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内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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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本身着华丽的朝服，但就这么一纵之间，身上重叠拖曳的朝服如蝉蜕般从空中脱落，露出一身黑色紧身短打。袖口露出短短一截亮光，多半是匕首刀剑之物。
是刺客！杨羽菲脑中立刻掠过这个念头，她想起来之前，皇帝跟她说有密报有人要在寿筵上捣乱，但没想到居然是刺客！上次皇帝受袭，恰好遇到自己才得救，看来有人一心要置皇帝于死地！倏忽之间，她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已从太后身后的宫人堆中站起，向皇帝跑去。
皇帝和沈太后均盛装打扮，头戴繁重的首饰，身穿厚重长长的朝服，腰佩多重绶带和玉佩，加之坐姿仍是“跪坐”之姿，对此惊变，一时难以迅速站起。杨羽菲和他们之间本不过五尺之距，急跨三步就到了皇帝面前，她拖起皇帝就要往后走，可一旁的沈填居然也拉住她另一只手借力站起。“抓刺客，保护陛下和太后！”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原本隐身在筵席背后的帘幕中负责警戒的士兵纷纷现身，一涌而上。
杨羽菲正待甩开沈填，却不知为何脚下一绊，倒在地上。耳边只听得一声闷响，随即烟雾四起，朦胧中眼看那刺客就在自己面前，正举刀向已站起的皇帝刺去，她急忙将刺客扑到在地，“快逃！”她还来不及喊出这句话，只觉得胸口一痛，晕了过去。
载新四年沈太后三十寿辰上的这起刺杀案，可谓是有惊无险。皇帝和太后都没有受伤，忠义侯杨羽菲因护驾，胸口受重伤，昏迷十日，在用了诸多名贵药材之后，才醒过来。秘书省少监之子裴戬参与护驾，手臂也受了重伤。
当刺客发现自己刺杀已失败，为了不被人抓住，居然乘乱在烟雾中自杀身亡，并且，当烟雾散去，侍卫们收拾刺客尸首时，发现她居然在临死前将脸划得稀烂，身份也无从辨认。
不过，尽管刺客身份暂时无法确认，不过刺客是凭涿郡侯袁树之夫的印信进入寿筵，虽然他之后在一处偏殿的柜子被发现，并且处于昏迷之中，但袁家仍脱不了干系。容貌可伪装，但陪他进宫的袁家家仆在送他进殿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声音举止异常？
皇帝和太后十分震怒，下令大理寺会同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彻查，左右金吾卫协查。涿郡侯袁树本是从四品上的大理寺少卿，因此案牵连，只能上表辞官。而门下省最高长官正三品的侍中李衡，其孙女与袁树家结亲，为避嫌故，不得不退出调查团，门下省正四品上的黄门侍郎自崔文玉丁忧回家守丧之后，主要负责的都是正五品上的给事中，官职与中书等省的最高长官差距太大，只能听取调查，不能发问，于是，门下省等于退出了此刺杀案的调查。
初步调查结果三个月就出来了，涿郡侯袁树未能洗脱嫌疑，门下省、御史台、光禄寺均有官员涉案，因是谋反，属于十恶不赦的大罪，涉案官员一律处斩，涉案者其母、其女皆绞，其父、其未出嫁的儿子皆同；涉案者之夫，之侧室，以及其母和其女之夫、之侧室也一起处以绞刑。直系祖孙辈、姐妹、兄弟及其财产、奴仆悉数收没官府，其母之姐妹流放三千里、其姐妹的子女也全部流放三千里。
当杨羽菲能下地走动时，从旁人口中知道了这些消息。等再过一个月完全养好，去门下省就职时，原来的最高长官李衡也匆匆辞官了。此前李衡孙女跟满门抄斩的袁树家孙子结亲，虽没有正式成亲，但遇此谋反案，被御史弹劾“察人不当”。李衡素日以门第清高自诩，不但看不起庶族，连资历稍浅的士族也不放在眼里，又仗恃是先朝老臣，从不肯屈于委蛇。素日百官们的奏章，李衡授意手下给事中们驳回的不少，更得罪不少大臣。如今谋反案结，加之御史弹劾，落井下石之人接踵而来。前不久地方官员上书李衡放纵其族人在当地霸占良田、夺人丈夫；还有京官挖出李衡去年寿辰曾受过某几个涉案官员亲戚的礼物，所有这些又增加了御史们弹劾的新材料。内外交困之下，李衡不得不以告病辞官，退出了夏王朝的权力中枢。接替他的，是原尚书省正四品下的户部侍郎陆云。
