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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孟姜女哭长城·雕胡 ...

  •   又是一年秋。秋意很快铺遍山峦,何似忙着做腌菜。即“菹”。有“茆菹”“韮菹”“菁菹”一应做法,以醯酱腌渍,其滋味虽与新鲜蔬菜难以媲美,但也足够过冬。
      还有果脯。相比后世那种加糖加蜜的做法,这时还略显简陋,只是把桃、柿、枣等新鲜果子去核压扁,烘成干状,再借由秋阳余热晾晒。一团团金黄色,倒像是应季的金菊。

      最费气力的还是制作脩和肉脯。

      何似皱着一张脸道:“蒙将军,你还真不客气哇。”
      蒙恬干笑:“一不留神猎得多了。”
      “这也忒不留神了。”何似扫视着辘车上堆成小山状的猎物,还都是血淋淋的,简直要让动物保护主义者跳脚。她想,就算是庖丁在场,也会丢刀不干了。

      蒙恬赶忙把话往上面引。
      “公子今日实在好准头!”他用大嗓门一喊,原想绕道走的扶苏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察觉到院内人儿瞪着双眼,但见扶苏温和笑道:
      “难得张先生有雅兴。”

      被点了名的张良一顿。然后他勾起唇角,笑如融融朝阳:
      “良猎了赤狐,可给阿姿做条毛领子。”

      何似听了果然转嗔为喜,一连声问他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那副模样,若是背后有尾巴,肯定正在摇个不停。

      蒙恬从旁抱不平:“不过是条破毛领子。公子猎的狐皮都可做成狐裘了。”
      再者,以公子之尊,就算想讨个白裘也不是什么难事。
      扶苏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将军便走。他知晓的,既然放手,何必回头。

      好在这一对有情人为目下形势所迫,基本没什么谈情说爱的心思。何似在院外撸胳膊挽袖子“大杀四方”,或用白脯法,将牛羊等精肉破片洗净、淘以白盐,在阴干过程中不断用木棒轻捶筋骨;或用五味脯法,将牛羊猪肉切成条,浸入用牛羊骨髓煮的汤汁,待冷却后再下盐、姜、椒等香料入味,再穿绳阴干,做出的是熟脯。

      何似在外指挥着帮手忙得团团转时,屋内三人也不闲着。茶汤转凉,三人的视线始终聚焦在一张羊皮图上。
      这图描绘得甚为细致,山川河流、高低起伏、附近的城郭人家一应俱全。绘图者犹嫌不足,正要添上几笔,斜刺里伸出一管。是蒙恬新制的兔毛笔,将野兔毛用石灰水浸泡过,使其挺拔锋利又富于弹性,用起来更顺手。
      张良接过,稍加勾画,今日秋猎时所见的境况跃然纸上。扶苏面上不显露,心里直叹这人心思缜密,深不可测。

      蒙恬始终对这突然冒出来的韩国旧部怀有戒心,平时碍着扶苏的面子,他不作多想。如今看这小子能耐,愈发怀疑。只是这么一来,他也难免挂了相。
      张良凤眼一抬,侧身垂手,嘴角噙了抹轻笑。
      扶苏揉揉眉心,且先收起地图,与两人说起安置民夫的事情。

      既是主动“求”来监军,扶苏也想做出一番实绩。今岁收成不丰,民间本来就有隐隐的怨怼。如今连番征调民夫,如何安抚人心是摆在长公子眼前的难事。
      说难也不难。只要有饭吃、有活干,早日归得家,何愁人心不平。
      说到底还是钱和粮。

      “那老匹夫奸猾得很!要他相帮只怕不易。”蒙恬虽未指名道姓,但在场的都明白他所指。
      丞相李斯。
      扶苏不动声色,暗暗观察张良,不曾漏过一闪即逝的愤恨。
      这与他所料想的吻合。

      扶苏沉思片刻:“丞相自然不会轻易出面,除非。”
      “除非是君命难违。”张良接口道。

      这契合了扶苏所想。而他的顾虑,也被张良说得分毫不差。
      始皇素来多疑,前脚遣了长子去戍边,后脚就收到奏折要这要那。扶苏倒不计较被认作是不经事不成器,而是怕落在有心人的嘴里,恐会与拥兵自重之类的诬陷勾连在一起。
      何况他已收到密报,朝中果真有人蠢蠢欲动。

      * * *

      “公子,您慢着点儿,慢着点儿!”

