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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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过一盏茶时分，老板从内堂出来，低头弯腰，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人刚好找到一颗，还请大人到内堂赏玩。”杨羽菲跟她进去，转过几道房门，走进一屋，满室清香，身着绯衣的崔辰正斜倚在榻上，面前的小案几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小人告退。”老板将她领进来，随即低头退出，关上了房门。
“找我是何急事？”崔辰见她进来，招手示意她上前坐下。
“哦，是这样，我找到你要的鲜藕了。”杨羽菲赶紧解开外袍，将油布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两截鲜藕递给他。“你赶紧拿去熬药。”先前为了保鲜，她用厚厚的油纸裹了，但毕竟冬天天冷，胸口冰得难受，如今总算取出，浑身轻松不少。
“你一早去了太液池？怎么采的？”崔辰从榻上猛然直起身，惊讶地看着她。
“是啊，我说是我要帮沈填采的，然后只拿了一部分给他，挑了最好的给你。”虽然这屋里暖意融融，可杨羽菲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她端起茶杯一边暖手一边笑道：“我很聪明吧，轻而易举就把沈填给骗过了。”
“嗯，是很聪明。真让我意外啊。”崔辰慢慢解开油纸，看着已被洗得白白净净的嫩藕，神色却不是她想象的那么欣喜。
“怎么了？不合要求吗？那你再详细说说，我重新想办法。”杨羽菲一下担心起来。
“不，我就是……”崔辰猛地剧烈咳嗽，斜倒在她身上。
“那你快点让他们熬药，早点治好。”杨羽菲听他咳嗽得这么厉害，担心又加重了几分，她赶紧扶住他，轻拍着他后背。
“你身上好冷。”崔辰终于止住了咳嗽，却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诶？”
“你把我背心都弄凉了。我可是病人啊。”崔辰笑嘻嘻地说着，拿住她的手，轻轻揉搓着。
崔辰只是很关心别人罢了，这个，不要多想，不要乱想，可面对着那双一道一道放电的眼睛，从手心里传来的温热感觉，杨羽菲的心跳还是猛然加速。
“嗯，我知道了，真对不起啊，我下次会注意的。”她赶紧从他手中抽出来。
“开个玩笑就那么认真啊？就是看你冻得脸都青了，才想让你暖和的。”崔辰一脸自然，重又握住她的手。
是我自己想多了，崔辰都很自然的，自己是现代人，怎么来了古代就变得拘泥了？
但是，这好像还是不妥吧。杨羽菲心里挣扎不已。
“怎么？你讨厌我？”崔辰脸色一暗，他松开了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你觉得我现在条件很好吗？其实，我心里很恐惧，当初掉在水里，周围到处是水，有人叫我抓紧，我紧紧地抓住，可还是那双手还是离开我了，我……”崔辰又咳了起来。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讨厌你。”是溺水的后遗症吗，所以才想抓到些什么？自己真是心理不纯洁啊，误会了他。早前从崔辰的举动，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我不信。为什么你还松开？”崔辰脸咳得通红，好似有些生气。
杨羽菲赶紧握住他的手，赔礼道：“不是不是，我……”
“这还差不多。以后不许再躲开了。”
“嗯。”看着崔辰重又微笑，杨羽菲心里也高兴许多，不过，崔辰的眼睛似乎有魔力似的，尽管已澄清了误会，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呢？正努力克制自己心神，崔辰却松开了她的手，“你手暖和一些了，时辰不早，快些回去吧。”
“啊，是啊是啊，我差点忘了。”杨羽菲见他神情泰然，不由得暗怪自己胡思乱想。她暗自深呼吸一口气，镇定心神，向崔辰告辞。
想着崔辰定能好起来，杨羽菲心情也轻松不少，返回途中，虽然刮起了大风，雪有纷纷扬扬落下，但她倒不觉如来时那般寒冷了。一回宫，她首先是去大明宫拾翠殿向太后沈填禀告，没想到皇帝卫曜也在。本来以她的身份，只能在殿外台阶下候着，不过沈填早跟周围人打过招呼，她一来，直接就有人将她从侧门领进殿内。
“吏部郎中臣杨羽菲参见太后殿下，参见皇帝陛下。”
