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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孟姜女哭长城·鱼羊 ...

  •   临淄郡的风吹草动很快就传至帝国的核心。始皇帝冷眼看过一封封奏报,并不十分相信,却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这位十三岁登基,开创前人未有之格局的雄主,决定传见一人。

      帝王那双锐利的眼,穿透冕冠上的十二排旒紞。明明是盛夏,殿上其余人却仿佛身处在严冬冱寒。
      无人胆敢逾矩多言半个字。除非是他。

      “臣以为,此人不可信。”他没有半点含糊。
      始皇帝的手指点在奏章上,在静得几乎能够听见针落的殿里,无疑敲打在人的心上。

      臣下的脑海里闪现无数个虚虚实实的画面,头像针扎般疼。幸而他的意志力足够强大,支撑这具身躯保持挺立,不至于引起怀疑。
      他决定主动出击,请缨道:
      “臣愿为陛下前去一探。”
      “准。”
      始皇帝言毕,轻描淡写间竟又派了两件任务给他。
      若是从前,他也许会兴奋。如今走过鬼门关,他更多的是疑虑与惶恐。

      始皇帝以为他是胆怯,难得温言鼓励:“有內史在,你只需多听多学。”
      “唯。”
      他拖着沉甸甸的脚步出发,始皇帝又道:“行前去看看你的姨母,免她挂念。”
      姨母。他勾起唇角,一股暖意直抵心底。

      淄河镇距离大海尚有很远,因而传到这里的见闻就像运来的一筐筐鲍鱼,不仅外形模糊,更是咸腥发臭。
      有的说那从海里走出来的“人”,浑身布满鳞片,定是怪物无疑!
      有人反驳。哪里是怪物,分明是得道仙人。没听他说什么要访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到底是年少无知。
      魏老头听罢不语,喝了口酒:“唔!美得很!”

      喝的是桃花酿。做法不难,把熟烂的桃子放入瓮里煮,取皮去核加糖,放缓火慢慢搅拌成桃卤汁。待其冷却,兑入新蒸烧酒即可。
      再放几日酒味更凛冽。魏辙嗜甜,偷得一壶便拍开痛饮。何似飞来一记眼刀,暗暗寻思必得将其余几壶挖出来换地方藏。

      “先生可还记得那个人?”孟超压低声音问。魏辙自然知晓,鼻子里发出“哼”得一声。

      本该悬壶济世,偏要到处招摇,说什么自祖上三代之遗书,知东海中有仙山,上居仙人,若求得仙丹,当胜过方士所炼丹药。
      也亏那竖子命不该绝,东海的巨浪,浪里的鲛鱼,他还能回得来。回来了,便要在朝堂兴风作浪。

      孟超斟满一樽,堆笑道:“先生神机妙算。小人本不该以琐碎劳烦先生,只不过……”
      魏辙斜睨。能教这位好友如此为难的,也就是他闺女的事了。

      孟超苦着脸说,阿姿自打从东阿归来就再不出家门。原以为是她收拢心思待嫁,可她倒好,把登门说亲的人都赶了出去。问她,她振振有词,说是不忍阿父孤老,索性不嫁,等着挨罚。
      魏辙继续嗤之以鼻。
      女儿家心思清浅,浸润在一壶壶酒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既已遇到有匪君子,眼底心尖,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人。

      这时院外一阵喧哗,来者气势汹汹。
      “里正听令!”