陆云出身吴郡吴县陆氏，虽也是士族，但非夏王朝当下的一等士族，难以和李衡出身的赵郡李氏比肩，加之和沈太后出身的吴兴郡吴康沈氏家族相近，同是江南人士，家族素来亲善，受此擢升，极好说话，大笔一挥，很快就通过了杨羽菲因护驾有功进封左散骑常侍的诏书。有了这个头衔，杨羽菲即便搬出宫外，也能凭借侍奉应对之名，不用应诏，就可随意进宫了。同时，杨羽菲爵位也从县侯升到了县公，食邑增加一倍，至两千户。
这日听封结束，杨羽菲被召到沈太后殿中，这也是她伤好后初次被沈填召见。一番云雨后，变态甜甜一边搂着她，玩着她的头发，一边说着刺杀案后门下省的官员变动，炫耀他的战果。
“玉儿，满意不？”
“太满意了，这都要谢谢甜甜，给玉儿如此恩赐。”杨羽菲忍着恶心，假作欢颜。
“哼，那个老贼妇，跟我斗，也不看自己什么角色！李家虽然名头响亮，如今在我手下，定叫它成明日黄花！”沈填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玩着她头发的手突然用劲。
杨羽菲头皮一痛，却不敢叫出声来，沈填突然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眼露寒光，嘴角的笑意却更浓，配着无瑕的面容，说不出的诡异。
“甜甜？”杨羽菲不知哪里又得罪他了，吓得颤声说话。
“你看到了，顺从我，可以让你这个卑贱之人过上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若违逆我，就算她出身天下闻名的李家，我也能收拾！袁树出身名门又如何？”
“玉儿一直顺从甜甜。”杨羽菲赶紧表忠心。
“哼，你当日为何先拉皇帝起身，不管我？”沈填一手突然捏住她脸颊。
“我，”杨羽菲脸颊被他捏得生疼，心知若不回答好肯定不妙，好在来见沈填之前，皇帝就提醒了她这个，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忙道：“上次皇帝遇刺，这次又遇刺，刺客一定是上次未成再次来刺杀皇帝的，甜甜自有天神护佑，怎会有人敢打你的主意。”
“哈哈哈，玉儿说得不错。”沈填眼中寒光一敛，转瞬之间变得柔情无限，他轻抚着她的脸颊，认真道：“我出生时，土星犯鬼宿，当夜光芒大盛，母亲暗中请人为我占命。算命的多称我为不祥之人，将来覆灭家族，只有一人，称我有天神护佑，虽事多磨难，但未来贵不可言。”
杨羽菲假作深信之状，心却道：真理掌握在多数人手中。你这种人，就是祸害家族的。
沈填越说越高兴，杨羽菲勉强应付着，好不容易听他讲完，以为可以脱身了，没想到沈填要留她一起用晚膳。
“玉儿，你身体才好，我来喂你。”杨羽菲不敢拒绝，只好任由他摆布，若不是早已看穿沈填的变态本质，恐怕也被他这深情款款的样子蛊惑。
“玉儿，你脸蛋红红的样子真让人心动，若不是你才恢复，真想现在再吃了你。”杨羽菲背脊直发凉，待听到后半句，才松了口气。
用完晚膳，沈填又留了她一会儿，方才放她走。
快步走出这座宫殿，杨羽菲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为避人耳目，她挑的是隐蔽小道。天色已晚，她着急回去清风殿，中途抄小路走错了路，本应朝西内苑的西北角上走，结果走到了西南角，待月亮出来，照得两边宫墙颜色异于往日，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普通宫人及宫廷内官所住的掖庭宫。
她马上掉头，正想原路返回，身子被人从身后狠狠撞上，爬起来一看，撞她的是个身着暗绿宫服的少年，他呼吸急促，神态惶急，见她没有发怒，愣了愣，突然紧紧抓住她的衣袖，泪水哗哗流出：“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内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