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维嘉（女尊）》泛泛杨舟

9、第九章 飞来艳福

　　春光明媚，莺啼婉转，柳絮纷飞，杨羽菲沿着树林间的小道，看着结伴巡游，打情骂俏的一对对青年男女，唉，自己还是一个人啊。

　　“谁说你是一个人？”

　　旁边似有人知道她的心声，她转头一看，又惊又喜：“清君！”长国清君卫庚就在她身侧，身穿一袭白袍，腰束金边玄色带，风姿翩翩，对她微微笑。

　　清君怎么会在这里？连随从都没带？

　　还未等她问出口，清君轻轻拥住了她。“我想你，就来了。”

　　杨羽菲脸都红了，心紧张得怦怦跳，怎么会，怎么会？

　　“可，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这不会是真的吧。

　　“那就让我来证明吧。”

　　清君忽然深情地凝视着她，慢慢地向她的唇吻去。

　　心猛烈地跳动，幸福得快要爆炸了，她呆呆地看着他，一点一点靠近自己。

　　就快吻上了，她正要闭上眼睛，可清君的脸，怎么突然变成了那个变态甜甜！

　　她想推开他，可怎么都推不开。

　　“啊！”

　　……

　　原来是黄粱一梦。

　　自己在曲江池的雪地里休息，不小心昏睡过去，幸好被路过这里的裴雨一行所救。明日是芙蓉苑赏梅聚会的日子，今年轮到裴家主办，下午裴家人过来布置场地，裴雨发现了她。

　　说起来，裴雨跟她还是同僚，两人年纪相近，都在门下省任职，裴雨出身世族河东闻喜裴氏，是正五品上的给事中。不过杨羽菲升得太快，以从七品上的左补阙，连跳数级，到了从三品的左散骑常侍，又经常不在门下省，因此两人连面都没照过。

　　“多谢裴大人救命之恩。”杨羽菲醒来，就看到裴雨守在榻边，听她讲明经过，心中十分感激。

　　“快躺下，你手足有些冻伤，先捂着就好。”裴雨坐到她身边，又道：“你官阶比我高，可别叫我大人，我小字惜晴，不知你表字如何称呼。”

　　“我，小字润心。”杨羽菲犹豫了下，她本没有字，沈填前段时间自作主张给她取了字，而且已报到户部管理户籍之处，从今以后不得不使用这个变态取的东西。本来取字讲究和名意思相连或相反，可这个润心，也是为了那个玉儿，跟她自己的名搭不上边。“不过，你叫我羽菲就行。”

　　“你昏迷时灌了点参汤，护住心脉。看你身子还是太弱，刚醒来一下，脸色就不行了，先吃点东西。”裴雨朝下人挥挥手，片刻后，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浓汤，一份肉粥，一碟精美的点心被端来放在榻边的红木靠几上。

　　裴雨点点头，下人都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饿久了不能吃太多，先吃点简单的。”裴雨说着，端着汤，就要喂她。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杨羽菲可不敢劳人家大驾，救了自己已经很不错了，自己官阶虽比她高，可出身是远远比不上人家的。况且自己也没什么大碍。

　　裴雨转身取过一领黑貂裘，扶她坐起，披在她身上，微笑道：“你奋不顾身，两次救驾，如此勇猛，我早想见识你了。如今正是亲近的机会。我们同为女子，可不能有那扭捏之态。”

　　谁说世族高高在上，瞧不起庶族的？眼前这位裴雨，不就平易近人吗？杨羽菲红着脸，点点头，一口一口任她喂着，喝下汤。

　　最初的拘谨过后，两人随意聊着，竟是极为投机。原来裴雨自小父母双亡，是母亲的姐姐裴媛抚养长大。虽然出身世族，可失去了母亲，毕竟寄人篱下，个中滋味，远不是外人所想得那么风光。

　　时近酉时，本来裴雨要留杨羽菲吃晚饭，但杨羽菲想到自己出来这么久，皇帝要担心，坚持要回去。裴雨苦留不住，只得任她去了。

　　“明日是赏梅之期，也是京城青年男女结识的好日子，你来芙蓉苑吧。”

　　“我想去。可是不知到时能不能去。”杨羽菲极怕沈填找她。

　　“我从兄裴戬也会来，上次你们一同救驾，他对你极为钦佩，想认识你。你不会没听过他的名头吧。”

　　“我听过，可我住在宫里，万一太后……”她猛然省起，忙改口道：“万一陛下找我，我不一定能来啊。”

　　裴雨笑笑，道：“这几日是皇族、后族团聚之日，你又不是皇亲国戚，陛下应不会让你陪驾。”

