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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表白 纵使他自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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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闻声一转头,这才发现街心花园中的两人,忙跑到跟前,有点气喘地说:“你们俩怎么在这呢?不嫌冷啊?”白玉堂顺手拉过他的的手,按他在长椅上坐下:“你以为都和你这猫儿一样,天刚冷就爪子冰凉?歇一会儿,喘匀了再说话,急什么?”展昭白他一眼:“你说急什么?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十一点了知道吗?你妈都急死了,你不知道你们家就你一个宝贝儿子啊。电话打了个遍,都找不着你,还以为你离家出走了呢。”
白玉堂皱眉道:“至于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我妈就是爱小题大做。”看看展昭又问:“那你跟着慌什么?又怎么知道我在大哥这儿?”听他叫了大哥,再看两人神色平和,展昭知道他们已和好了,这才放下心来,略带埋怨道:“今儿下午我不是不小心提起那天的事了,还说你不对不是?我还以为你又犯脾气了,不忿我说你,来找大哥开练呢,你说我能不急?”
白玉堂道:“在你心里我就这觉悟?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不信你问大哥,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元昊忙笑道:“这次小白比我强,很有君子之风呢。”展昭难以置信地瞧着白玉堂:“真是士别一晚上就要刮目相看了,今儿晚上是不是要出太阳啊?”
白玉堂一拳打在他肩上:“至于这么损我么?”展昭笑道:“跟你开玩笑呢,你们俩好了我就放心了,这一个月郁闷死我了。”元昊看着两人自然流露的亲密,心底长叹一声。
看没什么事,展昭道:“玉堂,咱们快回去吧,别让你妈着急了。”白玉堂点点头,对元昊说:“大哥我们走了-------那件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元昊苦涩地一笑:“好,我明白。”展昭闻言好奇地问:“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连我也不告诉?”
白玉堂一把拉起他:“走了!以后你会知道的,不该问的别问,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么?Curiocity kills the cat!”展昭匆匆跟元昊说了声再见就被白玉堂拉出了花园,边走边说:“死老鼠,放手,我自己会走-------什么事还要瞒着我?连和程菲菲那啥我都知道了……”话没说完已被白玉堂从后伸手捂住了嘴:“臭猫,闭嘴,不许再提程菲菲!”
展昭就这么被他一手绕过肩膀,一手拉了胳膊推推搡搡地走了,静静的夜里顺风传来两人的嘻笑声。元昊望着两人纠缠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还是不愿离开,就那么一直站着,满心的酸涩最后终于不知不觉化成了眼角的一滴泪。
自从知道了白玉堂的心思,元昊终于生生压下了对展昭的爱。他拼命地学习,回家就拼命做事,他不让自己有闲暇的时候,忙一点对他是种解脱。
纵使他自以为放下了,但当他无意撞到展昭和白玉堂互相表白的一幕时,还是嫉妒得发狂,心里憋闷得气也喘不过来。
那是不久之后的寒假发生的事。元昊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从早起天上就开始飘着细碎的雪花。元昊的妈妈做了很多家乡的特色点心,让元昊给展昭他们送去尝尝新,毕竟他们平日没少来帮忙,又和儿子那么要好。
元昊先去了丁家,只有月华和妈妈在,于是也没多待,放下东西就走了,倒是月华恋恋不舍地追出来,一直把他送到楼下。到白家,白妈妈热情地把他让进去,他随口问:“小白呢?”白妈妈道:“他哪有个在家的功夫,天天野在外面,八成又去小昭家了。”听了这话,元昊心里忽然很不舒服,喝了杯茶就礼貌地告辞了。
最后到了展昭家,展昭居然也不在。忍不住问起来,展妈妈说:“小昭爱画画,老说没个安静地方画,这不,刚放假,就和他爸把地下室的杂物清了,做了画室。天天没事就钻在里面。你去看看吧。”
元昊依言出了门,下到单元楼的地下室,里面黑乎乎一片,只一间里透着灯光。走到门前,刚想敲门,就听里面有人说:“我前天跟你说的事,你倒是想得怎么样了?”是白玉堂。元昊的手一下僵在了门边。他当然知道白玉堂说的是什么事。下一个反应,他转身就想走,也知道偷听人谈话是不对的,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最终拖住了他的脚步。
里面很静,元昊甚至松了口气。私下里,他并不想听到展昭答应。好一会才听展昭说:“你,让我再想想。”白玉堂急了:“你还要想多久,这两天我真是寝食难安,再这样下去,等你想好了,我也小命不保了!”展昭忙道:“瞎说什么呢,也不忌讳。我只是觉得有点怪。”白玉堂道:“什么怪不怪的,你倒给我句痛快话,应我还是不应我。”
展昭轻轻叹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么?去年寒假咱们去周庄玩时我就觉察出来了,这一年,我也在想这件事。你若有心,也该知道,我对你,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话没说完,已被白玉堂打断:“真的?这么说你也早对我有感觉了?”展昭低声道:“明知故问。”白玉堂道:“那你还这么犹犹豫豫的,害我白担了两天的心。”
