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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孟姜女哭长城·梨姜 ...

  •   面馆老板悔矣。怎么一时糊涂,就为了两泡泪,当然主要也是财帛动人心,让那三人进了店。
      呜呼!如今赔了店,又赔了全家性命。

      他死得却不冤。

      扶苏的眼神像一柄寒冰雕刻的刀,简直要剜出这些无耻宵小的狼心狗肺。
      这些年,他们蒙蔽父皇还不够彻底。在察觉到始皇的怀疑时,竟然胆敢在陛下的眼皮底下演这么一场太平盛世的戏!

      原来那夜,面馆里一众等候着突发奇想要在街市上体察民情的始皇。这些奸佞小人一早得了消息,待陛下进了店,故意对今上大加赞誉,取悦圣心。
      “风调雨顺,天下一统。再也不用出征打仗了。”
      “这么好的光景,听说还有人要上疏非议朝政!”

      他们七嘴八舌,而那些话落在扶苏耳里简直恶心。

      还有更让人反胃的一幕。

      且看中车府令赵高迈着小碎步凑过去,假模假式地问:“借问一句话,诸位都服过劳役吗?”
      “服——过。”众人齐齐回答。当中那个衣着华丽,语气尤为夸张:“一年三十天早出过了,剩下就是好日子了。”

      赵高接着笑眯眯地问:“服劳役辛苦吗?”
      “苦——什么不苦。种田不苦?打仗不苦?”众人鼓噪。

      这回换成站在最边上的一个,捶胸顿足,慷慨激昂:“多少兄弟为了大秦把命都丢了,苦点算什么!再说,圣上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再不为圣上出点力,那还算是人吗。”
      赵高闻言,面露喜色,颠颠儿地转身报喜。

      扶苏却从店面的阴影里走出,语气森然,不容侵犯:
      “既如此,那你们便去为陛下效力罢。”

      * * *

      梆!梆!梆!

      “公子吃面。”

      面的热,面的香,勾回扶苏的思绪。如今小馆子易主,卖的还是这碗BIANGBIANG面。

      扶苏接过箸,挑起宽宽的面。是用关中的麦子磨成粉,用渭河里澄清的水和成团,经过无数摔打、揉搓,方能塑造出筋骨。
      素面朝天,没有任何浇头。扶苏看向何似,何似信手一指,示意他自取调料。

      木架子上有一排辅料,萝卜白、葵菜绿、姜丝黄、蔓菁青、菌子黑、腊肉红,又有熬制许久的牛肉酱,新鲜酿制的鱼露。佐料除了盐,还有酸的梅子、辣的茱萸,更少不了一大碟秦椒。颜色好看,用料也丰实。
      扶苏心道,难怪她这一碗面敢叫价两枚秦半两。快要赶上一斗粟的价格。

      何似自有一番道理。店里人手少,她哪里忙得过来,于是就得走高端路线。再者,公子不是让她在店里打探消息吗,她就用这法子招来城里的贵人,迎来送往,三言两语。

      扶苏一想到这件事也无奈,禁不住问,谁容她自顾自地派了任务?他哪里需要留她在外替他张罗?分明是她不肯进府,找了个托辞。

      起初他还想过,她也许是做做样子,欲拒还迎,就等他给出名分。可她这么利落地张罗起一间面馆,又有了靠山。如此说来,倒不见——
      “怎么没见着姨母?”扶苏环顾店内道。
      “去逛街了。”

      话音刚落,一位年近四十、穿绯色白边曲裾的妇人慢悠悠地走进门。

      妇人名唤黎姜,是电视剧《秦始皇》里的角色。她是始皇的青梅竹马,也是陛下一辈子求而不得的红颜知己。两人相识于微时,彼时他还是秦国送予赵国的质子,她是赵地工匠家的四丫。兜兜转转这些年,她不求名分,只求与政哥相伴,替他亡故的枕边人抚养孩儿。
      她抚养的其中一个便是公子扶苏。