      孟超赶忙出门相迎。家家户户相连,很快就聚集一伙村民交头接耳,个个如临大敌。
      还好,只是要征集男女运输粮草。

      魏辙皱着眉头倒酒。传送委输,必先悉行城旦舂、隶臣妾、居赀赎责债,急事不可留,乃兴徭。
      运输物资要先使用刑徒,遇有紧急情况而人手不够,才能征民为徭。如今天下初定,大兴土木,乃至兴发黔首,酝酿祸端。

      “洒了洒了!”
      何似踏进门,指着他急道。魏老头赶忙俯身到案旁,狼狈地吸吮溢满出来的酒水。她撇撇嘴,只道为老不尊。看他白须白发湿漉漉的,一时嘴快:“您老这又憋什么坏水儿呢?”
      “当真想知道?”他抬抬眉毛。

      何似立即反应过来,老头儿又要以在东阿发生的事相要挟,重重放下一碟素蒸鸭,转身跑得极快。啊呸啊呸,反正那个人读了什么书,走了什么路,她都不要听。
      既已无缘,何须再言。但凡遇上与他有关的事物,绕开便是。

      可是,怎么绕开?何似捧着脑袋犯了愁,院子统共就这么大,绕来绕去也绕不开。
      比如好好一只葫芦,也能让她想到河边的鸭。

      素蒸鸭是个雅号。说来有趣,唐时有荥阳郡公郑馀庆招待亲朋,吩咐家人“要煮烂去毛,千万不要拗断头颈”。客人以为是鸭鹅,等候良久,待菜端上来才知是一个个蒸葫芦。
      郑公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碍着主家面子勉强进食,盖因这道菜的口味极为素净,哪里比得上油光灿亮的烧鸭子。

      所以她很自然地想到那日在淄河里赶鸭子。现下回过味儿来,他大概以为她要寻死,情急之下抱住了她。嗯?手腕好像还存有一份火辣辣的感觉。

      “傻了傻了!”
      ——说真的,她现在就想拗断什么头颈以泄愤。

      “阿姿,休得无理。”孟超及时调停,揽着老友的肩快步进了屋。他有要事相商。
      何似一口闷气无处可发,一伸脚,好巧不巧磕上地里冒出的石尖。因她穿的是麻枲草履,大拇指被划破,血汩汩地冒,很快就洇红了脚上的搏腊,疼得她抱着腿倒吸气。

      “吱呀”一声,邻家的门窗似乎开了。恰好屋内父亲呼喊,对方砰得一声又关上。
      这是那位母亲?何似揉着脚趾想。

      七月流火。要赶在天气寒冷以前将帝国各处的粮草集中,以供应日渐吃紧的边关战事。
      运粮草在诸多名目的徭役里不算太过艰难,妇孺也可参与,即所谓“丁女转输”。
      孟超却犯难。

      “阿姿不知怎的偏要出这一趟。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他抱着老友诉苦。
      魏老头咽了咽口水,毕竟吃人嘴短,劝说:“无非是去临淄。不妨事。”
      这回换孟超斜睨。敢情不是你的闺女,说的倒轻巧。
      魏辙掏出家伙事儿,是正经的龟甲和蓍草。
      大限将至,近年来他已很少占卜。这几日却执意带着,可见冥冥之中的安排。

      龟卜利用象,占筮利用数。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

      魏辙算来算去,一拍脑袋,赶忙跑到伙房里。
      “果然!”

      传闻蓍生地,于殷凋殒一千岁。一百岁方生四十九茎,足承天地数,五百岁形渐干实,七百岁无枝叶也,九百岁色紫如铁色,一千岁上有紫气,下有灵龙神龟伏于下。
      他数来数去找不着的三根百岁蓍草,不正是锅里软趴趴躺着的那几位。

      倪云林家制鹅,是将整鹅洗净后用三钱盐擦腹,内塞内塞葱一帚,顶实其中。何似混入蓍草。其余做法倒是中规中矩,用蜜拌酒涂满鹅身。
      锅中一大碗酒、一大碗水,用竹箸架起,不使身近水。灶内三芽柴二束烧尽为度。待锅盖冷后揭开,给鹅翻身,仍将锅盖封好蒸之,再用芽柴一束烧尽为度。柴使其自尽,不可挑拨。锅盖用麻布糊封,以水润之。起锅时不但肉烂,汤亦鲜美。

