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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孟姜女哭长城·梆梆 ...

  •   张良又不知睡了多久。

      他的梦里有满目疮痍的城池,鲜血染尽的河山。祖父,父亲,相府上上下下,争先恐后地向他伸出一只只手。他试图去握,赫然是森森白骨。
      白骨化作利爪。他已被扼住喉咙。

      “醒醒?”
      鼻尖萦绕一阵香。他动动眼珠,额头覆上一只手,有些冰凉,隐隐含香。
      她轻柔地伏在他的耳畔说:“起来吃饭吧。”
      张良打挺坐起,眯起眼睛,借由微弱的光线打量房间。果然还在传舍内。

      “你还真醉了?我没往鱼里放多少酒呀。”何似嘀咕道。

      张良轻勾嘴角,何似对这种风流俊雅的笑容最没抵抗力,扭脸羞赧道:“知道你是在帮我。”
      谁让她冒失,提什么人生三恨。要说最后一恨,无论是未完结的《红楼梦》,还是不会写诗的曾巩,都还不知道在哪儿。
      张良笑得既温柔又无奈。她那副恨不得吞掉自己舌头的傻模样,说穿了,还不是为了他。

      张良看向四周。何似飞快地说,昨日见他醉得不轻,扶苏公子一干人只好走了。公子倒也还算仗义,付了钱银供他们在这里住上三日。

      她滔滔不绝,直到看他满面含笑,品读其意,不由瞪大眼睛道:“你没醉?装的?”
      张良眨眨眼。醉,是假。睡,是真。
      他太累了,可是平时都得撑着。直到遇见她,没来由地心安,便很想歇一歇,容他小小地放肆一回。

      空气似乎凝固了。何似喉头一紧,连声喊他吃东西。
      张良哑然失笑。好像遇上她以后,进食就变成了极为重要又平常的事。

      她先端来一尊酽白色的汁液。张良也觉口渴,一饮而尽,意犹未尽。

      “这是沆瀣浆。”何似笑着说。
      其实就是甘蔗芦菔汤。将甘蔗与鲜萝卜切成方块,水煮至软烂,去渣取汁。甘蔗化酒,萝卜消食,还可清热除烦。取自“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

      张良饮罢也觉困顿立消,又见她献宝般端出一碗米粥。

      “这是玉糁羹。”
      原来是把萝卜与研碎的白米粒同煮。做法极为简便,但在后世美食文豪扛把子苏东坡的笔下,可与天竺酥酡相媲美。再用山芋替代萝卜,更是“人间决无此味”。

      不过要何似说,不放任何佐料的做法也太简陋,她另备了些酱菜。一叠蜜糖浸就的嫩姜,一枚灌馅蛋,是将鸭蛋放入滚水焯过,凿出小孔倒了蛋黄,灌入另做的肉糜菇丁,上锅蒸熟,宜送饭。

      张良慢条斯理地吃下,脸上渐渐红润,更映出绝好颜色。
      何似忍不住在心里偷偷作比。他的鼻梁怎么这样英挺,唇形也好看。许久未见,褪去少年羸弱的苍白,晒出成熟男子的风味。
      有美当前,连她自己也会生出自卑心。还好她尚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压阵。按照师门的说法,饶是面团儿上嵌了这么两颗宝珠,也算神气。

      正想着,对上人家真正的神采飞扬。

      “良好看嚒?”

      何似耳根发烫。似乎不会言语,只是猛地点头。张良心内一动,凑近几分,握住她的手,摩挲着那些惹人心疼的新伤旧痕。
      有情时,纵是只有两手十指,也有无尽的乐趣。她依偎在他的怀,听他闲闲问那一“恨”。
      何似听出调侃,干笑两声,扭得像股麻花。张良环拥着她,薄唇凑到耳边吐出酥软的字:

      “阿姿。”

      嗓音低沉得近乎梦呓。

      靠得这样近,接下来是不是该闭上眼睛了。何似闭着眼想。她直觉不对,猛地又睁大眸子,便见那人神思恍惚。她忍不住羞恼,讪讪地唤:“子房?”

      张良伸手抚着她的发,轻叹一声:“阿姿可还记得聂政姊弟?”
      言毕,一室的旖旎都散了。得了。他有他要逃亡的路,她也有她要等待的人。

      梆梆梆当。远远传来了木柝击打声,原来已是三更。张良拍了拍何似的额头,像是在哄孩子入睡,然后将这间房留给了她。

      天刚蒙蒙亮,何似一骨碌爬起来。推开门,门外站的高大男子竟是蒙恬。

      “姝子快去做些旦食!”他粗着嗓子,态度有些不耐烦。
      何似瞟他一眼,似乎也不是太意外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别让公子候着。”蒙恬皱眉道,想了想又说:“那个什么先生也在。”