      “姨母!”扶苏赶忙起身相迎,热络喊道。

      黎姜露出了标准的姨母笑,手里托着一个锦盒,含笑道:“才想着你,你便来了。”
      扶苏低头见了锦盒,心里明白几分,忙说:“今日自是要来叩谢姨母。”

      言毕,他肃容站立,双膝分开与肩同宽,呈跪坐姿势,拱手下与心平。他俯身,头部轻触手稍作停留,又举首,再拱手下于膝前,至地叠放,再俯身,头伏于手前地上,停留片刻方又起身跪坐。

      黎姜赶忙去扶他,急道:“我怎能受公子如此大礼。”
      稽首礼,属于臣拜君、子拜父,学生拜师,以及拜天、拜神、拜庙。

      “姨母当然受得。”扶苏有些哽咽。面对最亲近的人,且容他弹一弹男儿泪吧。

      何似跟着眼眶一热,她见不得这样温情场面,忙躲去伙房。待黎姜与扶苏分别跪坐,她端来一壶糖水。扶苏啜了一口,只觉舌尖又辣又甜,喉间颇为熨帖。他略一琢磨,饶有兴趣地道:“梨姜?”
      黎姜被点了名,笑道:“是。难为阿姿想得巧。”

      生姜性温,可温经散寒。梨子润肺生津,滋阴补肾。只需将梨块与姜片放入锅内同煮,加入饴糖,待起锅时再放入几枚枸杞。

      黎姜将锦盒往前轻推:“姨母也不知该送什么好。”
      扶苏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原是一对深青色玉质龙形带钩。他眉峰紧拢,却不敢接。
      黎姜小声道:“你父亲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呀,只是面子上挂不住。”
      扶苏将带钩握在掌心里,与玉的凉意相融。

      原来那夜,被迫见证一场闹剧的始皇陛下拂袖而去,只是将店里一干人秘密处置。赵高巧舌如簧,把自己择得干净,却也不被重用。公子扶苏,与这始作俑者相比,所获冷遇不遑多让。

      姨母的话,他信。扶苏也知父亲疑心渐重,又被接二连三的刺杀弄得疑神疑鬼。所谓帝王,既该是雄才伟略的君王,也该是孤独相伴的寡人。
      有这样的父亲,幸耶,不幸。

      黎姜心疼道:“旁的倒也罢了,如今连累着亥儿。”
      扶苏像挨了狠狠一拳,疼得不禁佝偻着身子。胡亥,最年幼的兄弟,整日里围着他转个不停的兄弟。很好。

      胡亥也是由黎姜抚养长大的。她不免担忧道:“亥儿没有好师傅带着总归不妥。听说这两日他在宫中很不安生。”
      扶苏听了这话,心也软了:“若是姨母放心不下,我去接他到府里小住几日。”
      “也好。阿燕性情温和,处事细致,我才放心。”

      扶苏垂着眸子不语。何似招呼着端上菜色。

      一碟脍鲤。鱼脍就是后世的鱼生,喜食者众多。不论后事,就说前朝,从周王师迎击犬戎、凯旋而归,大将尹吉甫宴宾客,“饮御诸友,炮鳖脍鲤”;到吴军攻破楚郢都,吴王阖闾设鱼脍席慰劳伍子胥。
      这道菜考校刀工和食材新鲜程度。何似将渭水新钓的鲤鱼去头尾、皮骨,一片片薄切,再细切成丝。再把萝卜细剁以后用布包着挤出汁,与姜丝一同拌鱼。吃时还需蘸芥末醋汁。

      入了秋,苜蓿、苦菜、韭菜等一应野菜都失了滋味。还好有晚菘。

      何似的做法有些“奢侈”。先用放了生姜和花椒的水,与一块已飞了水的肉同煮。肉是不怎么用的,而是用鲜甜的汤来烫菜。菜胆也是讲究的,要用针在骨梗上密刺细孔。
      这算是简易版的开水白菜。需知那真正的熬汤,熬是次要的,仅是“扫”,就得有精肉茸和鸡脯茸各自扫上三四遍,再用裹着红白茸的纱布袋“吊”出鲜味。用这样浓冽的“开水”淋上白菜,上笼清蒸,方能显出本色。