      咸阳宫内,赵高尖着嗓子喊,生怕胡亥一不留神从假山石跌下来。胡亥坐得很不安稳,双脚更是不安分地来回荡着,从高处俯瞰赵高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发出阵阵怪笑。没一会儿就腻烦了。
      赵高忙堆起笑脸给这小祖宗出主意。是寻些个伶人来舞丸弄剑,或是听听新排的曲子。再不济,小高子陪着公子对弈,他日还可为陛下伴驾解闷儿。

      胡亥一听更不耐烦,挥挥手说:“啰里啰嗦!你要去伴驾便去,看父皇得不得空搭理你。”

      赵高心知小主子是心气不顺。一来,眼馋长公子出宫离得远远地;二来,那家面馆说关就关,连着几日食不知味。当然最紧要的是始皇的身边依旧团团围着御医方士,往常的父慈子孝也就淡了。

      见胡亥始终恹恹地,赵高脑筋一动:“公子,要是宫里觉着闷,小高子陪您去城里走走。”
      胡亥不为所动。
      “兴许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哩。”赵高又劝。
      胡亥睨他一眼,勉强应了声。
      这便好。赵高想,他会欢喜的。因为血液里的胡人印记已在躁动不安。

      * * *

      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不知怎的,何似的眼前不断地冒着“胡”字,她手里活计也不停。

      要说传统的胡风饮食,当属羌煮貊炙。依照《齐民要术》所记载,羌煮即为水煮鹿头,将鹿头肉切成两指大小的块。然后用斫碎的猪肉熬成羹状,加入葱白、姜、桔皮、花椒、盐巴、醋和豆豉等调味。吃时是用肉蘸着这碗佐料。

      貊炙就更是流传甚广,所谓烤乳猪、烤全羊乃至后世的烧鹅烧鸭,都是由此衍生而来。按照《齐民要术》里的“炙豚法”,要取还在吃乳的小肥猪,将其褪毛洗净,在腹下开了小口取出内脏,再用茅根塞满腹腔,用柞木棍子穿好,以慢火缓缓烤之。烤的时候还要不断转动木棍,使乳猪受热均匀,一面再反复涂抹清酒、猪油、麻油等物,使皮质色泽金黄、口感松脆,汁多肉润,入口时仿佛抿化了金山凌雪。

      “好香。”冬儿满足地吸吸鼻子,挨着何似蹲下,想要帮忙。
      “莫要动!”
      蒙天放大步冲了过来,心疼地架起冬儿,口里叮嘱道:“医婆吩咐不让这般,你快歇着去。”
      何似暗地翻了个白眼。成亲一个月余,连怀没怀上都不确定,就这般胆战心惊,将来有他好受的。
      她才不是嫉妒什么的呢。

      貊炙做法古朴,吃法也讲究这份原意。纵有秋风撩人,扶苏领着一众人围在木架子旁,各自以刀割食之,倒也别具风味。
      这一餐过后,蒙恬就要赶赴九原郡,加强守备并安排边关过冬。扶苏命人启了一坛酌酒以践行。