      在就在,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似一边用竹箸打蛋,一边咬着嘴唇想。蒙恬在旁看得不明所以,大概知道这女子很生气。他悄悄地离她远了几步,毕竟,生气的女子惹不起,生气的女庖厨更惹不起。

      黄澄澄的蛋液已被她打到飞起,千锤百炼。她仍不解恨,添入鸡汁,丢入鸡茸,端上热锅去蒸成嫩嫩的炖蛋。
      粥是现成的,配菜有腌渍的酱瓜,新拌的蔓菁。一片片厚实的蔓菁饱吸盐水后变软,然后用水冲净盐分,用胡椒水拌匀,拈一撮蔓菁绿叶点缀即可。

      接着是烫葵菜。洗净去蒂,烧一锅热热的水,水里放上几滴油和少许盐,让葵菜走个过场,绿绿的很是好看。吃的时候蘸些虾酱,倒也清爽。
      还有一碗红枣。剜了枣核,嵌入红豆沙,在蜜水里穿上新装。

      蒙恬在旁看着,抚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多少有些明白公子为何特意点了她做饭。

      案上有鱼有羊。何似一开始伸手向前者,转念一想,偏要取后者。她暗暗想,叫你闻不惯膻。

      “姝子还是烹鱼鲜吧。”蒙恬突然插嘴。
      何似不解。蒙恬低声说:“公子欢喜。”
      她更不解了。碍着这些食材是他们付钱采买的,也有足够的赏金,姑且听之任之。
      然而蒙恬又吩咐:“哺食来个肥羊炖。”
      这是错乱了吗?何似挑眉看他。

      蒙恬抬起下巴,掩饰自个儿的私心。嗐,他不就是昨天吞了整碗肉么。
      “想吃也行。”何似眼珠一转:“那你说,公子找先生做什么?”
      蒙恬笑得诡谲:“搜捕六国余孽。”

      被称为“余孽”的正主,面对帝国长公子时胸有成竹,倒让对方无端生出惶恐。
      ——莫非被他看穿了?
      不会。扶苏在心里连连否定。这样离奇的遭遇,莫说是猜测,便是亲身经历也难以接受。就算对方以智闻名,也不会有通天本领。

      张良饮了一口淡淡的米浆,笃定地说:“想来公子已拜见过魏先生。”
      扶苏松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赞赏。

      “是,孤方知世有子房。”扶苏咬重最后两字。想必他露出的破绽,就是这个“字”。
      张良蹙眉,追问一句:“魏先生去往何处?有何吩咐?”
      扶苏摇摇头:“先生行前仅是算了一卦。”
      说着,他以指代笔,蘸着浓浓的茶汤画出卦象。下坎上离,火水未济。卦辞却留予张良,是“小狐汔济,濡其尾”。

      狐?张良似笑非笑:“公子既已知良底细,不如直言。”

      “孤知子房有才。”
      扶苏的话被张良打断:“公子可是求取素书。”
      素书就是魏辄所授木简。其中一句“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就足以使人反复咀嚼,领悟个中要义。
      扶苏笑了。书,他要。人,他也要。就以三日为期。

      * * *

      三日后,一辆辎车缓缓驶离临淄。

      扶苏看着自上车以来就左顾右盼好奇不已的女子,笑着提点她:“路还长着。”
      何似想起现下的身份,规矩坐好。坐好也不过一秒,就得揉着发麻的腿脚。扶苏放下手里的竹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她做事还是这样大胆,每每让人意外。

      “孟姜,你当真已想好了?”

      当真已想好了?另一个人也这么问她。
      何似抬头看着扶苏脑袋上的“金字”。梆梆。备注是“陕面”。

      幸亏她姥姥就是陕西的,这么一看也就明白了。原来是那个写出来费死劲的面。
      写字也是有口诀的,你且听来:

      一点飞上天,黄河两头弯;八字大张口,言字中间走;
      左一扭右一扭,你一长我一长,中间加个马大王;
      心字底,月字旁;一个小勾挂麻糖,坐个车子回咸阳。

      扶苏轻咳。何似回过神来,翻出水囊,大剌剌地递给他:“公子喝水。”
      扶苏没接,轻声问:“子房与你说了什么?”
      何似瞥他一眼。扶苏叹气:“孤自然记得应允的事。”

      不久就听蒙恬在外禀说,前面已到古城村。何似推开小窗一瞧,孟老爹巴巴地等在村口桑树下。她心内酸酸的。

      村里的孩童起先怯怯的,见何似下了车,才一拥而上找她讨果子吃,有顽皮的还要喊“瓠人”,被同伴捂了嘴,改为起哄喊“娘娘”。
      最后迎上来的是那个曾被她制服的捣蛋鬼。有日子不见,他蹿得已和她差不多高。

