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玉清》春酒绿

6、第六章 贵想豪家月

　　年初四那日桂玉与桂华在房里谈天，忽然外头有人敲敲门，城叔喊了声：“大姑娘，有人找。”
　　桂玉正疑惑是谁，就同桂华一同出去外堂，只见钟闻清背着手在大门处等着，桂玉吓了一惊，钟闻清看见她了，就笑着向她招了招手，桂玉忙走上去叫了一声：“钟先生。”又问：“先生怎么来了？”

　　钟闻清看见桂玉，一脸开怀：“我看今日天气蛮好，打算约小姐出去逛花街，小姐可有空？”
　　桂玉见他特地了开车来接自己，这几日心里也挺闷烦的，对闻清印象不坏，恩了声，没有拒绝又道：“先生先稍等，我还得去示下父亲。”
　　钟闻清见桂玉答应了，心中不胜自喜，对桂玉礼貌一笑道：“小姐请去，闻清就在此静待。”

　　桂玉找到陈均明，请示他后，陈父问道：“你如何识的钟家世侄的？”桂玉见了几次见面的机缘后，陈父点头，说道：“你大个要学会识人，我看他身世也清白，为人不错，又是喝过洋墨水的，男未婚女未嫁的，同他有些交往，也无坏处。”
　　桂玉心道陈父定是误会了，想开口澄清，可这请求又是自己提的，桂玉这下苦恼起来，心想这么

　　多事还不如回绝了他，现在陈父也允了，还嘱咐她早点回，桂玉应了声，带上件大衣就出门，心想再有下次无论如何也不答应。
　　钟闻清开着车，见佳人在侧，心情也好上几分，笑着问道：“陈小姐以前可有在广州逛过花市？”
　　桂玉侧头看看窗外，“小的时候逛过呢，那时父亲忙生意，没陪过我，都是阿妈带我出来逛的。”

　　闻清笑了笑：“如此，我瞧着陈伯父生意挺忙的，现在有容博兄接手帮忙，伯父也能陪伯母和小姐多出来走走。”

　　桂玉听后，垂下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什么。

　　如今花街没有除夕那夜这么热闹，但还有不少花商把没卖出的花摆出，再想赚点蝇利。
　　闻清和桂玉走在一起，俊男靓女走在街头十分惹人注目，闻清见桂玉看见摆出的花树时，兴致蛮高，嘴角也噘着笑意。

　　提着花篮的珠女见机会来了，忙跑上去，向闻清售花：“先生，给女朋友卖支花吧，开得正好的玫瑰。”
　　闻清一听，知道是卖花女的旧把戏，听后也高兴，看着还在一旁摊位挑花的桂玉，就笑着买下几朵玫瑰。

　　这头桂玉刚挑了一盘日本海棠，正要付钱。

　　闻清就抢先付给花商，桂玉转头对他笑了笑，道谢，捧起还在含苞的海棠花，红红艳艳的，闻清却只觉得人比花娇，桂玉又在摊位上买了盘佛手和君子兰，两盘石斛，这次却执意自己来付钱，闻清只好作劳力，自己把这几盘花都抱起来，硬不让桂玉拿，这些盆栽虽是不重，几盘加起来也是有些重量，桂玉不忍心，劝着他给自己拿一些，闻清不答应，桂玉就硬从他臂上抢走一盘君子兰，闻清没手再把那盘花夺回来，只能护鸡崽似的护住自己手上的盘栽，不让桂玉从他手中再夺取一盘，桂玉被他的架势惹得轻笑几声，不再勉强。

　　桂玉见闻清拿着的东西多，怕他累着，就说要返家，闻清一听急忙说还早，自己也想要走下去再看看，还要买几棵好盘栽，桂玉看了看他手中好几个花盘，想他再买也拿不动了，闻清被桂玉看得心虚，抿了抿唇，扮作不经意转头说了一句，那个铺子的花不错，又直向前走去。
　　桂玉在心里笑一笑，跟上他的步伐。

　　桂茱在家听说钟闻清约了桂玉去花街，吃了一惊，照理闻清要来的话也是来找自己的，怎么忽然约桂玉出去，自己经常约钟瑶出来也只是找机会接近钟闻清，如今他们却是忽然这么亲近，桂茱心里愈加不相信，两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桂茱以为他之前的举动都是应该对自己有意的，定是桂玉也想接近他，想起阿爸最近也在操心桂玉的婚事，而两人应该是上次在绣楼时认识的…一想到闻清显达的家世，心里愈加不忿。

