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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还是没能逃脱金鱼 ...

  •   (二十九)

      怎么办呢?我心乱如麻的问杂粮,要是燕七在多好,他主意多头脑冷静,拨大燕七电话无数次都被告知关机。
      怎么办?我哪知道?只是皮外伤还好说,脑子要打出问题,看你怎么隐瞒。那时候、那时候……杂粮连说两个“那时候”也没主意,同情的望着我。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真希望今天没去 “面具”,眼不见心不烦,自欺欺人也好,详装不知也罢。想想现在世界上有几个男人不在外面捻三搞四,大家不都一样过日子吗?地球照转!太阳依然旭日东升!唉!今晚高艳还嘱咐我少管他们夫妇的事,怎么这么快就给忘了?
      正后悔着发现急症室走廊一阵脚步嘈杂,紧接着孟辉被推出来,挂着点滴、包扎伤口、失血过度的脸上透着苍白。不过令我安慰的是他有气无力的醒着。江筱一下扑上前去,连连问:孟辉,孟辉,你听见吗?感觉怎样?头疼不疼?你别吓我!说着说着语气凝噎,看情形说他们之间没问题鬼都不信。
      孟辉缓缓摇摇头把目光投向我,我只好上前两步问:没事吧?
      高艳知道吗?他不回答问话反而问我。
      我摇摇头。
      见我否定,孟辉似乎放下块大石头,把眼睛闭上不再讲话像是沉沉睡去。到病房门口我有些迟疑,杂粮从旁边经过安慰我小声说:算了,你在门口呆着吧!我进去看看就得儿。
      没有更好的建议,只好听从杂粮安排。独自坐在清净的医院走廊椅子上,我有点万念成灰,现在连杂粮都出落的绸缪得体,我却越来越像个到处捅娄子的小屁孩儿,天天惹是生非不招人待见,没一点长进。老头子嫌弃我,高艳孟辉嫌弃我,连杂粮燕七现在也不跟我一般见识。怎么越长越倒进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就要恹恹欲睡时,病房门“吱呀” 一声,杂粮疲倦的从里面出来。出来后他并马上告诉我里面的情形,而是拉起我往医院门外走,我被弄的莫名其妙:里面怎么了?杂粮?孟……辉,他不要紧吧?
      杂粮不讲话,闷头拉着我继续走。跟着他走了两步,见他情绪索然的样子,我突然执拗站住不动:不说我不走。
      杂粮正在走着,冷不防被我带了个踉跄。于是他停下来,扫了一眼我,一副欲言又止。他仿佛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后叹口气劝我:走吧,高尚,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冷静点儿,别那么任性。回家吧!
      我怎么我?你吃错药了?
      好好,你以后想怎么着怎么着?杂粮不和我争,然后又说:你不回家我还要回去呢!说完撒开我自己朝门口走去。我连忙三步并两步的追上杂粮,一直追到了门外我不安的问:我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稳定,可你们不告诉我,我想改也不知改什么。
      借着街灯杂粮打量我,似乎要从我脸上看出诚恳程度。沉默几秒,他一本正经告诉我:高尚,孟辉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听杂粮这么说,我就像一个跳伞运动员在空中发现伞打不开,正绝望在临落地的生死关头,被突然张开的伞带离死亡一般充满庆幸。这个表情很快叫杂粮扑捉到,他失望的摇摇头:高尚啊高尚,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又怎么了我?追着大步流星走去地杂粮心想:噢,知道孟辉没事,难道不该松口气?
