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会忘记》水心疏影

5、小小甜蜜 元昊失神地

　　元昊失神地看着他们，再收不回目光。那两人，看起来竟那么和谐。只听展昭道：“臭老鼠，我又不是你的枕头，重死了，快起来！”可说归说，非但没有真的赶他起来，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枕得更舒服些。白玉堂似乎也早吃准了展昭不会真赶他，懒洋洋道：“我又不是没给你枕过，小气猫儿！”

　　一旁丁兆惠仰躺在草地上，调侃道：“展昭，遇上这老鼠你就认栽吧，跟他在一起，我们谁占过便宜？”白玉堂闻言顺手从地上摸了个小石子丢过去：“丁兆惠你给我闭嘴！”丁兆惠翻身躲开，也找颗石子回丢过去，笑道：“我偏不闭嘴，也就是展昭好脾气，任着你欺负，我可不吃你这套！”丁兆兰看这样的戏码已经看腻了，一句话都懒得说，躺在那看两人斗嘴。
　　白玉堂被小石子丢中了腿，佯怒道：“三天不打，你还上房揭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做势就要起来。丁兆惠也不躲，好象算准了白玉堂过不来。果然，展昭一把按住了白玉堂：“行了，你给我安生会儿不行？你们俩要还有劲儿就接着爬山去，别在这儿闹得人心烦！”

　　丁兆惠打个哈欠：“我可没那老鼠精神，不打了，我要歇会了！”白玉堂不屑地道：“直说你打不过就是了。我还懒得理你呢。”说着仰头看看天；“猫儿你看，天多蓝，哎----看那朵云象不象只猫儿？”展昭也眯起眼看着天空：“那朵呀，我看更象只老鼠。”说着掏出一张纸巾，给白玉堂擦着头上脸上密密的汗，又说：“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当心一会儿风吹了感冒。”
　　白玉堂从他手中抽过纸巾胡乱抹了几下脸：“哪那么容易感冒，我又不是纸糊的。”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元昊的角度看去，他就象躺在了展昭的怀里。看着这一幕，元昊的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意，展昭对自己，何曾这么亲密，这么关切过？他忽然意识到，他是在嫉妒白玉堂。怎么会这样？

　　强迫自己转过头，帮月华准备着午餐。却下意识地留意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不一会儿，眼角余光瞟见展昭俯下头去说了句什么，白玉堂一下红了脸，推他一把道：“你胡说，没有的事！”展昭道：“怎么没有？承认一下会死啊。”白玉堂干脆跳了起来：“没有就是没有，我骗你这臭猫干嘛？”
　　展昭道：“你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呢，不信我说出来，兆惠他们肯定听说过！”白玉堂急道：“死猫，你敢说！”展昭象跟他杠上了：“你怎么敢做不敢认啊，人家程………”话没说完就被白玉堂捂住了嘴：“你还说！”展昭去推他的手，白玉堂情急下揽住他一压，两人一起倒在了草地上，白玉堂死死压住展昭，一手还捂着他的嘴。脸上象火烧一样：“你再说我就跟你翻脸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那儿，丁家兄妹对这种场面早司空见惯了，而且很难得看到这耗子急成这样，好奇心起，非但不拉开两人，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要看白玉堂究竟有什么糗事被展昭知道了。丁兆惠甚至道：“小白你心虚什么？不会真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白玉堂恼羞成怒：“你才见不得人！我做什么事用得着你管？”
　　丁兆兰道：“还用问？一定和女孩有关，程？哎------你这次不会是招惹上校花程菲菲了吧？”听到这名字，白玉堂“你”了一声再说不下去，脸也越来越红。展昭早就不挣扎了，举起一只手推开白玉堂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看，我说得不错吧，大家猜也猜出来了。”说着推推他：“死老鼠，起来，压死了！”白玉堂夸张地哀叫一声，不但不起来，整个人反而全伏在了展昭身上：“猫儿，我的一世英名啊！这下全毁了。怎么办呢？”

　　展昭给他压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说：“你早干嘛去了……不喜欢……就别轻易招惹人家……起来，我不行了！”元昊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意越来越重，一股怒气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大步上前一把将白玉堂从展昭身上拎下来狠狠推到一边，大声道：“白玉堂你闹够了没有？”

