,你去。”
      何似忙不迭地点头。那金光灿灿的字可算是出来了:

      石板烧。

      肜鱼氏。石板烧。何似猛地一拍脑袋。
      原来是她!

      肜鱼氏,讳邛,炎帝之女,黄帝三妃,负责人们的饮食住行。据记载她偶然发现林火烧过的野猪肉野羊肉极香,且较吃生肉来说干净安全,便带领族人磨制石板以供烧烤。为了避免人们用手翻炒食物灼伤,她又把竹子折出适宜长短,这就是筷子。
      何似惊喜连连。原来她是见到了烹饪业的始祖,天哪!
      只怪当时买的是盗版书,把肜鱼氏一律写成彤鱼氏。

      黄帝是颛顼的祖父。如此算起来,她岂不是要称呼肜鱼氏一声“曾奶奶”。赚了。

      “阿脩当心!”

      何似因着欢喜,一时不察,走到了洞口最前方。她回过神来,有意要在始祖娘娘面前留一个好印象,于是瞅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距离最近的石板上的猎物夺了过来。
      她以为是一只雉鸡。
      结果拿回来定睛一看,呕!

      三头,六尾,虽然已烧焦但还能看出“鸡”的面部在微笑。

      <翼望之山,有鸟焉,其状如乌,三首六尾而善笑,名曰鵸鵌,服之使人不厌,又可以御凶。>

      何似被幻象中的尾羽掠过头顶,吓得丢开这只怪物。肜鱼氏忙叫人接过,问道:“是不是烫着手了?”
      何似摇摇头。
      “你这孩子也太大胆了。得亏福大。”肜鱼氏无奈地笑着说,又吩咐旁人将鵸鵌分食。

      鵸鵌肉肥却涩口。何似撕咬了一缕肉,旋即开始在洞里寻摸。先是从石壁缝隙找到了盐,更妙的是,她顺着若有似无的果香,又在山洞隐蔽处找到一小堆橘子。有的橘子经日月沉淀,已然酿出了酒。

      听了何似的说法,肜鱼氏也来了兴趣,允许她进行加工。
      何似便将鵸鵌去毛,掏净内脏,用橘子酱混着盐水将外皮抹匀后,用榆木串起来稍加烤制。这到底不比在宫里,若是手边材料足够,当以酱油、豉油、椒粉,佐以百里香、小茴香、肉桂、八角等一应香料,保准烤出来的“鸡”让人齿颊生香。

      第一波烤好的食物瞬间就被瓜分一空。又有胆子大的从洞外捡来半生不熟的禽鸟。

      <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其名曰(尚鳥)(付鳥),食之无卧。>

      一回生二回熟,即便这(尚鳥)(付鳥)也是三个头,还有六只眼、六只爪、三个翅膀,何似也能镇定下来,有条不紊地烤起“鸡”爪“鸡”翅,烤得满头汗。
      正想着该如何委婉表达需求时,何似偏头看见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截竹筒,筒里有清水;又有一片芭蕉叶,给她留的是最香嫩的部分。

      是他吗。是他吧。
      何似装作不经意般看向那人所在处,得到浅浅的梨涡回应。不知怎的,她的一颗心像被蜜水泡过,酸酸涨涨。

      * * *

      山火熄灭,盯梢的小卒高喊:“来人了!”
      肜鱼氏笑道:“定是王上。快快去迎!”

      洞内一众冲向外面。就听一女子声音粗哑道:“姐姐!”
      何似跟在后面扶着青鹊,只见一座“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肜鱼氏。青鹊笑说:“是嫫母娘娘。”
      这也是位娘娘?!
      却说这位嫫母额如纺锤,塌鼻紧蹙,体肥如箱,貌黑似漆。位列四大丑女之首。如今这座“小山”扒住肜鱼氏的肩头梨花带雨,看得人抖三抖。
      肜鱼氏拍拍她的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对了,你来得好,快来搬这些石板。”

      嫫母听了这话收起眼泪,带着人忙活起来。她力气大得惊人,轻轻松松就举起硕大的青石板。她“咦”了一声,原来是被石板下面一块晶石反射的光晃了眼。
      嫫母一手夹住石板,拾起那枚晶石,受了很大的惊吓:
      “啊!”
      青鹊忙问:“娘娘?”
      嫫母平复心情后羞赧道:“不碍事,俺就是被自己吓着了。”

      那边厢,黄帝姬轩辕也已赶来。史书上说“黄帝龙颜”,所谓龙相,大抵就是说这眉骨高耸,双目瞪得浑圆,极具震撼力。

      肜鱼氏行了礼,又道:“不出王上所料,蚩尤果然蠢蠢欲动。”

