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孤独》藏器

27、乔翡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

　　（二十七）

　　他们什么关系？兄妹还是好友？这个新发现带给我失落。
　　画面让我不舒服，因为乔翡对男人顺从，还是自己望洋兴叹，反正，画面多出个男人看着不舒服。我想关掉显示器，电脑中画面突然发生巨变，原本看似厚道的男人疯了般强吻乔翡，乔翡明显被意外惊呆了，一边努力推拒男人，一边拼命躲避男人凑上来的嘴唇。
　　她不愿意！
　　男人仿佛一列停不下来的火车，一直马力强健的横冲直撞，他控制住乔翡的双手，逐渐瓦解她的防御。乔翡绝望的用力挣扎，男人终于把她压在沙发上，乔翡上衣被男人不费吹挥之力撩起来，男人一阵兴奋，把脸痛快的甩了甩，在这一瞬间，我清楚认出这个男人正是那个倒霉晚上，在我身边与另外一个男人喋喋不休的胖男人。
　　他怎么认识乔翡？又怎么来乔翡家？
　　我已顾不得寻找答案，乔翡的上衣几乎全部被男人撕下，找到乔翡家电话迅速打过去，如果她不接，我就马上冲上去。电话响了很久，胖男人恋恋不舍悻悻放开险些得手的乔翡，乔翡顾不上整理凌乱衣服扑向那个救命的电话。
　　喂……乔翡沙哑的嗓音从电话中劫后重生地传来。
　　喂，我是应征发布信息的人，请问你在什么地方？我准备去拜访。我尽量把语气放轻松。
　　哦，哦，是的。你在什么位置？她拢了拢狼狈的发丝，这个动作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和平小区附近。
　　和平小区？她明显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你已有合适的人选了？
　　不不不，还没有，你如果来我去和平小区门口接你，我住在这里。乔翡如释重负地想留住我。
　　好，我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见乔翡愤怒指着房门尖锐地请胖男人出去，胖男人一直试图解释，可乔翡寒着面孔一言不发，直到胖男人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地滚蛋，乔翡跪在地板上号啕大哭起来。她伏在地上肩膀和脊背大幅度战栗，我不知她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和胖男人混在一起，只想此刻冰清玉洁的拥她在怀里。
　　乔翡，乔翡，你是怎样的女人？

