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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孟姜女哭长城·马肝 ...

  •   帝国三十一年,无数人目睹这一天文奇景。目击者心有戚戚焉,传讹者惶惶不可终日。岁首时的荧惑守心已是大凶之象,往往预示帝王生死、朝代更替。紧接着,坠星下东郡,从天而降的火球劈开大秦的黑夜,点燃了埋藏在人们心中的熊熊火焰。
      更惊悚的是,传闻这天外陨石上刻有字,且是断定国运的判词。

      “查!”始皇惊怒。
      帝国的铁骑得令,奔向四面八方。铁蹄铮铮,震动九州。

      更早些时候,一对年轻小夫妻悄然赶赴东郡。按着两人的照身贴,清俊男子姓齐名良,寿张人士。原是应召西行修长城的劳力,因家中老父骤然离世,特请返家奔丧。
      这也属人之常情。各处痛快放行。

      冬去春来,章台宫渐见新绿。嬴政在这里昼断狱,夜理书。殿内烛火通明,日夜焚烧沉榆香,借此掩盖药味。

      黎姜一见他这般便心疼:“病才好了多久!”
      “四丫来了。”嬴政从小山般高的奏章堆里抬起头,精神奕奕道:“哪里来的病。你瞧,政哥这不是好好的嚒。”
      黎姜无奈道:“那也需得好好保养。怎么听说你又要北巡。”
      “找你来就是说这事。”嬴政目光炯炯:“先去瞧瞧蒙家小子修得如何,再去巡游德水。还要去东边,我倒要看看那区区坠星能奈我何。”
      倒是把上回东巡遭遇刺杀一事给忘得干净。

      嬴政要黎姜同去。黎姜摇摇头:“我放心不下阿燕。扶苏不在,更得有人在。”
      嬴政听出话里隐隐的埋怨,挑眉道:“生个孩子有什么难的。再者,他既执意替那些小人讨情,就该受得了这份苦。”
      黎姜知道他的脾气,就顺着说:“朝政之事我不懂。倒是扶苏身边缺着人。”
      她想给阿姿铺路。
      嬴政也觉得儿子府上人丁稀少。不过他想到的另有他人。

      操心完大的,黎姜又惦记起小的:“要不这次东巡带上亥儿?他整日里怪闷的。”
      人到了一定岁数更有舐犊之情,嬴政也不例外,爽快地点了头。

      消息传出,胡亥雀跃,赵高却是喜忧参半。喜不必提,忧的是此行前途渺茫,也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危机重重。他沉思良久,下定决心去寻一人。
      只要说服那个人!

      * * *

      咸阳宫内,一从梅粉褪了残妆,涂抹新红上了海棠。浩浩荡荡的车马向北进发,很快即到上郡。

      蒙恬随扶苏迎驾。始皇听了整修长城各项进展,以及屯兵储粮事宜,均是井井有条,十分满意。
      “匈奴乃我老秦大患久矣。蒙恬,你率军北击有功!”
      蒙恬不敢托大,只道虽置九原郡三十四县,仍是百废待兴。
      嬴政心内有数,有意考校扶苏,便要他说说想法。
      扶苏不慌不忙:“儿臣愚见,应迁户至此,休养生息。”
      嬴政不置可否。
      扶苏又道:“只是那头曼犹在,以其狼子野心,他日仍会危及大秦,不可不防。”
      “说下去。”

      扶苏道:“头曼固在,然若我军贸然出击,深入大漠,恐会有去无回。不过,东胡强而月氏盛,儿臣以为或可借此斩草除根。”

      向来温文尔雅的扶苏说出狠厉之词,赵高听了不自觉地发寒。他小心翼翼地伺视扶苏,扶苏仍是一派温和,反衬了他的多心。
      或许只是这边关风沙磨砺,逼着长公子不得不向曾经痛恶的处事方式低头。又或许,长公子是在讨好陛下。不管是哪一种,这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嬴政的态度模棱两可,转而又问起蒙恬,初春时痛击匈奴收获几成。
      蒙恬与扶苏对此早通了气。所获物资、所俘人员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听闻两件事。头曼有两子,因偏爱幼子,遂把长子冒顿交换至月氏为质。
      另一件事是关于东胡。

