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我拾南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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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有一场聚会，陈父叫桂玉准备好，那日桂玉换了件洋裙，随陈父出席。
这次陈均明只带桂玉出席，桂茱怎么央求也无果，悄悄发了通闷气，要出门时，桂茱见了换装后的桂玉，喊了一声：“大姐。”桂玉淡淡应了声，也没有理她，桂茱看到桂玉手腕上已是好的差不多，只有一道淡疤，心里更盛气了，桂玉去上海时她还不懂事，对桂玉本就没什么感情，如今她一回来了，家里什么好事都有她，就连自己看上的男人也要快成了她的未婚夫，只能眼见着桂玉跟陈父出了门，只掐着一旁的太师椅柄，手指泛青，默不作声。
桂玉同陈父来到公馆门前，就看见钟闻清在门口迎候，闻清向陈父问好之后，转眼看向桂玉，眼前一亮，对桂玉笑道：“你今日真好看。”桂玉微一笑，轻声说：“谢谢。”
陈父看见他俩聊着，也高兴。陈父拍了拍钟闻清的肩，似是极赏识，只说：“先进去再谈。”闻清虚扶着桂玉进去，馆内一片交筹觥舞，此刻曼丽也随了兄长，看见桂玉，笑着迎上，只说这小年轻不管怎么打扮都好看，打趣着这一对是真真般配呀。
桂玉不好意思的笑笑，只被曼丽拉着来到一张茶桌旁。
这时桂玉看见陈父与一对中年官家夫妇聊上了，陈均明一见桂玉，就叫住她：“阿玉，这是你钟伯父和钟伯母，快来拜见。”
桂玉愣一愣，就笑着上前问好：“钟伯父好，钟伯母好。”
钟崇辉颔首笑笑，对陈父说：“都说你家大女有本事去教书，如今见了，真称得上秀外慧中。”陈父满口赞谬过誉了，钟夫人只握住桂玉的手，欢喜的不得了：“人好又长得水灵，怪不得曼丽和闻清都尽说好话。”
桂玉垂下头，但笑不语。
曼丽与陈父，钟崇辉夫妇坐在西式皮沙发上，让桂玉和闻清坐在一起，长辈们都在谈论着各家的情况，不时又打趣一下桂玉和闻清，闻清笑着附和，不时又会说些讨趣的话，逗得长辈们都笑开了眼。
桂玉全程陪着笑，坐了一会，才对闻清小声说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间。”起身走开了，桂玉走到外头的小阳台，看着已经漆黑的夜空，盯了好久，好似自己也盲了，却想起那日在台上看过去的清贵身影，疏淡的眉目，一时竟恍了神，不觉才过去了几日，仿佛已成了于自己无足轻重的人。恍惚才听见里面的应酬笑语声，又被惊醒，桂玉理了理自己的发鬓，脚步不停，逢见闻清微笑来关怀几句，桂玉笑着低声应答。
曼丽又体谅女孩子心思，只说是整理妆容，一时又不住调侃小年轻。
桂玉微笑着，自己又太过沉静，脑子里挣扎做出配合，心里却明白，她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订下了。
回程路上，桂玉一直盯着窗外，手指轻敲着那一面玻璃，陈父声音在一旁响起，“钟家本家在南京，但因身居职位在此，会长期居在广州，若你到那儿……”他停顿了一会，叹了口气：“终归不会离家太远。”桂玉张口，说道：“阿爸，你知道，阿玉不一定要嫁，我可以在家，或继续做教师。”
陈均明说道：“你如今不懂好处，女子终归是要嫁人的，你打小没有母亲，即使有你阿太和你的两个姨母爱惜你，你也未必知道有母亲体己的种种好处，因而我这一生，最望的便是看着陈家的家业做大和看见你们有个好归宿，钟小侄是不错的，钟家也是一个好的家境，难得他对你又有心。你若负过这段时光，我不怕佳婿难觅，但恐见到子女颠沛流离，若沦落到这般境地，叫我如何有面目去见你母亲。”
桂玉湿润了眼，父亲从未对她说过这样多的肺腑箴言，他一番思想，都为子女做打算，叫她如何忍心再让老父担忧，她垂眸，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只紧紧捉住父亲的手，望着他苍老许多的相貌，一阵阵心酸，喃道：“女儿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有关陈先生即将要来的婚事在女学生之间悄悄传开，众人皆津道那一对郎才女貌，皆因闻清时时来校，与桂玉在一起出入时的情景被学生捕到，加以钟瑶时时暗示，众女不禁打趣亦有艳羡，只有少数知情者曾看见闻清送花与桂茱，不禁饱含深意对她道：“原来那是你姐夫啊。”桂茱心中只无限怨恨，却是半点心思言不得。