      蒙恬欲言又止,满脸的担心,就差把他家公子别在腰间带得远远的。虽已明悉扶苏用意,他到底不放心,索性借着酒劲,端了满满一碗,冲着张良比划起来。
      没一会儿工夫,两人接连干了十余碗。
      要说这时的酒,酒精度并不高,便是喝上好几碗也不妨事。何似关心则乱,不乐意了,一个劲儿得瞪蒙恬。他视而不见,何似转而冲扶苏眨眼。只是扶苏自知蒙恬一番苦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冷了好友的心,于是眼观鼻鼻观心。

      “真浪费。”何似皱眉道。酌乃酒中珍品三重酒,原先专供天子饮用。今日倒成就牛饮。
      蒙恬笑她少见识。张良也与她摆摆手,示意无妨。
      倒是她枉做小人。何似哼了一声,自去料理。她想着尽快端出主食,趁早填饱他们的肚子,及早打发他们的闲心。

      待她走近,只看三人或倚或仰,醉醺醺的。

      “张先生,明人不说暗话。酒喝至此,你也该拿出真本事了。”蒙恬咄咄逼人。
      张良凤眸微垂,脸色酡红,像是真醉了。
      扶苏想起初见时仿佛也曾把人逼到“酒遁”,既有几分好笑,更是十分无奈。他不愿再徒劳,拦住蒙恬道:“时候不早了,不如早些安歇。”

      “公子!”蒙恬发急。
      当初扶苏以力保天下儒生,换来一个条件。结果,说是随公子北上,可他一路看来,只怕是声东击西,没半点效劳忠心。如若这人乃庸碌之徒,留在公子阵营里倒也罢了,横竖是多一张吃饭的嘴。偏这竖子做事滴水不漏,做人油盐不进,只怕早晚要成祸害。

      扶苏摁住蒙恬的手,低声道:“赌者必有输,何故迁怒与人。”
      他原本也只是赌上一赌罢了。

      何似觉察气氛有变,赶紧张罗道:“公子吃饭。”
      蒙恬没好气道:“这黑乎乎的,莫不是把饭给烧焦了!”
      何似才要辩驳,张良一个打挺坐起,笑似漫天繁星。

      “还请先生明示。”扶苏肃容道。
      “良不才。要谢该是阿姿。”
      何似听得糊里糊涂,张良轻拉过她,手一指碗里乌油油的饭。
      “菰米?”何似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雕胡饭?”

      雕胡即指茭白。有些不抽穗的植株,茎部膨大肥嫩,是美味的茭瓜,又因色白鲜灵得名“美人腿”。而每逢秋时结实为菰米,位列六谷,自古就是美馔。
      雕胡在文学上还有一段逸事。有位大家因不识雕胡,遂将李太白的诗句“跪进雕胡饭”解释为“像胡人那般跪在雕床上进食”,闹出笑话。
      何似总算明白眼前闪烁不停的“胡”字所为何来。

      蒙恬却不满:“何必吞吞吐吐!再者,我等本就是为胡人而来,现在说这个不是故弄玄虚嚒。”
      扶苏见张良胸有成竹,也问道:“胡人历来为我大秦大患,先生如何在此事做文章。”

      张良抬头端详天象,轻声道:“时至而行,得机而动。”
      扶苏顺着话音也仰望,忽而一惊。他在心里算算时日,差得还远,略松一口气。旋即又是忐忑,莫非因他的“出现”,改变了冥冥之中的轨迹,导致本来发生在三十六年的异象提前出场。
      那么,那一年曾发生的所有事,会否轮番出现。

      “公子。”蒙恬担忧地扶了一把。扶苏穿得单薄,竟还湿透一片,忙取来披风。
      张良觉出扶苏异样,心内不解。扶苏示意无碍,叹道:“想必先生已有安排。”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一枚暂且留在咸阳城的钉子。
      或许不止于此。

      “先生还有筹谋?”
      张良蹙眉:“只是猜测。”
      “即便如此,先生也无须忌讳。”扶苏目视张良,似乎在鼓励他说出猜想。
      张良何等敏锐,品读其意,不会再道破,只说需得拿出些佐证,方能一击即中。蒙恬在旁听了,也不住地点头。
      扶苏饮尽杯中酒。余光一瞥,何似已在一旁睡着。