      原来这场打猎实为侦查军情。近些年来,两方都派出精锐进行试探。蚩尤曾是炎帝的旧部,在神农氏归顺轩辕氏以后自立门户,逐渐成了气候,雄踞一方。双方也都明白,迟早将爆发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蚩尤借着人力之便刺探军情,姬轩辕也有应对之策。

      “邛娘,你可看清接应者?”
      肜鱼氏摇摇头:“若不是这场大火来得突然,咱们已将那人逮住。”
      姬轩辕并不介意,他心里早有数。
      肜鱼氏也心知肚明。

      这件事揭过不提,只说肜鱼氏发现石板烧的妙趣,嫫母也在无意间打造出云母镜子。她不是个藏私的人,自觉还是美人更适宜揽镜照花,便将宝镜赠予他人。
      “妹妹好工艺。这镜子确比铜镜照得更清晰。”肜鱼氏赞道。
      嫫母咧嘴一笑:“俺已送去给嫘祖娘娘。就是另一位,俺想送去又怕吓着。”
      嫫母为人坦率,肜鱼氏一听就明白了,笑道:“也好。那就让我做个顺水人情了。”

      何似正在热火朝天做石板烧。石板易碎,所以用天然白玉,便于受热均匀。先将猪五花烤得油滋滋,逼出它的油脂,给其后登场的“腕儿”们打底。肥而不腻的猪肉过后是生猛的牛肉,要的是表面焦香而内里生嫩。
      接着是小羊排。因用橘皮去了腥膻,入口时只留细嫩。然后就是鸡翅,先以蜂蜜腌渍,所以烤出的鸡皮格外香酥。既然有了蜜汁,那就请猪肋排返场,毫不吝惜地刷上厚厚一层,不妨烤得久一点再久一点。等待间隙用鸡脆骨串个场,最后收尾的是土豆红薯青瓜豆腐。

      听见招呼,何似虽不解,还是得老实领命,跟着青鹊前去送货。临去前,青鹊还特意要她洗净面容和头发,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青鹊提醒道:“等会儿见了方雷娘娘,切莫多言,切忌张望。”
      看来客户还挺讲究。

      黄帝次妃方雷氏女节,是神农炎帝十一世孙即八代帝榆罔长子雷的女儿。神农氏与轩辕氏化干戈为玉帛,最好的表现形式莫过于联姻。

      何似小声问:“肜鱼娘娘不也是炎帝之女?”
      青鹊瞥她一眼:“才说要你谨言慎行。算了,我还是说与你听,省得你胡乱猜测。咱们娘娘确是方雷娘娘的姑母。”
      欸?姑侄同嫁一人虽说算不得什么奇闻,但这姑姑的位份反而比侄女要低,就有点怪了。或许是这方雷氏独得偏宠。

      及至何似见了方雷氏,方知宠得有理。她太美了,美得让人恨不得奉上江山。
      仅是见着背影,其婀娜,其匀称,何似就已移不开视线。待她开口,婉转悠扬,教人欲亲近而不得。她只说了一个“谢”字。
      “奴告退。”青鹊领着何似躬身道。

      “且慢。”方雷氏忽道,“你过来。”

      她转过身,只消一个眼神,侍女忙推了推何似。
      “娘娘,阿脩无知,请您饶恕。”青鹊道。
      何似一边眼珠不错地贪看美人之美,一边埋怨自己非要像个痴汉。可当美人召唤,她又无法抗拒,着了魔一般走过去,听候调遣。

      方雷氏五官精致,难得的是有一股介于清丽与成熟的韵味。她的眼底像有化不开的愁绪。
      “娘娘?”
      方雷氏示意何似背过身去,手执一柄羊脂玉梳。何似出来得急,头发还潮乎乎的。方雷氏极有耐心,用玉梳缓缓梳开难缠的发结。
      何似闻着水芙蓉的香气,听见方雷氏若有似无的呢喃:“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如泣如诉,有头无尾。

      * * *

      许是得了方雷氏的眼缘,何似常被派去给这位深居简出的娘娘“送货”。她发现方雷氏似有怪癖,不喜首饰,独爱梳子,也喜欢用各式桃木梳、檀木梳、枣木梳、牛角梳等梳发,且从不多话。
      方雷氏吃得也很少。
      别说是石板烧这样烟熏火燎的重口味,就是寻常的山野蔬果也很难合她的胃口,镇日里至多是喝一杯白汁。何似也曾喝过的,据说这种植物使人食之不饿。
      显而易见,方雷氏梳不开的是心结。

