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会忘记》水心疏影

3、你在哪里 虽然展昭已

　　望着元昊往楼上去的背影，丁兆惠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怎么会企图劝服这个人？他的执拗，比起展昭和白玉堂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怎么交的都是这样的朋友？上辈子欠了他们么？
　　下一步该怎么办？还是这样帮着元昊瞒展昭么？能瞒多久呢？展昭毕竟是S市有名的缉毒大队长，他在执行协助云南边境缉毒任务时的失踪可是让警界轰动一时的新闻，虽然他们把展昭带到了元昊工作的远离S市的T市，虽然展昭已被认为牺牲了，但难保有一天不被发现。
　　真是头疼呢。丁兆惠再叹一声，这一晚上似乎把几年的气都叹完了。真是孽缘！想到这，又想起妹妹来，还得去安慰一下这傻丫头。为什么在这的要是自己而不是哥哥兆兰呢？想起远在巴黎逍遥的丁兆兰，丁兆惠无力地想：为什么当初自己不跟着哥哥学服装设计呢？那么现在也不用呆在国内管这烂摊子了。无奈地摇摇头，向妹妹的房间走去。

　　还没推开门，丁兆惠已听见了房中月华压抑的低泣，心一下疼起来。对这个妹妹，平日虽玩笑打闹，心中还是极宠极疼的，看她受委屈，自己也会难过。他希望月华快乐，但这快乐偏偏是他给不了的。
　　进了房，一眼看见月华蜷缩在床上，身体因为抽泣轻轻抖动着。掩好门，丁兆惠轻轻走到床边坐下，拍拍月华的背，柔声道：“好了，别再哭了。”丁月华的声音闷闷地从枕上传来：“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丁兆惠一惊：“你说什么？”丁月华“呼”地翻身坐起擦擦泪说：“我觉得太累了，我不想再骗昭哥哥了，今天他问了我好多话，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还有昊哥哥，他活得太难了，看他那么压抑自己，我难过极了。他太傻了。”
　　丁兆惠抬手为妹妹理了理头发，问道：“那你呢，你爱了他这么多年，他知道吗？甘心为他做任何事却不计回报，甚至一心一意帮他照顾他喜欢的人，你说你是不是更傻呢？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当初，也许不该把你也卷进来，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如果你现在告诉展昭真相，他的反应会怎样你想过吗？他会相信吗？还有小白的事，你认为他该如何接受？还有元昊，他又该怎么办？”
　　丁月华愣愣想了一会，问道：“那如果是昭哥哥自己想起来了呢？”丁兆惠道：“那是最好的结局，昭是个理智的人，会正确处理这件事，但他没想起来之前，他只是个病人，你懂了么？”丁月华望着哥哥：“我想帮他，我想尽早结束这一切。”
　　丁兆惠有点紧张：“你别轻举妄动，元昊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别激怒他。”丁月华忽然笑了笑：“哥哥，从小你就有点怕昊哥哥，现在还是，可我不怕他，你别担心，今天昭哥哥好象已经对那药产生怀疑了，我想以后他一定会想办法不吃，我只是帮他不被发现没有吃药而已。”
　　丁兆惠点点头；“也好。说实话，我也累了。这几个月我过得也不轻松，尤其想到小白，就会很难过，我们六个人本来那么要好，怎么会成了今天这样子？”丁月华闻言，眼里也蓄满了泪：“我也总想起小五哥，虽然他做了错事，但也已经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了，为什么昊哥哥还要那么恨他？连最后的安身之所都不给他？你不知道，我做了好几次恶梦，总梦见小五哥毫无生气地被推下山沟那一幕。总梦见昭哥哥撕心裂肺地哭着说：‘你们害死他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颤抖起来，神色惶恐。丁兆惠忙搂住她，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别说了。那些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小白的死，和我们完全无关啊，我们没能及时救他也是没办法啊。只是，没能安葬他，是我们的错。”
　　丁月华在他怀中低泣着，半晌才止住颤抖，丁兆惠揽着他，心里忧虑地想：“不知元昊会和展昭说些什么，展昭今晚有点反常呢。”

　　楼上，元昊已在展昭的房间外站了好久了，却始终抬不起敲门的手。
　　房里一直静悄悄的，展昭已经睡了吗？元昊心里暗骂着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终于举起手来，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屏住呼吸。
　　没有回应。虽然失落，元昊还是松了口气。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后轻轻的开门声。一怔，转过身来，正对上展昭清澈的双眸。不由想，还真象只猫儿，干什么都是轻轻的。忽然想起“猫儿”是白玉堂给展昭起的外号，心里又是一阵郁闷，脸上阴晴不定。
　　展昭的气色看去倒比刚才好一些了。见到他，有点迟疑地道：“大哥，是你啊，有事么？”元昊有点不自在地笑笑：“没什么，刚才吃饭时看你脸色不大好，有点不放心，过来看看。”
　　展昭腼腆地笑笑：“不碍事，就是有点累了，歇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你-----进来坐会儿吧。”元昊点点头，随展昭进了房。虽然住在一处，但元昊不常回来，所以倒没进来过几次。现下进来了，倒有点紧张。
　　展昭让元昊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给他倒水。元昊一眼看到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半，再看看展昭身上的睡衣，知道他刚刚真的在休息，不由歉意地道：“我来得不巧了，打扰你休息了吧？”展昭递了杯水过来，随口道：“没事，我只是躺躺，没睡着，在看书呢。”
　　元昊接过水来，目光扫向床头柜，果然上面反扣着一本打开的书，起身拿过来一看，封面上《蝴蝶梦》三个字让他心里一动，这本书和由它改编的电影《鸳梦重温》他都看过，是讲一对恋人的故事，一个失了忆，另一个没有放弃，最终唤回了爱人的记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展昭看到的那页，正是主人公痛苦地寻找记忆一段，不由道：“你怎么看起这书来了？”
　　展昭从他手中拿过书：“是月华的，我瞧见了，就借来看看，也算解解闷，你知道，现在的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他顿了顿才接着说：“很巧，这书里也在讲失忆的事，很触动我，只是，我没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爱人等着我，盼着我……..”
　　他很少对元昊说这么多话，元昊愣住了，看着展昭落寞的神情，元昊心头一酸，许久才道：“以后别看这种书了，太伤感对身体不好，明天让兆惠陪你去书店买点轻松的书，嗯？”展昭望着他，浅浅一笑：“你别担心，我就是随便说说。”元昊强笑道：“那你睡吧，不早了。今晚就别再看书了。”展昭道：“好，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送走元昊，展昭坐在床上望着手中的书出神：若有个爱到骨血中的人陪着你，等着你，盼着你，就算是失忆，又有什么呢？自己呢？真的是孤伶伶的一个么？目光落到腕上的小白鼠上，心里莫名地一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小鼠，喃喃道：“我忘了，还有你陪着我呢。”
　　忽然，脑海中掠过一个声音：“猫儿，有了这文身，叫你时时都能看到我-------”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呢？猫儿？是在叫我么？用力地想，直到想到头痛欲裂，展昭才颓然倒在了床上。将唇压在那个小鼠上，他模糊地道：“你是谁？是谁？留下这印迹却又丢下我。你是谁——”
　　泪，终于从酸涩的眼中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