      扶苏温笑着解下披风。
      已有人抢先一步打横抱起她。脸上还明明白白写着:不劳公子费心。
      目送他们离去的身影,扶苏笑容发涩。他不是不懂得放手,只是不舍得。

      * * *

      何似半睡半醒,在张良抱她时便有感知。她贪恋这份暖,才迟迟不肯睁眼。直到——

      唔!
      温热的气息愈来愈近,吻得猝不及防。

      何似紧紧闭着眼睛,但那颤悠悠的眼睫出卖了她。浓密鸦睫,再一次逗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又怕举止太过孟浪。
      读过的诗书一时间涌上心头,那些告诫男女的话语言犹在耳。“之子无良”“无与士耽”,诶?好像都是他曾用过的。

      突如其来的停顿勾起何似的不安,却又不敢动弹。她的脸上烧得一塌糊涂,唇角焦渴难耐。既无他法,她只好抿抿嘴,吐出小小舌尖。
      轰!
      去他的君子端方。

      温润的吻里带着酒香,酒又是甜的,何似只觉像是浸在醇厚的米酒里,整个人都酥了。

      张良也动了情。热忱地凝视眼前人,描摹那双杏子一样惹人怜爱的眸子,接着逡巡她那虽不精致细腻却鲜活动人的五官,最后久久地驻留在嫣红唇上。
      起初只是细细品尝,却因食髓知味,愈发觉得燥热成灾,唯有靠得更近,几乎拆骨入腹,才能纾解一身相思毒。
      理智全然退场,剩下的交给本能。
      岂能?

      叩叩。叩门声像一把剑,斩断室内缠绵缱绻。

      “张先生。”冬儿站在门外硬着头皮说:“今夜寒凉,我煮了些姜水。”

      张良忍了忍,抬手摸了何似的额头,的确温度异常。再者,他也不会无故迁怒旁人。他俯身在何似耳畔,几乎要含住那枚小巧耳珠。费劲压下以齿研磨的遐思,温柔道:“先起身喝碗姜汤。”

      既已被看穿,何似忙睁眼。当然也得装着一副惺忪样子。
      张良笑意更浓,替她整了整衣襟才去开门。

      冬儿几乎要把脸埋在碗里。她是过来人,大抵也猜得出有情男女共处一室的情景。但,公子是她家一辈子的恩人,便是为了这份恩典,她甘愿做这些不讨好的差使。

      “有劳。”张良接过碗。
      何似也跟了过来,女儿家脸皮薄,看也不看就喝。可不就呛着了,洒了大半出去。
      张良笑着轻拍她的背。低头瞧见那水汪汪的眼,红润润的脸,才刚压下的欲|念复又升腾起来。
      何似忙退到门外。结果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房间。
      “早些歇息。”张良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腰入内。他看向局促不安的冬儿,微微一笑:“劳蒙夫人再给她烧一碗。”
      还用喝什么姜水呀。何似心里早就是甜津津又热辣辣的。

      * * *

      蒙天放随大军出发,冬儿一人在家难免胡思乱想,就想着来与何似作伴。扶苏明知自己那点儿暗搓搓的心思不仅藏不住,还会惹来非议,却也应了。

      何似并未多想。有冬儿在,不说帮着分担灶上活计,还能跟着她学学针线。天气越来越冷,缊袍是做不来的,不过好歹能打一副狐皮手套。
      两人凑在一起,免不了说起去岁夏日共同经历的那场梦。
      何似好奇问道:“你当真把那金丹献给了陛下?陛下服了吗?”
      冬儿先点头,再摇头,笑道:“这我如何可知。孟姜何不去问问公子?”