      “孟姜。你要进宫了?”公鸭嗓低低地问。
      何似像做了什么坏事那样心虚,只是讷讷道:“不是那样的。”
      男孩看向站在车旁的扶苏,眼里有几分抵触情绪。何似也不再解释,只笑着翻出荷囊里新制的蜜饯,捎带拧了一把他的脸。嗬,已是硬邦邦的。
      “小胖子长得还挺结实。”她讶异道。

      男孩气鼓鼓道:“我有名有姓。”
      “哦?”何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待她走远了,也不过是听到一个“信”字。

      扶苏只给了她一个时辰用于与父亲告别。毕竟以这世道,她这一走,确是很难再相逢了。

      孟超纵有千般不舍,却也知道君命难违,张开口,也不知道该叮嘱女儿说些什么。倒是何似抢先道:“咱们走。”
      她拉起老爹的手,迎着村里无数的眼光,走向隔壁姜家,叩门喊道:“阿母。”

      说来也是一桩唏嘘往事。孟超与隔壁姜氏本就有私,长大以后各自嫁娶,倒也相安无事。后来孟超的妻子病逝,姜氏可怜他,多有照拂,一来二去,做了糊涂事,珠胎暗结。姜氏的丈夫生性软弱,因着这件事积郁于心,没多久也撒手人寰。寡妇姜自知有愧,生下孟姜以后便再不与孟家往来。

      至于那葫芦传说,也不过是众人皆愿糊涂罢了。苟活于世,何必自扰?
      但甘苦自知。

      春来秋去,暑去寒来。一别经年。孟超紧紧抓着闺女的手,肩膀还是不停地抖。
      何似冲他粲然一笑,朗声道:“阿母,我走了,你俩好好过日子吧。”

      “阿姿!”
      孟老爹喊。门里那个形容枯槁的妇人,也喊了。门开,她捧着一摞衣裳,跌跌撞撞。
      一个母亲能够给予儿女的,是一年又一年的缝缝补补。细细密密,藏尽相思意。

      何似心满意足地换上姜氏做的对襟襦裙。裙是蓝靛色绢四幅连接,很长,纳有丝绵。腰间施褶裥,系有牙色绢带。襦以月白色绢为面,中纳丝绵,就是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部分手腕。不算白,却挺细。

      扶苏别开眼,轻声问她在这里可还有未竟的心事。
      何似看着窗外的郁李丛,翻出玉佩道:“公子上次是不是看见这些线了?”
      她已把水苍玉和纯组绶串在一起。

      扶苏颔首。他也正是从那撮丝线,那块方巾,“追”上博浪沙的刺客。试问一个乡野女子,如何会拥有士大夫才有的凭信。
      不过,其实更“早”时候他就已知道张子房,也因此更想知道这个胆大的帝国叛逆会给出什么答案。

      这答案落在何似口中,就成了两个菜名。一道就是鱼羊鲜。另一道是扒熊蹯。

      “孟姜可遇过熊?”扶苏略一思索。
      何似想了想,动物园里见到的算是嚒。
      “孤见过。”扶苏语气轻快,又道:“子房让你传话也是煞费苦心。 ”
      可不是。他也知道何似的脑袋里装不下其他,干脆用饮食打比方。

      也不是说何似一点文墨都不通。天厨门弟子俱知,要做一个好厨子,肚内必得装着有关饮馔的典故,以迎合口味刁钻的客。
      一个“鲜”,指王道与霸道交融,进霸而至于王,极天下之所期 。
      对于天道和人道,却是“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孟姜,待到了咸阳,做这两道可好。”扶苏兴致勃勃地说。何似心神不属,甚至懒怠应声。
      因是车内只有他二人,扶苏倏而握住她的腕,肌肤上传来的灼热迫着她仰头,正视他眼底的不悦。
      “……唯。”
      扶苏却生闷气了。他并不是要她惧怕他呀。
      再者,分明是她上赶着随他而来的。直白的邀约,反倒勾起他的怜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他们的初遇暗嵌着某种缘分。

      何似试着转动手腕挣开,挣不脱,另一只手上来又拍又掰。她的力气较寻常女子要大,但在习武的成熟男子面前,力量对比还是悬殊。
      “公子放手。”她气鼓鼓地瞪着眼睛。扶苏不语,只是低头凝视女子,仿佛就能瞧出她的居心。

      唰!布帘被人掀开。
      唰!扶苏从鼻子尖红到了脖子根。
      蒙恬的剑要压不住了。在他看来,恐怕是这粗鄙女子“硬上弓”。待扶苏离去,他立马恶狠狠地警告何似,大秦长公子已有婚配,且是武成侯之孙、通武侯之女,岂容尔等肖想。