沈填坐在正座上，皇帝卫曜坐在下首，除此以外，另无他人。
“起来吧。”沈填没等卫曜说话，就挥挥手示意她起来到他跟前。
杨羽菲略一犹豫，想看看卫曜如何示下，沈填见她没有马上按照自己的吩咐，脸色顿时一暗，杨羽菲见势不好，赶快趋步上前，沈填也不避忌自己的“女儿”就在跟前，一把将她拉在怀里，杨羽菲又羞又恼，低着头不敢看卫曜。
“大寒日宣这三家的公子进宫。待观其容色再决定。你选后的事情就这样吧。”
“是。儿臣谨遵太后圣谕。”
“她要跟我禀报些大事，你可以退下了。”
“是，儿臣告退。”
杨羽菲听着卫曜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这才敢抬起头来。
“玉儿真害羞，呵呵。”沈填今日心情颇好，往常眼中逼人的锋芒也隐匿不见，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可亲的大哥哥。“皇帝也不是外人，你怕她做甚？”
“我，我只是不太习惯。”接着，杨羽菲按他之前的要求，将今日在尚书省吏部的见闻一一禀告。只是被他手紧紧箍住，加上殿中烧了木炭，暖热非常，不一会儿就觉得有些胸闷气短。
“你额头这么多汗，先换了衣服再说。”说罢，沈填让杨羽菲跟着他回寝殿。“玉儿今日送我礼物，我可要好好犒赏你。哈哈哈。”
“那玉儿多谢甜甜赏赐了。”杨羽菲陪着笑脸，可心头十分烦恶，大白天的，又要侍寝啊！
一番折腾下来，沈填才放杨羽菲回自己的寝宫。杨羽菲仔细瞧了瞧无人跟踪，这才抓紧时间去见卫曜。
“对不起，先前在你面前失礼了。”
“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呢？都是我没用，才让沈填为所欲为，侮辱姐姐，是我无能啊。”卫曜说着说着，眼圈一红。
“显儿，别哭，别哭。”杨羽菲看得心里一酸，轻轻拥住她，安慰道：“你亲政不久，双方实力对比悬殊，这不是你的错。况且，你若当时就发作，岂不是小不忍而乱大谋。我前面那些都能忍耐，这点小事又何妨。”
“这不是小事。”卫曜闷声道。
“什么？”
“哦，我是说今天他谈了选后的事情。我说想选崔氏之子崔辰。”
“为什么选崔辰呢？”杨羽菲一听到崔辰的名字，顿时紧张起来，他是现代人啊，好不容易投生到一个世族，总算弥补了生活在女尊男卑世界的缺憾，可若落到皇宫中，一定受不了的。
“崔家势大，一旦登上后位，定要影响他对朝政的掌控。他决不答应的。”
“你知道他不会答应，那还说想选崔辰？”
“崔氏一门家世高贵，尚比我家高，何况崔辰早已声名在外，崔家断不肯委屈自家儿子入宫。”
“那？”杨羽菲被搞糊涂了。
“我既开了口，他虽打算从中作梗，但肯定要先去询问崔家，做做样子，一旦被崔家拒绝，以他现在如此跋扈，会觉得很伤脸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沈崔两家互斗，就算他凭借自己的太后身份，取得胜利，沈家的势力也会大受打击。”
“那他会给你指谁呢？”杨羽菲听得暗暗惊心，崔家也太无辜了吧。
“裴家和陆家都有可能。裴家虽跟崔家一样是望族，但在本朝并无显赫官职，裴媛对沈填也算从来不敢得罪，沈填也算满意。陆家跟沈家本有姻亲，可谓一荣俱荣，沈填或许为了加强控制，在我身边提前布下棋子也不定。”
“你千万别选陆家的。陆家的陆焱我见过了，刁蛮霸道，绝对不是个好人选。”
“哦，你怎么知道的？”
于是，杨羽菲将如何跟陆焱结怨的经过详详细细都跟卫曜说了遍。
“我知道了，姐姐，放心吧。”卫曜听完，先前有些低落的神色一扫而空。
告别卫曜，杨羽菲回到自己寝殿，再过几日，自己就将很快出宫居住，如果搬出宫，就更难见到长国清君了吧。唉，还真有点舍不得这里呢。她深夜披衣，望着周围的一草一木，大半宿才睡下。
第二日一早，杨羽菲是被疼醒的。每逢生理期前几天，她小腹都会痛一阵。可这次怎么这么疼？头也痛得厉害，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身体好热好热。她性喜清静，宫人一般都在外殿值守，如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想喊人，可没力气，只发出几个嘶哑的音，反复折腾了几次，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喊来了外面的宫人。然后，她就昏迷了。
几个时辰之后，吏部郎中杨羽菲受寒重病的消息，就传到了正品尝着那截鲜藕的崔辰耳中，他看了看墙角指示时间的漏刻，眉头微微一皱，“药效，发作得太早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