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雄心》璐茗

2、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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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下坠，索林神经紧张，心跳加快要从嗓子眼里飞出去一样，他挥舞四肢想要抓住点什么，但周围却模糊一片。风呼呼划过耳边，大脑空白，除了徒劳无力的摊开双手迎接可悲的命运外索林似乎再想不出其他动作。就在他放弃挣扎一心等待死神降临时，却感到眼前跳跃出几道绿色影子，而在这之后他便彻底失去意识。

　　索林感觉自己正陷于一段很长的梦境中，眼幕前来来往往一些棕红色长发且身着绿衣的人，装扮奇特，有几分古代维京人的样子，但也不完全相同。绿衣装束紧裹的身体不似维京人那般强壮孔武有力，却反而衬托出瘦佻，矫健，灵活的体态。
　　一张清秀的脸突然凑近他，然后索林便感觉有几滴水湿润了自己干裂的嘴唇，滑过火烧般的喉咙。
　　对方像是松了口气，凝重的脸终于露出一丝浅笑，微微向索林点头示意。“你醒了？”很好听的声音，索林想，十分悦耳动听。于是他努力调整眼前的焦距，模糊的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注视他的人也是一袭红褐色长发，额头带着一副简单的头饰。皮肤白暂，面容清异秀出，甚是不俗。就在索林撑起身体想要看得更真切一点的时候，对方又伸手将他按下，转过头向身后吩咐：“拿些水来！”
　　就在对方转身的同时，索林十分惊讶的注意到此人竟生着一副尖尖的耳朵。其后背还赫然背着两柄短刀，刀交叉入鞘被棕色的皮带牢牢捆绑着固定在后肩胛骨处。有人递来一瓶水，那人便用手托住索林的肩膀，将他抬起身，水瓶凑近索林嘴边。“你严重脱水，先喝些水吧，慢点喝。”
　　是精灵……
　　索林有些吃力地小口抿着水但心底却是一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词，完全是不假思索条件反射地在大脑中跃然出现，而且十分笃定……
　　精灵……
　　这个词让索林觉得既陌生又熟悉。然后他就开始头疼了，疼得一发不可收拾。他没办法再集中心神想这些，只能把这归结于绝地逢生后的臆想症，然后奋力聚焦于眼前的瓶中水，最后在一阵晕眩中继续昏厥。

　　当索林真正能够下地行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原来自己身在一个奇异的地下宫殿中。宫殿依照地势建在庞大的洞穴里，这里既空旷又潮湿，终日见不得几个行走的人。支撑洞穴的是很多高耸参天的实木柱子，它们在阴湿的环境中早已斑驳不堪，到处滋生藓迹，柱子上凹凸有致，隐约还能看出断断续续的雕刻花纹。虽然这里到处都是破败的迹象，但索林依然能够想象得出当年这座宫殿人气兴旺时辉煌气派的样子。
　　在宫殿中每个洞穴之间都由各种错综复杂的道路相连，道路下趟过湍急的河流，依随地势起起伏伏形成河道或瀑布，洞穴内幽幽暗暗的闪烁一些光亮，偶尔飘过的薄雾更显得这里充满迷幻气息，索林挑高自己的眉毛无时无刻不去胆战心惊地猜想，这里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国度吧。