　　两人定下时间地点，裴雨命人驾车将她送回皇宫。果然，除了皇帝派人赏赐了她一些东西，沈填也没来烦她。

　　第三日一早，杨羽菲早早出发，跟裴雨会合。今日跟昨日的冷清完全两样，天放晴了，街上人流如织，接踵摩肩。吆喝声，嬉笑声，车马声此起彼伏，放眼望去，男男女女衣着鲜艳，打扮得喜气洋洋。

　　到了晋昌坊，裴雨的车已等在那里。杨雨菲刚刚走到车前，裴雨就从车上跳下，扶她上车。

　　这车比昨日那车大许多。里面设施一应俱全，有榻有几，有橱有柜，几乎是一个缩小版的流动房间。

　　“出来这么早，看你脸色苍白，肯定没吃东西，我这里备了点小吃。来。”裴雨从薰笼旁边的盒中拿出一条热丝巾，递给她擦手，随即又从炭炉上取下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几碟小吃。

　　杨羽菲的确是没吃早饭就跑出来，一则是难得遇到与自己投缘的人，十分欢喜，二则还是怕万一沈填找她，谁知到那个变态的想法呢。看到裴雨如此体贴，心下高兴，眼圈却红了。

　　“羽菲，你不喜欢吃么？我昨日见你特别喜欢，今日才又带的，那我让下人去换过。”

　　“不，不。很好吃。我很喜欢。”杨羽菲擦擦眼，握着她的手，道：“我到这里，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惜晴，谢谢你。”

　　“那就快吃吧。”裴雨神秘一笑，“吃完让你见个人。”

　　应该就是裴戬吧，说实话，杨羽菲也想见见他，毕竟他也是皇后人选，若他人不错，能消除女帝卫曜对男人的恐惧心理，自己也没必要李代桃僵了。

　　杨羽菲确实太饿，车行还未走完晋昌坊，几盘小吃就被她吃了个精光，裴雨又给她添了几盘。或许吃得太多，杨羽菲觉得有些困倦，软软伏在案几上，正要打瞌睡，却见裴雨又是神秘一笑：“吃完了？”

　　“嗯。”

　　裴雨站起身来，掀开榻板，面朝车厢后壁。那明明是车厢后壁的木板，被他一拉，居然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小隔间，坐着一位淡青袍的翩翩公子，虽然他用扇子遮住了半边脸，但一望而知，肯定就是琼海双璧之一的裴戬！

　　杨羽菲还没反应过来，裴雨就笑道：“看呆了？不过，他刚才也看你很久了。”

　　“惜晴，你！”一想到自己刚才不顾形象的大吃都被人看到，杨羽菲脸顿时发烧。

　　裴雨嘿嘿一笑，转头扶裴戬出来，裴戬跟她见了礼，或许是害羞，扇子一直没放下，杨羽菲不敢多看，正不知说什么好。裴雨拉着她，走到原先裴戬所呆的小隔间，拉上隔板，道：“今日芙蓉苑聚会都是世族参加，只有委屈你扮成小侍，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跟你在一起很高兴的。”杨羽菲被她摆弄，一会儿就看见镜中的自己变了个模样，待换好衣服，只见她端详着自己，笑得极为诡异，不知她又要干什么。

　　“惜晴，你不会又打什么主意吧？”

　　“嘿嘿，其实……”裴雨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对她附耳悄声道：“我从兄对你一见倾心。我看他也很配你，所以这次安排个机会，让你们好好相处。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什么？杨羽菲被震得眼前金星乱冒，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没跟我说过，是我猜的。”

　　晕！“惜晴，你不要乱猜好不好？”

　　“是真的，上次你们一起救驾后，他经常向我打听你的情况，听到你昏迷不醒，他长吁短叹，愁眉苦脸，等你好了，他又恢复起原来的精神。昨日跟他说你会来，他就脸红了半天，这不是对你有意么？”

　　不会吧。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想想，可别辜负他。也千万别让人知道，他脸皮很薄的。”裴雨丢下这句，拉开隔板，径自出去了，留下杨羽菲呆呆地咬着手指。

　　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么？让人一见钟情？太反常了，可裴雨看上去不像说谎，她也没必要骗自己啊，她俩都出身世族，地位远远超过自己，也没必要讨好自己啊。况且，自己的命还是裴雨救的。

　　若裴戬真的喜欢自己，可他是皇后人选之一，这可怎么办？

　　杨羽菲头一下大了起来，想了又想，委觉难下。

　　“杨姑娘，杨姑娘。”有人轻轻地敲击隔板，正是裴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