　　我当然没去和平小区门口等乔翡接我。我还没真正考虑好是否应征。躺在床上，我暗暗想，还是先弄清楚乔翡上台的日子，于是坐起身打电话约燕七杂粮，告诉他们晚上去“面具”商谈重要事件。
　　夜晚中的“面具”恢复了原来的盛况空前，我很早到了，找一个偏僻角落坐下来等燕七他们。过不多久，我看见今晚前半场舞娘粉墨登台，喧闹声四起，杂粮就在这个时候单枪匹马向我走来，见我奇怪他解释：燕七要晚一会儿。
　　加班？
　　不是，去见网友。杂粮此言一出，我立即叫烟呛着了喉咙，一阵狂糟咳嗽完，我气喘吁吁问：他这个明白人，怎么也闹糊涂事啊？什么货色？
　　没，他掖着跟宝贝似的。杂粮似乎也不多满意燕七向我们保密，气呼呼一屁股坐在座位上。
　　不过，燕七也该找女朋友了，见见没啥不好。
　　女朋友？网友是个少妇！
　　什么？燕七脑子进水了？
　　喝了口啤酒，杂粮一知半解的咕哝：我知道也不多，只知道是个风花雪月的少妇，曾经极度崇拜燕七的新闻稿，是个小报记者。他们在□□里无话不谈，开始倒没啥，平平淡淡的，也就最近，女的向他求助，说他们社里一个色皮领导对她有非分之想，她丈夫却是不解风情之人，难免有比对。问燕七她该怎么办？
　　燕七怎么说？
　　不知道，我是偶然在单位猫他身后瞟上几眼，反正，最近燕七情绪不正常。等他来了，你问吧！
　　我俩交杯换盏等到夜半，仍不见燕七踪影，电话也关机。杂粮和我面面相觑，喝了不少啤酒，我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杂粮似乎也拿不出好主意。正在这时，酒吧里灯光昏暗减弱，暧昧游离的烛火明灭每张桌台。浓妆艳抹的吹吹带着面具轮廓难辩、脚步轻灵的跃上小舞台，酒吧里原本迟钝的激情再次跃动疯狂……
　　自从上次打电话为乔翡解围，我有意思想摆脱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吸引。毕竟乔翡有个智力有问题的儿子，已经够不幸，有点不忍心落井下石。再说，我意在乔翡、在吹吹，并不在她儿子，更不在有智力问题的孩子身上。我高尚又不是找不着女人，何苦上赶着给自己上套？乔翡都沦落到去酒吧做舞娘的份了，难道会付给我天文数字的酬金？我高尚又不是个缺钱的主？想想还是放弃比较轻松。这么一想，我计划趁着哪天乔翡不在家，去她家一趟把探头撤了，这件事情就算到此为止。
　　现在除了每天关注乔翡是不是受骚扰，周四、周六去“面具”看看她跳舞，这些天似乎过的没什么意思。她丈夫一直没出现，胖子也没再出现。形式一片大好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今天刚起来窝到电脑前，冷不丁被电脑画面吓跳起来。
　　画面没有一如既往出现乔翡可人的面孔，而是定格在一个仿佛被脚严重踩过的橡皮泥脸上，雨果书中的卡西莫多虽然我没见过，但想象中应该是这样的脸。我正寻找飞出躯体灵魂时，那张非典型脸孔也在好奇的看着我。我想，他一定正在看探头，只是这张脸的主人是个孩子，明显属于智力有障碍那种。
　　捋着近一个月才蓄起来的短髯，我闷闷不乐：难道乔翡把傻儿子接回家了？幸亏是一大清早，要在晚上看见这尊容还不把我吓死？好在孩子有问题，不然他一发现探头还不立即找乔翡来看。画面这边我一头冷汗，似乎他并不明白自己看的是个什么，所以才目不转睛盯着。看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弃，转身离去，好像乔翡正在呼唤他。经历刚才那场心惊肉跳，把探头取回来刻不容缓。
　　回忆孩子的面孔，难怪乔翡丈夫对这个家不闻不问，这反倒容易理解了。一个正常男人娶了如此美丽的妻子，却为他生了那么丑陋的孩子，搁谁身上都难以接受。人性随着社会环境改变，逐渐务实冷酷，明知生出智障孩子不是一方过错，但从心理上来讲大多不想承认事实。也许，更多时候男人并非能赶上女人勇敢，起码韧性上男人做得远远不够。
　　不过，也有例外之说，孟辉就是个韧性十足的男人。对了，奇怪的是高艳最近也没一点消息，难道说上回在医院教训过孟辉有效果了？这些日子高艳孟辉像从地球消失一般销声匿迹，连我这个至关重要的和事佬都未消息，真令人气愤，所以我决定骚扰他们：四姑娘，近来可好？我帮你去接多多你看怎样？
　　什么阴谋？从实招来？高艳在电话里兴致高涨。
　　现在好人真难当啊！抽冷子想表现一回，你还这么打击我。我唏嘘卖可怜，嘴上这里说，心里多少感觉安慰，听高艳口风最近心情还不错，看来那天医院跟孟辉说的话多少有些作用。念及至此，反而隐隐有点失落。看来，人家两口子感情瓷实啊！有异性没人性，为什么……伤心的总是我。
　　多多一见我在幼儿园门口等他，小马骏一般撂着轻快的蹶子向我奔来。见我就问：老舅是不是请我大餐呀？
　　小鬼头，麦当劳！
　　接住欢呼扑在怀中的多多，我幡然明白乔翡为何那天早上跟打孩子的爸爸发生口角的心情了。对于正常孩子父母来说，拥有一个，甚至几个活泼健康的孩子没什么特别，可对乔翡而言，那恰是她穷及一生追求却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所以她才对那些不在意幸福的人们产生厌恶。其实，一个家庭存在智障孩子那刻起便与这个孩子的命运捆绑在一起，这个家庭里的喜与悲自然不同一般家庭。那些隐忍巨大痛苦压力的家长们心理也存在或多或少的缺陷，他们极端敏感、放大伤害、戒备森严、顾虑重重。这并非他们愿意形成，而是社会环境乃至生存环境、社会上一些非正常对待、落后昂贵地恢复机构体系等等因素，无法给予他们一个良好归属。有人说，特殊群体的孩子就是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星星不说话，星星的爸爸妈妈们渐渐也成为了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