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孤独》藏器

30、帮助我自己

　　（三十）

　　宛如摄掠魂魄一般，我不由自主跟男孩坐在沙发。打开音响，望着金鱼在眼前翩翩起舞……乔翡就是在这时带着儿子回来的。巨大音乐声令我忽略乔翡开门的动静，直到她同样惊讶的看见我，我才马上站起身。
　　第一个反应是夺路而逃。
　　可我看见乔翡惊喜的目光，她激动地小声贴近我问：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楼下邻居告诉你的吗？你来给孩子们当爸爸的对吗？
　　乔翡一连串的问题不等我回答，立刻回身拉过两个孩子，欣喜地说：看，爸爸回家了，你们去拥抱一下好吗？
　　我莫名其妙做了两个孩子的爸爸，并且被他们拥抱至摔倒。
　　乔翡连忙拉起来我，内疚说：孩子们太激动，你不要紧吧？
　　没什么，我喜欢这样对我。我没客气，不知怎么乔翡和这两个孩子使我感到亲切。一种类似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金鱼，我儿子。那是水，金鱼的好朋友，现在我们一起生活。乔翡当着孩子的面告诉我。
　　吹吹，我……我想解释一下，却被冲上来的金鱼打断。
　　妈妈，妈妈，妈妈……金鱼叫乔翡。
　　什么事情？金鱼。
　　爸爸什么时候走？爸爸什么时候走？爸爸什么时候走……金鱼像个滑丝的唱机一篇又一篇重复。
　　亲爱的，爸爸不走，以后也不走，他会住下来。乔翡非常肯定，我再次瞠目结舌，吹吹疯了？我不走？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是吗？是吗？是吗？金鱼还是重复着。
　　是的，很肯定。金鱼喜欢吗？妈妈和水下楼接爸爸，爸爸却自己回家了。这样多好呀！第一次听见如此动听的谎言，我眯眯眼睛的冲吹吹笑了。
　　一整天我不知如何度过的。快！快活！
　　曾经无数次在对面楼上眼馋乔翡为她丈夫煮饭，却未曾想自己也终于有机会吃上。我真有些错觉好像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听音乐、我和乔翡依偎在沙发上，幸福望着金鱼和水在屋子里安静地走来踱去。
　　这一天过的时光飞速，却是最近一段时间最充实快乐的一天。乔翡甚至当着孩子们面嗔怪姣斥我，她和孩子们一起做游戏时，修长手指异常温柔的穿过我的头发，那一刹我不可避免的陶醉了。
　　夜幕降临，我忐忑不安在卧室等待乔翡哄孩子们睡觉后对我兴师问罪。可当乔翡进来卧室反而向我道歉：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一直没合适人选，我才把你拉进来。我知道你也在这个家属院住，我们是邻居。
　　听见乔翡这样一说，我更吃了一惊暗暗叫苦，她知道我在这里住？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没什么，没关系。
　　你怎么来家的？在门口碰上金鱼的吗？乔翡似乎很疲惫。
　　哦，是、是，我准备上楼找人，碰上金鱼。我只好顺着乔翡往下说。
　　因为金鱼，我们一般不与邻居来往，所以不知邻居都住的是谁，偶然在小区见过你。
　　其实，我曾在网络上看过你发的信息。我想赶快换个话题，再说下去非陋馅不可。
　　难道你是……是打电话来那个人？乔翡因这个巧合焕发活力，紧接着她问：你是不是愿意帮助我照顾金鱼和水？孩子你见到了，他们是……有些与众不同。如果你愿意，酬劳好说。
　　……酬劳无所谓，是……我还没说完，发现金鱼悄悄走进我们房间：爸爸走吗？爸爸走吗？爸爸走吗？爸爸走吗？
　　不，不，我在这里。我马上回答金鱼。
　　以后妈妈去教跳舞时，爸爸留在家陪你们，好吗？
　　我心中暗笑乔翡这样解释她的职业——教跳舞，不过这都可以理解。教跳舞嘛，嘿嘿！