      案上还有一碗新做的面。也不放任何浇头,却有一种奇异的香。

      “公子挑寿呀。”

      扶苏也不挑她话里的毛病,只用竹箸挑面,又细又长。面里内藏玄机。他细细咀嚼,麦香不必说,另有酱的咸香,醋的酸香,椒的麻香,芝麻的醇香,还有一股无比鲜香,像是要化掉舌尖。
      何似看他轻皱眉头,以为是吃不习惯,忙解释道:“这是五香面。”

      将椒末、芝麻屑拌入面里,再以酱、醋和煮过河鲜的汤汁充作拌面之水。擀面薄,切面细,拌面匀,精粹之物悉数保留。
      明代李渔治面颇有一招,“以调和诸物,尽归于面,面具五味而汤独清”。

      扶苏吃得很文气。其实吃面,从食器到吃相都不必细致,大口吞食、大汗淋漓,才是一碗面正确打开方式。想那魏明帝怀疑素来美姿仪的何平叔傅粉,于是暗搓搓地在大夏天里让人家吃热汤面。何平叔不疑有他,吃到汗出,以朱红衣袖擦拭面容,脸色愈发皎洁。

      黎姜轻咳几声。何似从遐思里回神,见已安排周到,便自去煮梨姜汤。

      “姨母不妨直说。”扶苏焉能不知其用意。

      黎姜叹气道:“方才在匠人那里见到一只玉镯。比着阿燕似乎松了些,颜色也不大衬。”
      扶苏微微一笑:“自知瞒不过姨母。”
      黎姜心里“咯噔”一声。她原想着,他若是扭捏,倒还好办。这样磊落,胸有成竹,难道已成了?

      * * *

      梨为“果宗”,秦时还是稀罕物。所以何似啃着梨核,却不觉酸苦。
      也许是心里藏了事。影影绰绰,好像住进了一个人。她望着屋外低沉的天,拢了拢衣裳。

      屋内的热气冷了。黎姜是个执拗的性子,可是国破家亡这些年,也被磨得平了。她低低说了句:“公子是个好人。”
      “嗯?嗯。”
      “阿姿,你到底是怎个主意?”黎姜疑道。

      何似不答,反问黎姜多年为何不肯入宫。黎姜明白她的用意,微微颔首又连连叹气。她一向心软性善,方才那点试探的心思消了,反倒开始撮合两个年轻人:
      “这其中的苦,你不必受的。阿燕那孩子,我也是从小看到大,并非没有容人的雅量。”

      “可我心里有人了。”
      何似忽而说到。
      也许是街边一闪而过的身姿,是那样得令人熟悉。也许是凛冽秋风里传来那句叹息,“不知我者”,直抵心底。也许是因为吃了梨,便想起分离,打翻一壶相思意。

      黎姜讶异,才要细问,冷不防被一团撞入怀里。那团子咯咯笑着,大喊:“姨母——姨母——”
      “亥儿?”黎姜又惊又喜,把他拉起来瞧个仔细。见他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穿得很是单薄,愠怒道:“伺候你的人呢?”
      “我甩掉他们了!”胡亥吸吸鼻子,眼睛骨碌碌地转:“姨母!好香,好饿——”

      他这样一喊,黎姜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忙唤何似做些热热的汤羹来。

      何似有片刻的怔忪。胡亥,秦二世,败家子哇!
      只是如何能将那个遗臭万年的亡国之君与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幼童联系起来。