桂玉如今没有再做教师，只降为了助教，即便如此，月薪依旧与原来一致，且工作量比原来轻了许多。
桂玉走出校门，看见钟闻清站在车旁等着，她笑着走上去，叫了一声：“子萧。”闻清回头，便见佳人，问道：“今日怎么这么早？”桂玉回道：“没有事情做，怕你在下面等着无事可干，便来陪你。”闻清望着她的笑颜，满目柔情，握住了桂玉的手，拉她走近一步，桂玉看着他，见他俊脸微有些红，不禁笑了一声，轻声道：“要等她们吗。”闻清点头：“等，自然是要等的。”二人一直拉着手。等到钟瑶与桂茱出来，望见便是这样的场景。钟瑶忍不住笑着走上去，打趣道：“呀呀，你们两人也不知羞，这样亲亲热热的拉着手，光明正大站在校门，叫我们好来看热闹是不是？”钟闻清也不恼，还紧握着桂玉的手，对钟瑶道：“这般没大没小，谁教你的，不拿我们当长辈看，没点规矩。”钟瑶假装皱了皱眉：“真是个‘好哥哥’呀，有了嫂子不疼妹，一个留洋回来的学生破天荒的叫我守规矩起来了。”
桂玉笑着打断：“先上车吧，不在这里说了。”钟瑶挽这桂玉另一只手腕，对闻清道：“就是就是，不跟你说了，我跟我嫂子说去。”钟瑶对后面的桂茱道：“阿茱，快上车。”桂茱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她说道：“我等我哥来接，你们走吧。”闻清和颜悦色的道：“你哥哥还在银行忙，特叫我来接你们，先上车吧。”
桂茱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坐上车。在车上，钟瑶在不断说话，她只提议道：“过两日便是礼拜，我们一起出去走走罢。”闻清附道：“这个主意是好的。转头问桂玉，你可有空闲？”桂玉点头，笑道：“可好，一同出去走走，可要叫上曼姨？”钟瑶打断：“不要！不教她去，恐她在一旁同我讲些许的大道理，叫我不能尽兴，就我们四个去！”又拉着桂茱，道：“你也要去，免得我哥哥和你姐姐二人亲亲热热的，难免忽略了我，我可是伶仃孤影了。”
桂茱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只听闻清说道：“真要叫上曼姨，叫她一路好好教导你才行。”钟瑶一听，连忙求情。桂玉笑着，却觉得后面一道目光，回过头，却见桂茱面向车窗，面无表情。
二人回到陈府，桂茱跑回了房间，桂玉却被叫进了书房，陈父见她来，也坦然：“近来我与你钟伯父聚了一聚，两家商议，定是五月成婚，过两个星期，两家人一起便吃个饭。”桂玉听后，无什反应，心中亦是无喜无悲，她点头，说道：“我知晓了。”陈父望着女儿，心中难免惆怅，但毕竟是一件乐成的婚事，也为大女订下终身，一件心头大事终究是解决了，又说道：“两家过宴后，你与子萧也少些来往了，毕竟还有两三月成婚，别被人落下闲话了。”见桂玉唔了一声，又叹了口气：“这些事本是你母亲应该对你说的，我们家虽是疼惜你，但是毕竟你是要进别家的门，到那时千万要伶俐些，万事多为夫家考虑，稳持轻重，总有要你当家的一天。”桂玉此刻闭了闭眸，掩住了神色，只道：“父亲放心，女儿会谨记在心。”只说要告退。
桂玉从书房出来，缓步走回她的院子，路过花园，路过天井，月光斜斜的射在小径的一旁，夜雾笼着，仿佛给她带上了一副面具，使她多年来未曾摘下，而她眼前的唯一一条路，从她从上海回到广州，回到这个岭南的家中，是唯不可变。她一步步顺着走下去，直到到达庭院门，她看见桂茱一袭白纱裙站在门前，墨眼红唇，月下佳人，她却是那样，盯着归来的桂玉，满目的愤恨，她抱着手，说道：“这就是你的目的？”桂玉抬眼看她，有些笑意，反问：“什么目的？”
千丝万缕来去无常总不过一个情字。
“你明知我是喜欢他的，你还要同我抢！”她面上有些红，不知是恼怒还是情愫。
桂玉看着她，无甚神色，淡道：“子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