展昭道:“我虽觉得若有真爱,可以不在乎性别,但是,我们毕竟还小,说这个似乎太早,我也不知,以后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为难,我不愿这感情成为你的负担。还有别人的眼光,社会的舆论,家人的反应,都是不能不考虑的事,这种感情,即使在现代,也是禁忌的,我不能不多想想。我,我怕你受伤害------”
白玉堂忽然笑起来;“傻猫儿,我才不管这么多,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你放心,我保证一不三心二意,二不影响学习,行了吧?”展昭道:“不三心二意?傻子才相信,你算算你伤了多少女生的心了?”白于堂笑道:“吃醋了?我那不是试试你么?你倒好,不但不急,最可恶的是还帮程菲菲来劝我,我还真以为你心里没我呢。”
展昭轻笑道:“只许你让我急,就不许我让你急一次?”白玉堂咬牙道:“猫儿你学坏了。”展昭道:“近墨者黑。”白玉堂道:“谁是墨?嗯?”然后就听展昭边笑边嚷:“你放手,放手…….你再抓我痒痒……我真恼了!”白玉堂道:“恼便怎样?”接着是书落了地的声音。
忽然里面就静下来,只有两人越来越急的喘息声,展昭的嘴好象被什么堵住了,含糊地道:“玉…堂,别这样……”元昊猛然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心顿时象被狠狠擂了一拳。
那一瞬,他冲动得想闯进去,强忍住那阵冲动,他有些头晕地靠到了旁边的墙上。为什么会这样?展昭答应白玉堂了,他居然会接受这种感情,他居然对白玉堂早有感觉,可是,如果当初是自己先表白呢?他会不会应了自己?自己竟因为胆怯把唯一的机会错失了。他后悔得想哭。
里面两人的喘息渐渐平定下来,白玉堂柔声问:“昭,猫儿,你爱我么?”展昭声音仍有些不稳定:“爱。”白玉堂又道:“从今天起,你心里只准有我一个人。”展昭道:“霸道,我还有爸妈呢。”白玉堂道:“你明知我说的是除了爸妈之外嘛。”展昭笑道:“还有亲戚,还有朋友。”
白玉堂急道:“猫儿你耍我!”展昭这才道:“好,以后我心中挚爱之人,只有玉堂一个。”白玉堂喜道:“猫儿,谢谢你。”许久,又听展昭轻声喊:“玉堂--------”白玉堂懒懒地道:“别动,别说话,让我好好抱抱你。我只想抱抱你。”展昭果不再作声。
四周一片静寂。静得元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嫉妒的情绪让他不知不觉中咬破了自己的唇。一丝咸腥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尖锐的疼痛从心脏开始,席卷了全身。痛得他不得不蹲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打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展昭的声音:“玉堂,你怎么睡了,快中午了,上去吃饭。”元昊闻言猛醒过来,呼地站起身,急步向外跑去。一直跑出了家属院,步子才慢下来。明亮的天光刺激得他流出了更多眼泪。
那天,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到了家连饭也没吃就躺下了,听他说话带着鼻音,妈妈还以为他着了凉,为他熬了姜汤送到床头。元昊蒙着头,心里酸酸地想:“自己算是失恋了么?真傻啊。”妈妈轻轻拍拍他:“小昊,喝了姜汤再睡,头疼么?”
元昊不想妈妈担心,摇摇头爬起来,接过姜汤一饮而尽。热辣的姜汤喝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但也让他再一次忍不住红了眼眶。妈妈细心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元昊勉强笑笑,掩饰地说:“没事,有点辣。”妈妈笑了:“可能姜放多了。睡吧,出出汗就好了。”
妈妈出去了,元昊捂在被子里发呆,不知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竟一个梦也没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后来,他是被热醒的,醒来发觉出了一身汗,看看窗外,天早黑透了,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
擦擦汗,元昊觉得清爽多了,心里也好象不再象中午那样疼得翻江倒海了。他坐起身,不知怎么竟想笑:“元昊啊元昊,你原来这般没出息,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展昭喜欢的是白玉堂,自己还搅在里面干嘛呢?就当自己真的感冒了一次吧,喝了姜汤,出了汗,也该好了。不是么?”使劲拍拍自己的前额,再清醒一下。
外面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是啊,今天小年呢。该陪妈妈好好过才对。于是起了床,拉开房门,扬着声音叫:“妈------有什么好吃的没有,我饿了!”
那个寒假,元昊彻底收起了心,慢慢尝试着找回对展昭的正常感情。开学后,他就比以往更努力地投入了学习。连他们几人常有的聚会都不大参加了。他的生活,好象渐渐回到了正轨。
他在学着放弃,很努力地放弃。等到春末,他已经能看着白玉堂和展昭的亲密而不动声色了,虽然心里最深处还时不时会钝钝地痛一下。但也只是钝钝的而已,不会再鲜明,再锐利。是的,一份无望的爱,从没有开始过,也就谈不上失去。那就忘了吧。
他想,他就快找回那个冷静沉着的自己了。事实上,他几乎已经成功了。如果不是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
很多年后,元昊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那人没有出现,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生活,从不容许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