      孟老爹见状也气昏了头,心道阿姿惹了大祸。
      偏她笑而不语,挟起一块肉,舀了一勺汤,眼睛晶晶亮:“阿父尝尝。”

      “阿姿糊涂,还不快请先生责罚!”孟超顿足说。倒是当事者忽而放声大笑,劈手夺过一锅烧鹅,不忘嘱咐何似把汤端入屋内。
      “还有,那几壶酒也别埋了。”魏辙瞟她一眼。
      何似理亏,难得卖乖道:“早就给您备好了。”

      有魏辙说项,何似如愿以偿。好在借淄河之便,从古城村到临淄也就一日。
      既费了不少工夫,她自是逮着机会到处搭讪。有姓范的?姓万的?带喜的?带良的?最好是能让她唤一声杞梁哥。

      等走到临淄,她已是有气无力。还好换了新鞋。是一双帛屐,帛面绣工精巧,一对鸳鸯栩栩如生。鸳鸯被泥泞溅满头,也是一无所获。
      何似悻悻地来到临淄城外,幸亏邻里乡亲应允带她进城开开眼界,才打起精神。

      周代齐国,都治营丘。齐献公即位以后扩建都城,东城墙濒临淄水,遂易名临淄。直至秦灭齐,这里被作为国都已有六百三十余年。
      原本城分大小。大城里有官吏黔首居住,与西南方向、国君所居的小城相连。这里原是“地泄卤,人民寡”,却因姜太公所定“通商工之业,便鱼盐之利”,一举成为海内名都。

      “临淄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扬。”
      “公子?”
      扶苏抿紧唇以示无妨,又好奇问:“內史当日入城时也是这番光景?”

      蒙恬一时语塞。齐军士气本就不旺,那时大秦长驱直入,俘齐王建,对方几乎是不战而降。他这个攻破齐国的将军,其实有些名不正。
      再者,世人皆知,祖父蒙骜从齐国投靠秦昭王,领军攻打韩国、赵国,由此起的家。

      扶苏观其脸色变化,猜到蒙将军想偏了,忙以旁的事揭过不提。
      “內史可知稷下之学?”

      田氏代齐以后,齐威王任用邹忌为相,田忌为将,以孙膑为军师,进行变法改革。他在临淄稷门创建学宫,设大夫之号,招致贤人尊宠之。

      行前,魏辙特意讲过这里。何似心道,这恐怕就是中华首个官办高等学府。
      鼎盛时期,稷下学士达到数百千人。学宫在动荡乱世中竟历近一百五十年之久,其间汇集天下贤士,容纳百家争鸣,允许不治而议论。这里曾上演王霸之辩、义利之辩、天人之辨等,又有《宋子》《田子》等著作相继问世。
      齐被歼灭以后,稷下学宫已荒芜,黄老之学也散佚四野。

      何似仰头看着半圆形的灰陶瓦当,吸了吸鼻子。真鲜!

      临淄城里最吸引她的便是久负盛名的鲁中菜。齐地富而实,庖厨辈出,其中就有中国厨师开山鼻祖之一的易牙。撇开他烹子献糜以适君的黑历史不提,这位祖师浅尝便知淄渑二水味道差别,创五味鸡、鱼腹藏羊等名菜,更把食疗结合,并得到齐桓公赏识,正是“雍巫善味祖彭铿”。

      何似才起意,就招来一同运粮的壮实妇人一顿数落。也是,谁家女眷不是去采买布匹燕脂。

      “不会种田,不会织布,还这般好吃懒做。哪家还敢上门说亲?哼,也不怕里正被戳脊梁骨。”
      说得何似羞愧地低下了头,忍着眼前横飞的唾沫不敢反驳。
      她正昏头涨脑时——

      “姝子有礼。”