      何似尴尬一笑。如果剧情未被篡改,那颗可是十足十的长生不老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长长久久地活着,又会是个什么滋味。

      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不去想。何似伸了个懒腰。术业有专攻,她这才挑了几针,就觉头昏眼花,全然没有把火腿丝酿入豆莛时那份爽利。

      她讪笑道:“冬儿再帮我弄弄这块儿,我去看看灶上。”
      冬儿忍不住笑,又道:“这有何难,你且去忙。倒是该提醒公子服药了。”

      不是吩咐旁人煮了一大锅姜汤嚒,怎么这“幕后主使”倒先病了。何似腹诽。不过也不敢怠慢,上郡缺医少药,马虎不得。她端上药,配了几样蜜制的山楂和甜枣。

      扶苏倚着床栏,床上置有案几,竹简垒成堆。他头痛得厉害,勉强阅完密报,只余一封家书,便由亲信在旁念着。
      何似没留神,靠近屋子时已听了一耳朵。是来自于妻的殷殷叮咛。好像也提到了她的名字。
      “咳咳。”扶苏尴尬地收起简牍,示意亲信退下。
      “公子吃药。”
      扶苏心念一动,表情蔫蔫的,似乎抗拒药的苦意。何似指了指蜜饯,扶苏仍是无精打采。

      “要不一会儿做粔籹?”何似哄道。
      《楚辞》里写“粔籹蜜饵,有餦餭些”,即指三种寒具。粔籹是以蜜和米面,搓成细条,组之成束,扭作环形,再用油煎熟。扶苏听了果然面露喜色。

      眼看气氛向好,扶苏犹疑片刻,还是唤住她:“……方才信上写的,你有何打算。”
      何似满头问号。写了个啥?

      “姨母与阿燕说定了。若是你肯,待他日回到咸阳再补名分,按媵妾。”扶苏缓缓道。

      先秦多有媵妾随嫁传统,一般是夫人的侄女或妹妹充任。媵妾属贵妾,在夫人去世后可依序替补,所生庶子地位较高,在没有嫡子时也可优先继承。
      平心而论,对于民女孟姜来说,这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何似呆立,神情斑斓。扶苏借着体内保留的一分气力,撑起身,将她拥入怀里。
      “孤会待你好的。”

      他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声音暗哑。几乎有那么一丝恳求的意味。
      再坚硬的心肠也会软下来吧。何似感受着颈间颤动。

      扶苏见她柔顺,心内一喜。才想着再许她什么好,却被一股大力推开。

      “谢谢公子。我不愿意。”何似低着头,轻声而坚决地说。
      扶苏微愣,面色迟疑,又晦暗下去。

      何似读懂了他的想法。她也想认认真真地说出想法。
      “公子很好,待我也好。可是,公子已有夫人了。公子别误会,我求的不是什么夫人之位,而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何似傻乎乎地伸着食指。
      说完就心虚。她其实只能算是每一生的一双人,罪过罪过。

      扶苏叹气,讥笑道:“莫非张子房应了你一双人?”
      以张良之才智,定不会甘于平庸。既是贵族出身,自小耳濡目染,他日高官厚禄,如何缺得了如花美眷。莫要天真了。

      何似淡然一笑:“我没问过,也不知道。”
      ——那你就敢与他牵连。扶苏想问不便问,写在脸上,均是不甘。

      “他这不是还没娶妻呢吗。”何似找了台阶下,想了想,握拳道:“他如果有二心,我不拦着,也绝不会再跟着他。”
      反正也就差着两道菜,说不准何时结案,翩然远去。她又何必自寻烦恼。
      扶苏见她好不洒脱,反倒对情敌有了些微同情。

      话说到这份上,曾有的暧昧消散了。扶苏静静凝视何似,回忆初遇时,她去河畔采荷。也许应了那句,有美一人,伤如之何?

      “先生。”扶苏讶异道。他来了多久?听见多少?

      张良平静地指指天:“荧惑守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孟姜女哭长城·雕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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