      且见胡亥在那里抱着黎姜的手臂撒娇,嘴里哥哥长哥哥短的,说要立马去长公子府上。何似听了又不免出神。若干年后,可是你听信谗言矫旨杀害你哥哥的喂。

      黎姜向来拿这最年幼的孩子没办法,吩咐何似快去长公子府禀报一声,喊人来接。

      好在店面距离长公子府,其间路程不远,况且因为隐隐感觉有人跟踪,何似愈发加快了脚步,没多会儿便跑到了。她原以为送个话给守卫也就完事,不想奴仆要她等在门外,片刻过后,扶苏亲自出门要去迎。
      也是。毕竟是要做一番兄友弟恭。

      两人便同乘一辆辎车。车内空间狭小,酒热气扑面而来。何似略一皱眉,瞥见扶苏用单手支着头假寐,双颊泛红,显然是薄醉上了头。
      何似心说也不知他喝了多少,又不知他与谁同喝。只见他委实辛苦,半天憋出一句潦草的安慰:
      “公子忍忍。”

      “嗯?”扶苏若有似无得应了一声,浓眉拢得更深。许是酒意作祟,他少了平素的庄严威仪,多的是风流写意。他又很不安生,用指骨狠狠叩打眉心,舒缓头痛,让人看出几分不忍。

      正确的做法应是用指肚缓缓按摩太阳穴以纾解痛楚。何似也不知怎的冒出这样的想法,更不知怎的,握紧了拳,又松开来,按捺不住的冲动,想要为他分忧解难。
      可这情景当下实在暧昧。
      她的心思游移不停,所幸还未出格,店已到了。“呼”地一声,也不知是谁叹息。

      车刚停稳,扶苏已恢复平日神采,率先撩开帘布。何似紧随其后而出,才想笨拙地跳下去,却见一双成年男子的手伸来,由不得她多加抗拒,自然而然地托住她的腰身,半扶半搂,抱她下车,丝毫不在意落在旁人眼里会是怎样亲昵。

      何似摸了摸发烫的脸,忽地一僵,抚弄后颈。仿佛是被什么“蜇”了似的。她像有所感应,猛地回头看,可那街角空荡,徒留风响。

      待扶苏接走胡亥,店里寒意更浓,却不减女子的谈兴。何似拉着黎姜聊起旧事。

      始皇二十余子,长子扶苏,少子胡亥,算是最受器重与宠爱的。
      “亥儿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怪可怜的,陛下便嘱我多加看护,免他受了欺负。”黎姜抿着茶汤道。她见何似眼里透着不解,压低声音道:“亥儿的生身母亲是东胡人。”
      匈奴自称为胡,世人遂将匈奴之东的部族称为东胡,或为北殷氏族后人。

      何似趁势问起扶苏生母。
      黎姜原本不愿过多提起皇家秘事,但想着扶苏待何似也有情分,便将往事说与她听。

      昔有秦国相邦熊启,秦昭襄王之外孙,楚考烈王之子,受封为昌平君。嫪毐之乱,便是他与吕不韦受命共同平定。此后昌平君也是尽力辅佐幼主,又结成了姻亲。
      昌平君之妹,便是公子扶苏的母亲。可惜薄命,生下孩儿不久便撒手人寰。

      “……难怪。”何似唏嘘。难怪公子扶苏喜食鱼鲜胜于肥羊。只有江河密布的楚地,才会养出喜好鱼米的肠胃,饭稻羹鱼,为天下饶。

      “后来呢?”见黎姜倏而沉默,何似追问。
      黎姜叹气。接下来要说的,便属禁忌。

      昌平君领命迁往郢陈以安抚楚民,可就在下一年,秦国派兵二十万讨伐楚国。昌平君闻讯起兵反秦,拖住了预备进攻楚都的秦军。然则大势已去,山东六国任谁都难抵赳赳老秦。不出两年时间,王翦、蒙武领军击破楚国防线,先杀项燕,再俘虏楚王负刍。而后,被楚人和韩人拥立为王的昌平君也在淮南兵败自杀。
      楚国彻底覆灭。