      砰!铮!
      屋外谁在撩拨。赵高瞥见那道人影,慌忙去拦住侍卫的刀戟。胡亥起初缩着头,接到赵高的警告眼神后还是一副嬉皮笑脸。
      “是亥儿吗。进来。”
      始皇发话,胡亥一溜烟跑进去。他生得白,如今抽了条,一双眸色极淡的柳叶眼初见端倪。

      胡亥抬着筝,先声夺人:“儿臣见了这个,一时手痒。”
      始皇饶有兴致地看过去。秦人擅筝,不过多为五弦。眼前这架,细数有十二弦,且形如瑟。弦以马尾而制。扶苏解释道:“此乃蒙将军闲暇时所改。”
      “倒也风雅,奏一曲来。”

      扶苏领命,抚弦而歌。正是《秦风·无衣》。昔年秦人攻逐犬戎,曾以此曲鼓舞兵士间团结友爱、同仇敌忾,偕作并行、抵御外侮。
      他那般意气风发,却又透出异常的悲壮。

      一曲终了,始皇久久未作声,众人一时屏息。直到始皇仿佛从久远的记忆里醒悟,自言自语道:“……十年了。我也该去祭拜你了。”
      十年。
      扶苏略沉吟便明白了原委。也终于明白,为何张良在出发前独独要他弹奏送行。
      他不由向东极目远眺。易水河畔,是否依旧风萧萧兮。

      连日奔波总算有了落脚处。何似揉了揉快要被颠散了的骨架,兴致勃勃地巡视她的“领地”。简陋民居收拾出雅意,灶上的家什也都很趁手。

      “可还满意。”
      她被人从后面轻拥。对方仗着身高优势,呼出的暧昧气息悉数抚上她的后颈和耳垂。何似不安分地扭着,只觉到处都像是要烧起来。也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或是两人的。
      既已有了路引,也就是过了明路。不时有着这样的亲密接触,倒也习惯了。
      只是从未到最后一步。再过分,至多是——
      唔!
      偷了个香。

      要说燕国有什么好吃的,当属枣栗之利。可惜这会儿栗子都还藏在团团青刺里,叫人无从下手。
      否则可以蒸板栗,再用绵软甜蜜的栗子烧鸡焖肉。何似捧着好容易得来的竹蒸笼,有些遗憾。

      “可是不满意?”张良柔声问。
      何似忙扬起笑容,头摇得像拨浪鼓。足足一年过去,他竟能记得这件小事。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劈来竹子,按她当时的描述扎了个蒸笼。虽他藏得妥帖,可她瞧见了,手指上都是细密伤痕。
      何似内疚又心疼,推了推张良:“你快去歇着,一会儿就开饭。”

      因着初来,何似只好就地取材,煮出一碗碧绿色的豆饭藿羹。幸亏随身带着足够多的肉脯,搭配着吃也不觉涩口。
      张良临窗而坐,品着杯中酒。老燕酒以燕麦酿之,兑燕山泉水而窖藏,清寒有余而厚味不足。后经乐毅变法,燕国人改用五谷酿酒,酒质弥坚。
      待见到豆饭藿羹,张良一怔。何似以为他是嫌食物粗陋,忙说今日将就,明日便去采买。

      “不,阿姿,此物甚好。”张良握住何似的手:“良只是有感而发。”
      他的手发颤。何似反握过去,传递温暖。
      韩地条件险恶,民众多依山而居,歉岁是常有的事。韩人所食,大抵就是这类糟糠之物。做法传开来,倒成了庶民们常有的碗中物。
      何似心里想,后世还有许多富贵人家吃腻了鱼肉,专程要吃这样的山野小菜。