      帝国的铁骑再度成为救兵。

      * * *

      屏退其余人等,蒙恬推开学宫厚重的门。灭国以后,这里沦为废墟,曾经规模恢宏的校舍倒方便了一些无家可归的穷苦黔首。

      “公子。”蒙恬接到扶苏的眼神,随即改口:“伯郎。此处杂乱,何以屈尊至此?”
      扶苏微微一笑,信步于庭院内,一株挺拔的树引起他的注意。皮青如翠,叶缺如花,妍雅华净。
      “是梧桐?”他喃喃自语。
      “正是!”忽有一个青年男子插嘴,故作摇头晃脑:“正所谓,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扶苏脸色微变,却以眼神制止蒙恬的阻拦,反而彬彬有礼地问:“先生如何称呼?”
      那人忙自报家门,姓卢,家境贫寒却一心求学,蛰伏于此,一如凤栖梧桐。

      扶苏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面上还是淡然:“先生可是久居于此?”
      “自然。”卢生得意,自吹早已饱读学宫藏书。他巴不得这位贵气逼人的少君再问些什么,那么他便侃侃而谈,一鸣惊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扶苏略沉吟,问到:“先生可遇过胡人?”
      卢生以为考校的是当今格局,正中下怀。他本是燕人,少时家中吃够胡人的苦头。

      扶苏却在他洋洋洒洒指点江山后,紧接着问:“先生可遇过恶鬼?”
      卢生脑子没转过弯来,呆傻着摇摇头。胡,鬼,这两件事,好像隔得有点远。

      扶苏却已再问:“先生以为,亡者,是人是鬼?”
      卢生冷汗涔涔,张着嘴巴发不出一个音。
      一向宽厚的扶苏,忽然笑得凉薄:“稷下先生,不过尔尔。”

      却听一声讥笑。
      “鬼做人时人亦鬼,人做鬼时鬼亦人。”

      扶苏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一批围观者,人头攒动,面目模糊,窃窃私语,哪里能分辨出真正出声者。只怕这人仗着有“障眼法”才会出言反击。扶苏眯起眼睛。
      蒙恬怕出乱子,忙禀:“伯郎,人已带到。”
      呵,他如何会让这个生死之交为难。扶苏颔首,示意蒙恬带路。

      见罢此行该见之人,已至哺食时分。蒙恬瞧出扶苏面露疲惫,便提议寻一处僻静的传舍,尝尝地道佳肴。他这无心之举大大投了公子的心意。
      也就有了英雄救“美”的那一幕。

      “公子,人已带到。”

      扶苏远远地就已见到像是鹌鹑般听训的她。等她走近,方含笑道:“孟姜。”
      他没有错过对方精彩的表情变换。从崇敬,到犹疑;从后知后觉,到满心欢喜。

      何似起初没有想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大秦长公子,而是怀着可能见到他们何家老祖宗的心情。那人不是叫“何华”吗。
      直到听蒙将军喊“公子”。
      她初来秦时,逢着年轻男子便喊“公子”,被魏老头纠正过。这年头,没几个人担得起这两个字。

      面对这位后世赞誉有加的扶苏公子,何似忽有几分扭捏,试着把灰扑扑的鞋往身后藏。结果低头一看,袖口裤管都是脏兮兮的。反正她已没眼去看乱糟糟的发型。

      “孟姜当日于孤有恩,想要何种奖赏?”扶苏并不揭穿她的窘迫,温和地问。
      何似张张嘴,肚子抢先叫唤。这下,她的脸是滴血般红。

      扶苏心里那股郁结之气,蓦地散了。

      鲤鱼土腥味重。要做醉鲤鱼,必得治净后腌上四五日,再于卤内洗、清水洗,晒干水汽以后入烧酒、放花椒、灌黄酒。羊肉也有挥之不去的腥膻,因而往往或酒煮,或红煨。
      可当两者相遇,各自脱胎换骨,腥膻俱消,成就天下至鲜。