　　瞬间，所有的人都怔住了。一时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元昊再不看白玉堂一眼，转向展昭柔声道：“小昭你没事吧，快起来。”说着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展昭谔然地望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平素自己与玉堂是闹惯了的，怎么今日会招来元昊这么大的脾气？
　　白玉堂这会儿终于清醒过来，“噌”地从地上蹦起来，伸手一把抓住元昊的衣领：“元昊你什么意思？”元昊的情绪这时已平静了一些，一时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又岂会对白玉堂服软？阴沉沉道：“没什么意思。看不过你欺负人。”白玉堂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人了？再说就算我欺负展昭了又关你什么事？他都没说话，你打的哪门子抱不平？你简直莫名其妙！”

　　元昊没说话，心里却在苦笑：“莫名其妙，白玉堂这四个字说得太对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展昭这时也回过神来，上前拉住白玉堂：“快松开，你们俩干嘛呢？”丁家兄妹也忙上来劝和。好容易拉开两人，白玉堂仍怒气冲冲：“真败兴！”说着拎起自己的外衣就朝山下走。
　　展昭见那人性子上来，知道留不住他，无奈地道：“都怪我，好好地提程菲菲干嘛？大哥，你们再玩儿一会儿，我陪玉堂先回去了，他正在气头上，别再惹什么事才好。”说着急匆匆追下山去了。

　　那天不欢而散后，元昊和白玉堂整整一个月谁也没理谁。其实也都不是记仇的人，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那个年纪的男孩，正是气盛的时候，谁肯先低头？倒是展昭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冷落元昊自然不行，离白玉堂那小祖宗远一点更是不可能，一天不和那老鼠吵几句打两下心里就象少了什么似的。展昭只觉自己一个头已有两个大。

　　又慢慢他发现，元昊好象开始有意疏远自己了，更是为难。却不知元昊忍得辛苦。自那天后，元昊就陷入了迷惑和苦恼中。从各方面来说，十九岁的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也开始懂得什么是爱情。那和友情带给人的感觉是绝不相同的。经过那件事，他终于想通了那天他的嫉妒和醋意是怎么回事，他爱上展昭了。
　　这个结论对他简直是当头一棒。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性取向是绝对正常的，可他却爱上了一个同性。这让他非常惶恐。他想这是不对的，他必须得忘掉这个荒缪的念头。于是他只有远离展昭。

　　但不久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避开展昭不但没有压制住那份不该的爱，反而让它象一把火一样在心中愈燃愈烈。蔓延得无法收拾。他常常会盯了展昭的背影发愣，常常会看着白玉堂和展昭亲密的样子出神，甚至会在梦里看到自己抱着展昭吻他的唇，然后在一阵难耐的燥热中惊醒，不得不用冷水浇熄点燃的欲望。每当做过这样的梦，第二天在学校他连看展昭一眼都不敢。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根本不能正常学习，成绩一路下滑，月考时两门功课竟亮了红灯。让老师们大跌眼镜，都以为他早恋了，忙不迭来做他的思想工作。元昊只能在心里苦笑：“我是早恋了，而且是单相思，而且那人是展昭。”他想这话若说出去，班主任怕是得当场昏过去。
　　怎么办呢？他该怎么才能解脱出来？尤其每天回家看到妈妈，他都懊恼得想死，妈妈知道地话一定会气死。他甚至想转学。

　　就在他无比郁闷时，一个周末的晚上，白玉堂主动找了他。开门见到白玉堂，元昊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往他身后扫了一眼，没有展昭。白玉堂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道：“别看了，就我一个，展昭不知道我来。”元昊回过神：“进来坐？”白玉堂摇摇头：“还是你出来吧，我有话和你说，在家里不大方便。”元昊心里一动，点点头：“好。”说完冲里面喊了一声：“妈-------，玉堂找我有事，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听到妈妈应了一声，便关好门随白玉堂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一直走到街心花园，白玉堂才停下来。已是十月中旬，前几天刚下了雨，晚上一下变得很凉，街心花园空无一人。元昊环视一眼四周，道：“到底有什么事？”白玉堂看看他：“大哥，今天我还是愿意这么叫你。当初结拜也是我提议的，我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很欣赏你，我是独子，有你做我大哥我很高兴。”