      怎么了?你看看你,一听见孟辉没事那副易于言表的小人得志。告诉你,孟辉没事,可你却耽误了江筱。
      她活该。对于江筱,我从来没有半分内疚。
      是,她是活该。她倒霉就倒霉在有你这个人存在。
      嘿!杂粮,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她破坏我姐家庭幸福!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他们给你丫洗脑了?我也来了情绪。
      好,本来他们不让我告诉你,可你老这样不冷静对你将来没好处,我就告诉你让你明白明白。你听着,江筱在这里住了不少日子,钱剩不多,向她前夫要应得的生活费,那混蛋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那东西确实混蛋。
      孟辉想尽办法找到江筱前夫单位,了解他的去向与他联络,并警告他如果一直这样推委扯皮就要起诉。好不容易牵制住他今晚来咱们这商谈一次性付给江筱生活费问题。孟辉他们在约定地点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打电话询问,电话是江筱前夫酒友接的。这才知道,江筱前夫和本地几个朋友吃饭时喝高了,去了“面具”。说到这里杂粮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继续说。
      孟辉从接电话那人嘴中得知,江筱前夫正活动出国的事,所以今天请他们大家喝酒。签证已办下来,最近几天就要离开……
      杂粮说完,看着我反应。我心里像团没有头绪的毛绒线窝窝囊囊找不到出口,谁能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发生。
      看我不说什么,杂粮又告诉我一件更令人难过的事:孟辉还告诉我,你爸听肖阿姨告诉他孟辉江筱事后,气的出院没几天又住了院。这次你爸不让任何人通知你他有病,他不想再见你!
      打过孟辉之后,有段时间我哪都不敢去,原来的狐朋狗友也中断联系,燕七杂粮忙得整日见不到人影,也许他们是故意给我一个自己反省的机会。我准备把那些无聊的探头收回,然后萧然无息的离开,走的远远的,有多远走多远,不再给这所城市的人们添堵。所以,今天眼睁睁望着乔翡拉着智障儿子出门,才想这是一个绝好机会。
      当那眉清目秀的男孩从卧室出来,天使一般望着我时,我正干一件连上帝都不能宽恕的事情——趁乔翡和她儿子不在家我潜入进去拆探头。
      但我千算万算没想到还会有个孩子!
      孩子俊秀的面孔白净红润,一双恬静温和的眼睛如风雨后吹过的风,又似吹动草木映出的水光,更像雨过天晴的月亮。我不知孩子看见一个陌生人进了他家有什么反应,所以,他不动我也不动。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像其他孩子那样尖叫、呼救或惊恐的躲藏,而是令人惊奇地平稳向我走来。一时半会儿我吃不透他的心思,仍然纹丝不动站立在客厅,我刚从电视机旁取下一枚探头。
      走到我面前,他拉拉我的手,像意识要我拥抱他。我十分被动按照他的意思拥抱他,他似乎很高兴。然后,他发现我手中还没及时收藏的探头,拿过去细致观察后,他开始满屋子寻找。
      很快男孩仿佛训练有素的侦察兵,分别从书房书架铁艺造型、厨房燃气管道顶端、餐厅那盆巨大巴西树上方墙画角不费力气准确无误找出所有探头,然后拔下来交给我。拿着男孩子给我的探头我目瞪口呆,简直无法形容我的惊讶!这是个什么孩子?不过看出来他并讨厌我。
      达到目的拿了探头我应该立即离开,而不是继续犯低级错误。然而,我还是没能逃脱。男孩开口说话,延误我离去,后来想起来,根本不是男孩延误我离开,而是人本身的好奇改变了计划。男孩淡淡说:水看见告诉我。水看见告诉我。水看见告诉我。他指这些探头。
      哦……哦。我摸摸自己的鼻子紧张狼狈,居然会在一个孩子面前。
      听音乐,水喜欢。你喜欢?孩子一直使用一种平铺直叙毫无起伏的语气讲话,听着怪怪的,他的声音和面孔一样面无表情。
      音乐,哦,欢。我再次提醒自己应该离开不能再耽误。
      听音乐,跳舞?水会。他在邀请我,尽管我还不知那个高频率出现的水是谁,指乔翡?这孩子是谁?乔翡不是只有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儿子吗?这个又是谁?
      我是金鱼。
      孩子突然解释,又吓我一跳,好像他能看见我内心的疑问。他让我感觉到自己正与一个天堂使者交谈,在无比纯净的天使面前我也变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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