　　桂玉再提起要回去时，闻清又豪气满满的说自己还不累，桂玉默了一阵，说了一句：“那你自己走罢,我可是累了。”
　　闻清听见，窘迫的红了脸，只想着与桂玉多处些时间，又没顾其他，看天色也晚了，连忙转身叫桂玉在原地休息一会，自己忙跑去把汽车开过来。
　　车开到了陈宅门外，桂玉见闻清脸上还淌着汗，就帮她把车里的盆栽都搬出来，桂玉就叫城叔等人都出来帮忙搬花进屋，自己拿起一盘君子兰放到闻清怀里，笑着对他说：“今日辛苦你了，这盆君子兰就当做我的新年贺礼。”
　　闻清连忙接过，连脸上的汗也忘擦了，任由它留下，胸腔里延漫的喜意叫他说不出话，桂玉笑着道别完就转身回去了，闻清捧着花，只觉一阵芬芳袭来，手中拿着满是绿意的剑叶。

　　桂茱听说桂玉回来了，急忙跑出去，看见城叔和桂玉都捧着花进来，就是没见钟闻清，心中一阵憋屈，走近去，对着桂玉说：“大姐，回来了。”
　　桂玉看见她，恩了声，捧起盘石斛递给她说：“给你和桂华一人买了一盆，这种放在房里养，开了花就有香，那花弄干了用来泡茶喝也行。”

　　桂茱接过，哦了一声，又看见桂玉旁边的日本海棠，拿起道：“这是什么花，生得真好看。”
　　桂玉笑着：“我看着也觉得心水，打算放在房里养着。”说完，桂玉刚捧起那佛手，打算送到阿太房里，就听见身旁“哐嘡”一声，桂玉忙侧开脸，就见地面几块碎片扑在地面，露出的手腕有一丝裂痛，转头看过去，就见桂茱一脸惊恐的站在桂玉的几丈开外，手里还捧着那盆石斛，而刚才还在桂茱手上的海棠早一摔烂在自己的脚边，几点没来得及开的猩红掉落在地上，桂茱颤着声说：“这……我不是故意的，对不住，对不住，家姐。”
　　城叔听到声音赶紧赶来，就看到的狼藉，桂玉不说话，抬头，满脸漠然的看着桂茱，桂茱一阵心虚，低了眼，抿抿唇，一会又像看见什么似的，指着桂玉的手腕满是惊讶的说：“家姐，你流血了，城叔，快，快拿药来。”

　　城叔见了桂玉的手腕正淌着血，也吓了一跳，赶忙拿来药膏绷带，替桂玉上药。
　　等到桂玉上完药后，桂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桂玉就叫城叔去捡拾一下地面。自己坐在椅上歇了一会，才起身去阿太的房里。
　　桂玉来到阿太这处时，阿太正仔细看着那株佛手，正叫人供到佛主旁边，好添些灵气。桂玉此刻进来打声招呼，阿太又忙使人拿来糕点与茶，桂玉笑着又问那株佛手可合心意，阿太才道：“我是要将它供到佛主面前养的，这佛手还有得长，你买回来的就刚刚好了。”
　　桂玉点点头：“就怕被骗了，买了年长的回来，年没完就开了花，阿太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阿太又笑：“你又买了什么花盘？女仔那边的要鲜艳点才衬。”桂玉又答：“买了几盘石斛，姐妹各一株，还有阿爸那边的，林林总总，阿太要想去看，我陪你去瞧瞧。”
　　阿太摇了摇头，笑着说：“听讲还有一盘君子兰。”
　　桂玉一怔，才向阿太开口：“那是给钟生的谢礼，我瞧他辛苦。”又作玩笑状：“我本来就没有预他的份。”
　　阿太此刻又叫人往桂玉的茶里添了红枣，一旁又慈爱的说：“阿太知你大了，生性懂事是好，有事无须瞒着我。那位钟生阿太不管他好不好，只要阿玉觉得好，阿太就赏识这位后生，若阿玉不中意，管哪个说的天花龙凤，阿太也照样不睬。”
　　桂玉听完老人家这番话，心里是极感动，忍不住女儿性起，热了眼圈，极低极低的嗯了声。
　　阿太知她性子早成持重，只催促她喝了那杯枣茶。桂玉又同阿太絮叨了些杂事，才告辞回自己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