      许是想到故国,张良胃口顿失,一杯杯接连饮酒,很快便有了醉意。

      模模糊糊,迷迷蒙蒙,他见到了一位面容清癯而威严的老者。
      “祖父!”
      老者目光沉痛而失望。张良心知缘故,含泪道:“是孙儿无能,求祖父责罚。”
      祖父背过身,似乎连看也不愿看他。从旁有个声音问:“你既然不愿意,又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跟着扶苏?”
      张良苦笑。仿佛冥冥之中的牵绊,总能与这位长公子不期而遇。对方洞悉了他的内心,问了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复了国,又能如何;复了韩,谁来复晋。

      张良本想立时反驳,秦之暴政,世人皆恨而不敢言,何人不得诛之。话到嘴边,却被扶苏一双几乎能够看透来去的眼睛逼得哑然。

      扶苏反问:“先生以为,昔日的六国便有太平可言?说到底,相互倾轧,得利的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王侯,又有谁为黎民所想。如今六国旧部四处鼓动反秦,说到底,不过是看不惯我们虎狼之秦掌管天下。”

      一字一字敲打在张良的心上。他不由想到韩王安,若非国主昏懦,积贫积弱,故国怎会在朝夕间倾覆。他又想到非公子,空有满腹绝学,不为韩王所用,后为形势所迫出使秦国,最终惨死他乡。

      然而心里才有动摇,眼前赫然是祖父与父亲的怒容。张家五世相韩,岂容子孙背叛。
      张良更忆起黡儿奄奄一息的病容。黡儿是为复国而亡,如今他这般苟且,又有何面目与枉死的幼弟在阴司重逢。
      一时间,他就像是陷入两军厮杀。家与国,无定夺,为谁而执着。

      “张良!”何似急得泼酒过去,掰开他的牙关。再耽搁,他恐怕要把舌头咬断。

      张良缓匀气息,以袖揩净面容,良久长叹一声。何似想劝,却不知从何开口。是说争个什么劲儿反正这天下迟早姓“中华”?还是讲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要不然趁早帮他找到刘邦。何似挠头想,反正后面还会有楚汉相争,天下再乱上一乱,直到各方耗尽,终又归于大一统。
      那,扶苏呢?

      扶苏坐在辚辚马车上。胡亥挨着他坐,缠着问东问西。扶苏虽一一作答,但胡亥听出兄长心不在焉,开始生闷气。
      扶苏心情复杂地看着胡亥,心软下来:“肤施不比他处繁华。待到了蓟城,再带你转转可好。”
      胡亥来了精神。听扶苏讲起,武王灭商以后封尧帝后裔于蓟,封周宗室召公于北燕。后来蓟微燕盛,燕侯吞并蓟侯的土地,遂以蓟城作为国都。

      胡亥听着心猿意马,肚内咕咕叫。扶苏才要拿些果脯充饥,胡亥摁住他的手:“大哥,孟姜呢?”
      扶苏方要搪塞,却见胡亥问得极为认真,显然是上了心。
      “姨母说孟姜已随大哥北上,看来并非如此。”胡亥笑道。
      扶苏呼吸一滞,以为露出破绽。
      又听胡亥道:“大哥,我要她。”
      柳叶般的眉眼就在这初夏时节舒展开来,志在必得。

      * * *

      何似正在备饭。先用蒸笼蒸上白胖的米糕,再煮一锅浓而不稠的粟米粥。接着在配菜上花心思。
      待张良酒醒,循着饭香,便见到案桌上的琳琅满目。
      “快尝尝。”何似献宝。

      张良不忍扫她的兴,搛了一箸黄绿色的菖蒲根。甫一入口,酸而不苦,开胃消暑,让人不自觉多下几口粥。再就是一碟白生生的菱角,是以花椒盐水煮过,脆而甘甜。
      还有一碟鱼炙。烤得恰到好处,黄金皮酥而内里玉白。饭毕又有一碗黄灿灿的果子,是隔壁院里新结的梬枣。