      知道知道。长公子配将军女,挺搭。
      何似的耳畔心里却回荡着张良的那声叹息。

      离开临淄前。当听说何似主动提出要随扶苏公子前往咸阳,张良那么个斯文人,失望不已,甩出所谓的狠话:“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欸?这是什么意思?她又羞又急,反正不是什么好词就对了。
      张良嘴角在笑,眼底成霜:“也罢!于嗟士兮,无与女耽。”
      何似挠头,这句又有些耳熟。
      张良背过身,声音轻,愁绪浓,像是黑夜里弥漫的雾:“人生第三恨,便是‘不知我者’!”
      这回她听得很清楚,无话可说。可是让她什么都不说,实在憋得慌。

      “张先生。你复你的国,我做我的饭。再不相干。”

      ——她立了FLAG。
      转头就被打脸。她做的饭,还是与他有关。

      * * *

      又过几日,车行至咸阳。八百里秦川腹地,渭水穿南,嵕山亘北,山水俱阳。
      空气里少了海的灵动,多了一股豪迈之气。扶苏心绪难平,他想到先祖孝公迁都至此,重用卫鞅推行变法,奠定赳赳老秦一统天下的基业。

      “公子喝水。”凭空伸来的水袋有些煞风景。
      扶苏揉着眉心看她,这个名义上的“婢子”。
      自那次尴尬事后,她与他说的话翻来覆去只有这么两句。公子喝水,公子吃饭。她分明揣着一肚子主意,绝口不与他说,但凡他有一点试探,得到的回应就是喝水吃饭。
      不过,这似乎也有一些意趣。扶苏暗想。以前他做事中规中矩,知大体,守礼度。如今倒对“反骨”青睐有加。
      含笑接过水袋,扶苏开口,嘱她莫忘记入城后要做的菜色。

      “公子。”蒙恬忙挤过来禀告说,前方雨才停,道路泥泞,恐怕会拖累车队进度。顿了顿,又说:“徐君房求见公子。”
      扶苏沉吟片刻,允了。何似识趣地赶忙低头退得远一些,却与来人错身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概是秋雨微凉。
      也可能是因为那人眼里露出的一抹精光。

      烹制熊掌,须付土火煨,其毛始净,再入锅中煮去膻汁,然后加醢酱蒸烂。然而熊掌难熟,晋灵公的宰夫就为此送了命。
      何似蹲在地上,捡了根枯枝划拉着。这副忧心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另有一重含义。

      “喂!”蒙恬站得离她不近,声音不小:“夫人乃名门之后,又以公子为重,不会为难你。”
      夫人?为难?何似大概听懂这将军话里的意思。
      史料虽未明确记录。不过,“这里”的扶苏娶了王贲的女儿。他能找到魏辙也是问了伴驾多年的岳丈。

      何似站起身,丢开木枝,懒洋洋道:“将军有话直接说,想吃什么?”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敌方突然关心。本来这蒙恬一路上都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她也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可是这会儿来充好心,话里话外又贬损了她,当然得讨还回来。

      蒙恬涨红了面皮。他之所以对她改观,的确是有吃人嘴软的成分。况且她炖的肥羊和藿菜疙瘩汤真是地道。但更重要的是,他从旁冷眼看着,是公子对了胃又倾了心。
      瞧,他才有丁点儿的凶巴巴,公子就疾步过来,不着痕迹地把何似挡在身后,和颜悦色道:“天色不早,不如快些赶路。”

      临近宵禁时分,司寤氏即将掌夜。扶苏等人紧赶慢赶,从东门进了城。达达的马蹄声敲在石板路上,惊醒了昏昏欲睡的魂。
      何似推开窗,透过这道细缝去看咸阳城,只恨一双招子不够亮。
      “仔细伤了眼睛。”扶苏看她一眨不眨的模样,笑道。
      何似转过头,眼睛睁得更大,好似天际的牵牛织女星。

      “公子!”她忽地大喊一声,唬住了扶苏。接着,那双眼里泛起盈盈秋水:“……公子吃饭?”
      连续共处数日,扶苏早已摸准她的禀性。夜里睡得晚,便肚饿。当然也可能是饿得睡不着。他笑得宽容,熟练地从手旁的木匣里拿了桐子叶包的糜子糕。
      何似抿着嘴没接。
      扶苏柔声道:“先垫一垫。想吃什么,待回到府里便有。”
      眼瞅他头上的“金字”忽明忽现,仿佛是在警告什么,何似急得直冒汗。她心一横,抓着扶苏的手臂说:“公子,咱们去吃面吧。”

      要找面馆并不难。在其他店铺接连打烊时,唯独一家还开着大门,坐了不少人,桌上却很空。他们不停地往外张望,分明是在等什么人。
      扶苏不动声色,交待其余人等速速离去,只带着何似与蒙恬。三人才走过去,店家就很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他们。
      “店家行个方便。碎娃子饿。”
      何似适时地挤出泪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孟姜女哭长城·梆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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