      没多久,方雷氏就病倒了。
      肜鱼氏掌管宫内女子的衣食住行。听了这件事,她叹气道:“想来嫘祖娘娘已有了定夺。阿脩,这段时日你也去伺候吧。”
      何似心知心病还需心药医,她一个做饭的,也不知能帮上什么忙。

      很快,她就见识到了“心药”。只是这味“药”,对她来说像是“毒”。

      那双手,理当是打猎的好手。风吹日晒,皮肤皴裂,有着老茧,却是那样遒劲而温厚。这样一双大手拈起小巧的梳子难道不觉别扭?
      何似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方雷氏的侍女见何似愣愣站在门口,忙拉走她,请教她如何煮些容易克化的汤羹。这举动更从侧面印证了何似心里猜测。
      #撞破奸情怎么办#
      更难以启齿的是,她曾对那个“奸夫”有过些许好感。

      何似不禁又想,这恐怕就是她“滥情”的报应。活该!

      * * *

      何以解忧,一口肉,一口酒。
      肉要烤得好,厚薄适中,纹理优雅,细密的油花经过火焰炙烤而自然融化,渗透到每一层,丰润充盈。酒要热的酒,可以是烈性的,也可以是绵柔的,直到心满意足、一醉方休。
      有了肉和酒,来的就都是朋友。
      何似带着一群贪嘴的小丫头蹲在石板前大快朵颐,很快就没有秘密。

      听说那个男子叫姜鼓。每个月,方雷娘娘都会病上一次,姜鼓就会应召入宫三日。

      “他是做什么的?”何似装作不经意的问。
      有人答说,姜鼓身份成谜,只知道是与方雷娘娘同族。年纪与王上的长子玄嚣相仿。

      话题转到玄嚣,有人借着酒劲嘟囔道:“殿下分明是咱们娘娘所出,怎么就记到了嫘祖娘娘的名下。殿下与咱们娘娘也不亲近。”
      旁边那个捂住她的嘴:“噫!如何能提这件事!”
      “如何隐瞒得了。娘娘诞育殿下那日,红、黄、青、白、玄五色凤凰飞落这里,也是大伙都看到的。亏得咱们娘娘争也不争,就让殿下被抱走。”
      何似心里嘀咕,所以方雷氏是找了个“小狼狗”聊以安慰。

      还是主事的宫女发了话:“莫要再提此事!若有多嘴者,你们该知晓后果!”
      众人齐齐噤口。

      酒肉穿肠,总要散场。酒量浅的已经沉沉酣睡,何似却是越喝越清醒,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夏夜凉,蝉声响,灿烂星光。她索性披上一件紵丝纱罗衣,悄悄走到院子一隅。那里栽着一树紫薇,挂着风灯。
      好地方总是无法独享。
      埙声由远及近,悠远而苍凉。那人绕过树影,令人无从躲藏。

      他徐徐吹完尾音,轻声笑道:“果然是你。”
      何似扭开头,不想再被他两颊的“漩涡”所迷惑。
      姜鼓以为是吓着她了,赶紧道歉,挠了挠头道:“白日像是见着你,又不敢确认。”
      何似更不敢胡乱搭话,她想的是趁着没人发觉时赶紧各回各屋。大佬的人不能动哇。
      姜鼓觉察出她的疏远,猜想莫非她记不得他了。于是赧颜道:“我是那日打猎那个。”
      何似心不在焉得应了一声。

      姜鼓陪在一旁,动动鼻子,笑问:“你喝酒了?唔,还吃了肉。”
      满头都是人间烟火气。
      姜鼓耐心道:“娘娘不能闻得这个味道,你若当差,还是想办法洗一洗。”
      何似又羞又气,偏偏还不能直接发作。她无意攀谈,夸张地打了个呵欠。她的态度这般冷淡,姜鼓再有心,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你还是早些安歇。”姜鼓说完,隐入影里,以埙声相送。

      翌日清晨,何似听闻姜鼓已出了宫。他走就走吧,还给这些伺候的宫婢送了一批香泽,茉莉、素馨、水仙、蔷薇、木犀,不一而足。何似也领到一份,很是心虚,生怕被谁窥视出这盒头油的背后隐喻。
      何似暗暗观察方雷氏,见她脸色也无半分不悦,反倒甚是欣慰。方雷氏的贴身侍女夸道:“阿鼓越发懂事。”
      听这口气,莫非走的还是养成系?

      好在方雷氏病愈,何似不必再留,回到肜鱼氏处复命。却始终心神不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牛郎织女·石板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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