　　一直看护索林，为他治理伤口，照顾他起居的人，今天带索林来到洞穴深处的一个房间。房间里堆满酒桶和各种索林见都没见过的玻璃器皿，这里大概曾经是个酒窖索林想。之所以说曾经，那是因为现在索林眼前所见都蒙着厚厚的灰尘，不小心吹出一口粗气就会使得扬尘漫天。桶与桶之间还挂着大大小小的蛛网。索林伸手在离自己最近的酒桶上抹了几把才能辨识出酒桶原本的暗红颜色，至于那些胡乱堆得满地的玻璃器皿，早就污蒙一片，让索林连碰的欲望都没有，更别说拿起来弹弹土一探究竟了。索林想：这酒窖是得废弃了多少年才能脏成这样！
　　那人带他走到一张木质的大方桌前，索林低头看，这偌大的桌子只有1/3大小的地方干净些，另外的2/3东倒西歪垒着成堆的脏兮兮玻璃瓶，个个都挂着蜘蛛网，甚至索林觉得自己还看到了瓶子里外都蔓延着暗沉沉的苔藓。
　　“请坐吧！”对方用自己的衣服在较干净的1/3处又擦了擦，才向索林伸手示意，然后自己绕到索林对面坐下，又叮叮当当地从桌底翻出两瓶酒来，用打趣地语气说：“存货不多了，就剩这几瓶，要是被国王发现我竟拿出两整瓶来与人分享一定会严惩我的。”
　　“国王？什。。。什么国王？”索林快要坐下去的同时又马上站起来，两手撑住桌子目不转睛的打量对面的人。自己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国王？
　　那人忙将酒放到桌上，站起身按上索林的肩膀，歉意地说：“你别紧张！我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要解释给你听。坐下吧，我们慢慢谈！”

　　“在我开始告诉你一切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奇怪的绿衣人一边问，一边很灵巧的从背后抽出短刀，以极快的速度轻松利落的削掉瓶嘴儿。
　　索林睁大眼睛瞅着对方直接又粗暴的开瓶方式，想必此人身手了得，当下便决定无条件合作让干嘛干嘛。
　　“你要问什么？”索林回答，同时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摸了摸削得平滑的瓶口，小心翼翼的闻了闻，严重怀疑瓶中酒的卫生是否达标，便用自己的袖子在瓶口擦了擦，这才踟蹰地对着瓶嘴抿了一小口，咂咂嘴索林意外的发现酒的味道竟非常浓郁醇香，干脆又灌了一大口，这才放下酒瓶颇为满足的等着对方继续。
　　那人却盯着索林手里的酒突然迟疑起来，静默许久最后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般抬起眼问道：“我想知道。。。你怎么看这个地方？”
　　“酒窖还是。。。整个地下？”索林反问。
　　“地下。。。”
　　索林撇了眼对方背后的刀，舔舔嘴唇上遗留的酒味，想还是以表扬为上吧，便清清嗓子面带愉悦地说：“这里不错！够大！够高！够气派！嗯。。。。”余光又撇到角落里的苔藓。“这还有草！有水！挺安静。。。挺。。。挺好的地方。”
　　之所以索林越说底气越不足，是因为看到对面的人越听脸色越沉。在索林刚结束话语的同时，对方突然一拳头砸上桌面：“给我认真点说实话！要知道索林.橡木盾是绝对不会夸赞这里的！”
　　这一拳的力道了得，整个桌子都跟着颤动，堆满2/3桌面的瓶瓶罐罐一个接一个滚落到地上，一时间整间酒窖都回荡着噼里啪啦的粉碎声。
　　耳廓周围充斥着惨烈地破碎声音，遍地都是玻璃残骸，索林僵直后背，咽了口吐沫，待最后一声碎裂结束才以最快速度脱口：“这里脏死了特别潮死气沉沉而且一整天也见不到几个人影。。。”
　　说完索林马上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他带着一脸诧异和狐疑向对面发问：“你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对方起先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锐利，直盯得索林后背发凉，良久才塌下双肩发出一声怅然哀叹：“好吧索林，无论如何我们找到了你，这至少说明预言是真实的。许是经历了太多世纪的转世，你一点印象和感觉都没有了，这不怪你。所以也许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对你而言可能神乎其神，甚至你会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但我还是恳请你能耐心地把它听完。”
　　索林打赌他一定是被对方紧盯自己的双目给催眠了，否则怎会觉得这世上会有如此之诚恳的言语和真挚的表情，令他完全无法拒绝，并且在听完话后立刻就毫不迟疑地点头。只要对方不拔后背的刀子怎么都好，索林想着，索性握起酒瓶子决定听一听这个竟还能牵扯上转世的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