      张良斯斯文文地吃了个干净,然后笑看何似,等她开口。
      何似心里没太大把握,先默念了一遍文献。按记载,文王嗜菖菹,吴王僚嗜鱼炙,屈到嗜芰,曾晳嗜羊枣。
      以张良的才思,只消何似报出这四个名字,便知大概。
      曾参以孝闻名,在父亲曾晳过世以后再不忍吃羊枣。屈到乃楚国莫敖,其父屈荡、其子屈建也均为莫敖,简直与张家三代如出一辙。
      吴王僚因一条烤鱼死于刺客之手,刺客是其兄弟公子光所派。这公子光,也就是所谓以仁义闻于诸侯的吴王阖闾。
      至于这位文王。
      “纣王暴戾失德,文王伐纣灭商。”张良咽下酸汤菖菹,以明心智。
      “如果纣王不是那样的呢。”何似问。

      帝辛长巨姣美,天下之杰,又是“资辨捷疾,闻见甚敏”。且他在即位以后兼天下,朝诸侯,人迹所及,舟楫所通,莫不宾服。怎么就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典范了。

      从前的何似也不会多想,从课本上学了什么便是什么。然而平白走了两遭,算是见证黑白颠倒,愈加看不清来路。再说,还有不少网络文学作品在给纣王翻案。
      也不知道她自个儿往后有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一次封神。

      张良抿了口茶汤:“若非纣王无道,箕子何以披发装癫,又怎会远避东方。”

      果然与谋圣以史论道什么的是自取灭亡。何似想。

      张良见她沮丧,微微一笑:“说到底,阿姿是为良打算,也是为他着想。”
      他刻意咬重那个“他”。两人都明白,说的是扶苏。
      “公子是个好人。”何似又一次这样说。然后很自觉地补充:“当然我心里有人。”
      她说得直白,张良心里早有数,正欲你侬我侬,窗外响了惊雷。紧接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莫怕。”张良拥住何似,一语双关。风雨来了,尘埃也将落定。何似透过张良的怀抱,看向浮在半空的两个字,若有所思。

      初夏的燕地,暴雨大举侵袭而来。始皇浑然不觉寒意,坚持伫立在易水河畔。扶苏等人劝不住,便默然陪在一旁。
      “十年了。”始皇沉声道,拍开一坛酒。既不是凤酒,也不用燕酒,而是以寒山寒泉酿制的赵酒,满含肃杀凛冽气。他将整坛酒倾入暴涨的河里。
      扶苏心里知道,这酒是为知己送行。因为壮士一去不复还。

      世人皆知燕太子丹尊奉荆轲为上卿,荆轲为酬知己刺秦王。却鲜少有人记得,曾经同在赵国为质子的赵政和姬丹。少年间的友谊,哪里抵得过横亘在中间的国仇家恨,更挡不住天下一统的滚滚车轮。无论决裂与否,刺秦与否,终会你死我活。

      “扶苏,奏曲。”始皇忽道。
      扶苏闻言,不管风雨交加,不顾泥地湿滑,坐而抚筝,正是一曲《易水歌》。穷极天地愁惨,却又激越澎湃。
      待他奏毕,余音被裹挟在滂沱大雨里,呜呜咽咽,如泣如诉,不得停歇。

      “好!”
      “父皇!来人!”