　　金鱼得到我们两人肯定的回答转身回到了他和水的卧室。
　　金鱼是自闭症患儿，水是先天愚型，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唐氏综合症。乔翡目送金鱼离开非常专业的告诉我。
　　都是你的？我问。
　　水不是，水是金鱼难以分割的好朋友。
　　水的家人同意你把孩子带回家？原来我弄错了，一直以为水是乔翡的儿子。
　　水是弃儿。
　　哦，这样。自闭症孩子是因为家庭不和睦造成的吗？我突然想起乔翡与丈夫偏离幸福航线的婚姻。
　　不，这是大多人们的误解。孤独症的发现最早可追溯到1938年，美国精神科医生凯纳开始认为孤独症病因是由于父母亲在情感方面的冷漠和教养过分形式化所造成的。1943年后的研究彻底否定了这一观点，到目前为止科学家们仍没发现导致孤独症的真正病因。大量研究推测，孤独症可能与遗传基因、胎儿期病毒感染有关。
　　侃侃而谈的乔翡简直像个专业人事，不与她深入接触还真以为她只会跳跳艳舞呢！我不禁对眼前这个女人做出重新审视。
　　见我听的仔细，乔翡继续往下说：目前尚无关于生理原因的明确结论，但可以肯定，它不是由父母教养态度和孩子的成长环境造成的。我看过一些学术研究，从书里了解到孤独症是由儿大脑在孕早期（30周以前）受损所致，且导致受损的原因多方面。遗传曾被认为是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目前可以肯定脑部大范围区域的神经生理损伤是重要因素。总之，关于孤独症发病原因，最新研究的结果趋向于“多因素致病”说，即不只有一种导致患病的因素。
　　我看金鱼挺好的吗？不像有问题呀！我甚至有些喜欢这个安静的孩子。
　　可你并不知道你看到的金鱼与以前有多大区别？提起这些乔翡神色中隐约着哀痛。
　　他不是一直这样？这个方面我真是门外汉。
　　“孤独症”英文名字叫做“autism”源自于古希腊语中的“自我”一词，在中国大陆以外使用汉字的国家地区（台湾、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日本等地）也被称作“自闭症”。最初金鱼的特征是有严重的交流障碍，对外界漠然处之视而不见，显得十分孤独不合群，当我们想和他交往时，他一样不言不语，连基本的眼神交往都没有，无视他人存在，拒绝学习接纳。现在他进步太多了，你知道吗？当初只刷牙这一件事，我花费整整三年时才教会他，他才不再吃牙膏、不再把嘴巴戳出血。
　　……听见乔翡说这些往事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难以置信的经历，相形之下，我们这些人活的多么自在幸福。
　　曾经有部电影叫《雨人》讲的好像就是这样的故事。我依稀在学生时代看个这场电影。
　　是的，《雨人》，金鱼将来长大后也会成为那样。乔翡顿了顿往下继续：这个群体的孩子有一个特征就是兴趣奇怪，别看他们动作活动刻板重复，却对一些根本不该发生兴趣的事或活动视为爱好，正是由于孤独症儿童对某种技能特别擅长，尤其是听觉记忆方面能力，往往给父母造成错觉，认为孩子能力不差。金鱼开始就是这样所以他错过了最佳训练行为矫正期，最近学校认为水与金鱼的友谊能够帮助他们进步，所以向我提议这个课题研究。可……金鱼的爸爸……
　　他不肯共同完成课题逃之夭夭了，你在网络上出此下策？我联系前因后果，终于对乔翡与金鱼他们有所具体认识。
　　乔翡苦笑，摊了摊手，无奈的点点头。
　　看来你要多掌握一些这方面知识了！我笑。
　　乔翡迷茫的望着我揣摩意义。
　　因为，你要教给我学会。我的酬金会很高哦！第一次感到自己也居然有机会做有意义的事情，我已经决定哪都不去，留下来帮助乔翡，帮助金鱼和水，也帮助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