　　元昊再不料一向心高气傲的白于堂会说出这话来。怔了一下才有点愧疚地说：“小白你别说了，我不配你叫我大哥，那天我……我也不知我怎么了，我……….”白玉堂笑了：“不提那天了好么？那天我火气也太旺了。你……永远是我大哥。”
　　元昊觉得眼睛有点酸，抬手给了白玉堂一拳：“你这小子，平时傲得不得了，怎么这次会主动低头？你再忍忍就好了，我还想着先给你道歉呢。”话说开了，两人之间一下亲热多了。白玉堂叫屈道：“我哪比得上你这老狐狸有耐力？”元昊瞥他一眼：“是展昭劝你了吧，我不信你小子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白玉堂敛了笑意，正色道：“那你还是相信一次吧，猫儿这次真没劝我。不过，我来倒有一半是为了他。”叹口气又道：“自从和你吵了架，猫儿就天天心事重重的，他那个人，从来只会为别人想，一会怕冷落了你，一会怕疏远了我，为难得不得了又谁也不能劝，谁让他倒霉摊上咱们俩做朋友呢？他这一个月可瘦多了。我不想他再为难，所以才来找你-------”

　　元昊闻言心里酸酸的，还是白玉堂比自己更了解展昭。刚想说什么，白玉堂接下来的话象一声巨雷，让他傻在了当地。白玉堂说：“有件事说出来也许会吓到你，可我，实在没别人可说，我，我爱展昭。”
　　元昊许久没说出一句话。心中只有一个声音：“白玉堂爱上展昭了！原来不止是自己一个人有这种荒唐的念头？”白玉堂以为他真的吓住了，忙推推他，懊恼地说：“回魂了，我就知道，谁也不能说，”元昊这才长长喘了口气，开口说了三个字：“你确定？”

　　白玉堂瞟他一眼：“用得着这种表情吗？太夸张了吧。是，我确定，我爱他。”元昊再问：“真的是爱？不是喜欢，书上说你们这年纪有时会出现特别喜欢同性好友的现象，叫同性相恋，和真正的爱是不一样的。”白玉堂道：“我都十六岁了，怎么会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高一寒假就发现自己爱上展昭了，可你知道，这是有点奇怪的，所以我才会试着交往些女生，但感觉都不对。”

　　看他一眼接着道：“上次程菲菲给我写情书了，我想着就和她见见呗。谁知她那么大胆子，竟然….亲了我。我当然赶紧闪人啊，可她居然是认真的，竟让展昭来劝我，气死我了，那天后，我就不再躲避自己的心意了，也不再给自己惹程菲菲那样的麻烦了。”
　　元昊点点头：“是这样啊，可是，这种感情是不对的，你不觉得荒唐么？”白玉堂笑了：“为什么荒唐呢？就因为我和他是同性？我觉得只要真爱了，性别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这问题我已想了快一年了，这两天才终于想通了，可是没人可说，只有你，还是个有思想的。”

　　元昊心里说：“小白，若你知道我也爱展昭，你还会这样说么？”不过，他还是很佩服白玉堂敢于正视自己的勇气，与许，他才配得到展昭的爱吧。想到展昭，元昊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这件事，展昭知道么？”
　　果然，白玉堂刚刚还飞扬的神采一下不见了：“那只薄皮猫儿，思想传统得很，我哪敢和他说啊。所以才憋闷，才来找你，再没人说一下，我非憋死不可。”
　　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元昊忽然想笑：“到底还是孩子啊。”刚想说话，白玉堂又道：“不过没关系，我觉得那猫儿对我已经有感觉了，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我会有办法让他开窍的。”说着得意地一笑。

　　元昊心里很不是滋味，半晌才挣扎出来一句：“你别太乐观太盲目了，想清楚再对展昭说，他要恼了，你们怕连朋友也做不成了。”边说边在心里鄙视自己，这话，哪是说给白玉堂听的，分明是在给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白玉堂自信地一笑：“你放心，我有把握，那笨猫儿决逃不掉！”刚说到这儿，就听远处有人匆匆跑过来，两人转头一看，路灯下正是展昭，急急地往元昊家方向跑着。白玉堂忙叫住他：“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