      药味弥漫在驿馆里,来来往往的官员奴仆无不谨小慎微,生怕在这关头出了纰漏丢了性命。
      隔着层层帷幔,始皇的呼吸声就像破败的皮橐。
      “怎会这般严重。”扶苏又气又急。太医令忙答,陛下自去岁以来就不甚安康,又为国事劳累,且只管服用丹药。看似精神焕发,内里恐是虚空。

      扶苏本想骂一句“荒唐”,见赵高在旁,冷声道:“中车府令日夜随侍在侧,可知此事?”
      赵高眼珠一转:“公子问奴,倒不如去问上卿。”
      这是把脏水泼给了蒙毅。

      扶苏本也无意在小事上做文章。正这时,有驿卒送来加急文书。
      “拿来。”不知何时醒来的始皇声音嘶哑,勉力坐了起来。然而他打开后只扫了一眼,倒仰过去。亏得扶苏眼疾手快,托住父亲。
      始皇将简牍扔给他看。其实扶苏早已接到密报,燕长城垮塌。

      这也不难理解。连日暴雨如注,加上早先安排,那段城墙早已松脆。断的这一截濒临易水,恰又印证了天外来物所刻字迹:亡秦者胡。须知,燕南长城是为防御赵国、秦国而建。燕北长城的筑造者秦开,曾质于东胡,归燕以后大破东胡。

      * * *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扶苏抖落一身的水珠时无意间想到这句,旋即轻甩头,甩开不知所谓的念头。
      扶苏步入雅舍,果不其然,最先看到的还是炊烟。原先鲜少注重口腹之欲,如今也被吊足胃口。

      张良已候在门内。两人对视,朝堂上的局势变幻已是心照不宣。
      两人进了屋,席地而坐。扶苏先向张良行了顿首礼,叹道:“张先生大才,扶苏拜服。”
      张良回以顿首礼,只是不发一言。
      扶苏不计较,又道:“眼下还请先生再明示。”
      “等。”
      等什么?通透如扶苏,立刻想到等候时机,以求一网打尽。以及等待朝中那人真正作出抉择。
      张良似笑非笑。他想的是,等菜来。

      “来了来了。”何似格外紧张,她今日烹制的可是基本等同于“龙肝”。
      据传,宫廷每年十月供奉的“龙卵”,其“龙”指白牡马。以此类推,大概这八珍上的乌有之物“龙肝”也出自白牡马。

      昔年燕太子丹与荆轲共乘千里马,荆轲赞叹千里马的肝滋味鲜美,太子即杀马取肝。
      及至汉朝,马肝却成了禁忌。汉景帝说“食肉不食马肝,不为不知为”,实则借此叫停一场争论:商汤、周武是“受授天命”还是“变革天命”。因为这个话题引向“汉高祖取代秦二世,不亦错乎”,险些动摇汉家王朝的基础。
      马肝吃不死人,坏死的是人的心肝。

      不过在古时烹制马肝的确为难。首先是保鲜,内脏较肌肉组织更易腐败;其次是手法,猛火爆炒基本无缘。亏得这匹马是在机缘巧合下新杀的,保险起见,何似选择卤制,也就是煮沸水、和五味。
      手边少了一锅老汤,因而在蘸料上花了心思。调入葱白、姜、桔皮、花椒、盐巴、醋和豆豉,透着一股胡风。

      “许久未尝你的手艺。”扶苏咽下她的名。大概从今往后都不应再有牵连,也要忘却她的姿态。
      何似不疑有他,指着满满当当一案桌。她自知时日无多,倍加珍惜每一次做饭。
      扶苏笑了笑:“今日没有旁人,我敬二位一杯。”
      何似左看右看不见蒙恬身影,不由松了口气。有那么个扶苏头号迷弟在,饭也别想好好吃了。

      扶苏斟了一杯给何似,对张良解释道:“此为兰陵酒,以山果酿制,饮少许不会使人醉。”
      何似颠颠儿接过。楚人好饮,水土丰美,酿出的酒呈琥珀色,醇厚绵长。她觊觎多时了。

      “贺二位天作之合。”
      文王初载,天作之合。一句简单的祝词,倒让张良听出弦外遗音。
      他望着屋外绵绵不绝的雨,似乎要流尽亡国魂的泪。

      何似端着杯。心里好气,还是要保持假笑。
      直到张良举杯,背倚雨过天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孟姜女哭长城·马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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