      啪嗒。啪嗒。不知不觉间下起绵绵秋雨,听得人心里愈发寒凉。
      黎姜轻拍何似的手背:“这些话切莫再与旁人提,只要记着好好侍奉公子。”
      这话古怪,听得何似心里一颤。

      说是侍奉,倒也轮不着她。秦以十月初一为正朔。帝王祭天,黔首驱鬼,家家户户悬挂桃符辟邪。过了年,扶苏自请随內史操办琐事,黎姜又时常要入宫伴驾。
      面馆里却也不见消停。这日便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侍从已报出领头者的大名,公子高与公子将闾。何似险些自作多情,幻想“玛丽苏之光”竟然普照,也有这种诸多王孙前来围绕她的剧情。定睛一看,原来是为了胡亥。

      “亥弟倒让为兄好找。怎么,长公子府待不住,倒在这里做起杂役来了。”
      “亥弟向来肆意妄为!”
      两位公子一言一语奚落道。
      胡亥把脑袋埋在硕大的碗里,被兄长拽了耳朵,才抬起头来,结果早就吃得满脸稀里糊涂的,惹得围观者哄堂大笑。

      何似动了恻隐之心。再者,黎姜不在,她总得看护周全。于是赶忙洗了布帕来为胡亥擦脸。
      两位公子又嘲弄道:“噫!亥弟何时多了个娘。”
      这话有些打脸了。

      何似一愣,却见指缝间流露出一抹凶光,就好像是大漠孤烟里的一匹狼。她不由怔住。但那似乎只是她的错觉,因为待她再仔细瞧过去,少年胡亥依然垮着一张脸,一副满不在乎懵懵懂懂的样子。
      说到底公子高与公子将闾也只是出于无聊,且有分寸,随意调侃几句便走了。胡亥倒好,又自顾自盛了满满一碗面,把那各种佐料加了个遍,呼噜呼噜吃了个精光。
      既如此,何似也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

      黎姜一连数日逗留咸阳宫里。就在何似觉得她与始皇帝这对大龄男女总该发生点什么的时候,黎姜一脸倦容地来到面馆。何似赶忙给她端上玉糁羹,冬吃萝卜可消积滞。

      “陛下近日不思饮食,这道羹不错,阿姿多做一些备着。”黎姜忧心道。
      何似点头,忍不住问是出了什么事。连她也注意到,城里戒备愈加森严,人来人往人心惶惶。

      黎姜见左右无人,低声说起政哥遇刺一事。何似想到博浪沙的刺客,心跳漏了一拍。黎姜见状以为她是胆子小,柔声道:“幸而护驾得力,陛下性命无碍。但他背上中了一箭,可得好好将养。”
      “有您陪着,陛下才好得快。”何似打趣,又问不知是何人护驾,脱颖而出。
      黎姜欣慰道:“是蒙将军麾下的小将蒙天放,如今已受封为郎中令了。”

      另一边,扶苏也在打听蒙天放的来历。

      蒙恬倒是知无不言。说这蒙天放自十三岁起投入军内,监管建陵工程。倒不知他身手这样好,堪称忠勇,能在始皇帝孤立无援时越众而出。
      扶苏暗忖,这与他私下派人去查的情况倒也吻合。只是这蒙天放是他以前从来“不曾”见过的,恐其是这一世的“异数”,不得不防备。
      蒙恬见扶苏眉头紧皱,忙道:“公子不必忧心,凡事还有阿毅在。”

      这说的是蒙毅。过了冬,蒙恬就要率军北上,驻守上郡以威震匈奴。幸好有这同心同德的胞弟留守咸阳,又为始皇帝所器重,以免让奸佞宵小有机可乘。

      扶苏对蒙氏兄弟极为钦敬,他所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徐君房已蒙陛下召见。”
      蒙恬劝说:“宫内方士众多,连日来因丹药失灵,已有不少被处置。想来也不多他一个。”
      扶苏却皱着眉,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恨:
      “此人必为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孟姜女哭长城·梨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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