      尝过正宗的鱼羊鲜,“菜单”明晃晃的,提醒她还得如法炮制。她斟酌了好久,堆着笑开口说也想露一手,扶苏对此却并不感到意外。
      ——也难怪他连件干净衣裳都不舍得给她买,算准了要吃她一顿。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何似选择把鱼与羊分开烹制。
      一道山煮羊,做法简便。羊作脔,置砂锅内,除葱、椒外有一秘法,只用捶真杏仁数枚,活火煮之,至骨亦糜烂。

      一道酒煮菜。非“菜”也,纯以酒煮鲫鱼也。因有一种说法,鲫是稷所化,以酒煮之甚有益处。
      等她灰头土脸得端出两道菜肴,不禁看呆了。眼前这幅美人画分明是“鱼咬羊”。

      一边坐的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刻意选择的白色直裾衬出他玉般姿容。另一边坐的是饱经风霜的儒生,天青色直裾就像一尾灵活的鱼。两人相对,四目交错,其中似有千军万马嘶鸣杀伐。

      夏末秋初,桑之落矣,其黄而陨。风里传来隐隐的鹤鸣。

      “久闻子房先生之名。”扶苏打破沉默。
      张良眼角一挑,凤眸流光,不卑不亢:“公子谬赞。”
      这是过了明路。

      扶苏转头看向何似:“孟姜不必拘礼,可入席同坐。”

      我就是个做饭的,这里面有什么事,何似想。无奈背后有蒙恬把守,她只得上前,先将一碗烧羊肉放在扶苏面前。

      扶苏却道:“尝闻齐地有渔盐之利。孤愿取之。”
      何似想了想,把另一碗推给他。
      看样子得把羊改送到“狐狸”口里。可她刚走近半步,就见他眉头微蹙。身为天厨门的弟子,除了掌勺,他们也很善于通晓食客心意。从张良的表情来看,他是闻不得羊膻味。哪怕她已放入足够的山椒,吃不惯羊肉的人还是会尝出来。

      这就有点尴尬。何似选择快刀斩乱麻。

      “公子也尝尝羊肉吧。”她说着就用铜勺拨了大半碗肉给扶苏,顺势拿过鱼。横竖鱼也是一分为二的,谁也不亏。大不了她再去做一条。
      扶苏看她收拾妥当,轻启唇,似是在不经意间问起孟姜的玉。

      “你怎么知道?”何似反问,问后却觉心里不安。她下意识地看向张良。
      很好,他在专心致志地挑鱼刺。
      何似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暗暗地瞪了一眼扶苏。她后知后觉,也猜出他的叵测居心。留她在这里,恐怕是为掣肘。

      扶苏目不转睛地看着张良,对方立即抬起头,又是四目相对。

      “何谓人?何谓鬼?”扶苏发问。
      张良也无意打哑谜,直接回答:“道、德、仁、义、礼五者一体。欲为人之本,不可无一。”
      他声音清越,每一字扣在扶苏的心坎。

      扶苏道:“尝闻稷下学宫崇尚黄老之学,是以先生以‘道’为尊。倒不知王道、霸道孰轻孰重,天道、人道孰重孰轻?”
      与其说是考验对方的功底,毋宁说,这也是久久困扰着他的问题。

      “谋圣”又会怎么回答?何似也不由屏住呼吸。
      很好,他还在不慌不忙地挑鱼刺,仿佛这才是头等大事。

      何似有些起急,不自觉地微张着嘴。
      “孟姜可有见解?”扶苏一问,果然见张良手上动作停了。
      欸?何似想的是没有锅和油,否则把鲫鱼炸得酥脆,放陈醋煨制,保证连鱼刺也成美味,省得他挑来挑去怪麻烦的。

      扶苏目光灼灼,何似懒得耍心机,索性应招:“公子听过人生三恨吗?”
      扶苏摇头,便耐心听她一言。
      何似竖起指头:“一恨鲫鱼多骨,二恨海棠无香。”

      三恨呢?
      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孟姜女哭长城·鱼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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