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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曾经是兄弟 就算他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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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昊就在这时跨进了饭厅。
今天不是周末,所以他的出现让大家都有点意外。丁氏兄妹也停止了打闹,饭厅一下安静下来。元昊微笑着看着大家;“刚才好象很热闹啊,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丁兆惠理理头发笑道:“是啊,你错过了一场好戏------母大虫打武松!”话音刚落,丁月华就飞过一记眼刀,元昊笑看着两人:“月华,又欺负你哥哥了?在思元面前,你好歹淑女一点,人家是清静惯了的人,受不了你们这么聒噪。”说着,目光已落在一直静静坐着的展昭身上。两人目光一对,展昭立即移开了视线。元昊心里不由轻叹一声。
丁月华笑道:“今天可是我被欺负了,你听我哥胡说。”看一眼展昭又道:“人家元哥哥涵养好得很,才不计较呢。昊哥哥,快来坐,还没吃饭吧?”张嫂早添了套餐具过来。
元昊去洗了手,回来坐在展昭身旁。展昭下意识地往一边挪了挪,不知为什么,一挨近元昊,他就会有一种压迫感。元昊微微皱了皱眉,总是这样,展昭,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不管自己怎么对他好。他的热情,真的都给了那个人了么?
眼角的余光瞥向展昭,正瞧见他腕上半露的鼠形文身,胸口忽然一堵:总有一天,他会消除掉那人留在展昭生命中的所有印迹。是的,只是迟早的事,因为那个人再也不能回到展昭身边了。
压下心里隐隐的不快,元昊礼貌地接过张嫂盛好的粥。丁月华笑问:“昊哥哥,你怎么今天回来了?”元昊一笑:“想你们了。”丁月华摇摇头:“骗人,你是工作狂,工作永远高于一切!”元昊笑道:“好吧,瞒不过你行了吧?今天下午五院邀我去会诊一位病人,结束得早,五院离这里也近,就回来了,满意了吧?”
说着,又看了看展昭,会诊是不假,但是是去三院,他实在是太想展昭才会今天回来的。不知怎么,迫切地想见他。见到了,心里就安静下来。
舀起粥来尝了一口,软糯香甜,不由点点头,对展昭道:“思元,这饭菜还合口味吧?”展昭点点头:“很好,其实,不必总迁就我一个人,时常做点大家都爱吃的才是,我喜欢的口味,有点太清淡了。”元昊笑笑:“你觉得好就好,别的你别想太多。我们这几人的家乡都在淮扬一带,怎么会吃不惯呢?至于张嫂和洪叔,上了年纪口味清淡点反而对身体好,你们说是么?”
一桌子的人点头附和。展昭轻轻叹了一声,元昊转头看着他,有点无奈地道:“你总是这样,只会替别人着想,什么时候才能多想着自己一点呢?”展昭闻言心里一动:以前好象有个人也总会这么略带埋怨地说他,谁呢?一时出了神,头便慢慢疼起来。
元昊看着他失神的样子,扶了他肩膀轻声叫他:“思元,怎么了?”展昭一怔,如梦方醒,头疼的感觉还在,脸色也有点苍白,对着饭菜再没了胃口。于是摇摇头,略带歉意地说:“没什么,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我先上去了。”说完就要起身,元昊看一眼他面前吃了一半的粥和馒头,皱眉拉住了他:“只吃这么一点就饱了?再吃点,嗯?”
展昭勉强笑笑:“我真的饱了,天天呆在家里,消耗本来就少。”元昊感觉着手中展昭冰凉的温度,深思地望着他:“是啊,天天待在家里对你的身体也不好,以后,多出去散散步吧,你的腿骨恢复得差不多了,运动一下有好处。”展昭轻轻“嗯”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挣开了元昊的手,对大家礼貌地笑笑,往饭厅外走去。
手中空了,似乎心也空了,元昊不禁站起身来:“思元------”展昭背影一僵,慢慢回过身来:“有事么?”元昊望着他苍白的脸,无力地问:“你,真的没事?”展昭摇摇头:“就是有点累,想躺一会儿。大概今天站的时候长了。”元昊点点头:“那好,你快休息吧,等会儿我再去看你。”
颓然坐下,望着展昭的背影消失在灯光的暗影中,元昊也没有一点胃口了。
饭厅中倏然安静了下来。许久,元昊打破了沉默:“洪叔,张嫂,你们若吃好了就先下去吧,我有话和兆惠月华讲。”洪叔张嫂闻言立即知趣地退开了,对元昊,他们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感,他不象那三个年轻人好接近,总有点冷冰冰的。而且,对那个叫展思元的青年很有点不一般呢。
等两人离开,元昊点着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才问:“这几天展昭情况怎么样?”丁兆惠道:“身体比前一段好些了,大概天暖和的缘故,腿伤也不再那么疼了。只是情绪还是不稳定。什么也不愿多说。”
元昊心中一酸,再问:“我给的药,按时给他吃了么?”丁月华点点头:“都吃了,可是-----昊哥哥,这么长时间地给他用镇静类药物,即使是极小剂量,对他的身体也是有害的啊,他这些天睡得越来越多,精神也不好,我怕再这样下去会引发抑郁症的,不如,过几天就停掉吧。反正这么久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啊。”
元昊狠狠吸了口烟,浓重的烟雾将他的神色变得有点朦胧:“不能停,再用一段。你们难道没看见,他盯着那个文身时的样子?他的潜意识里,并没有真正忘掉那个人。我没有想到他会失忆,但他失忆了,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我不会放弃,我不要他再有一丝关于那人的记忆,那只会伤害他,让他更痛苦,我要保护他,保护他--------”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丁月华看着他,眼睛渐渐湿润了:“昊哥哥,你这是何苦呢?白……那人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在了,昭哥哥也不会再想起他了,你就放了自己吧,别活得这么累好么?”元昊凄凉地一笑:“不,那人还在,在昭的心里,你们看到了么?即使昭忘了所有的事,他还是不愿靠近我,还是不愿真正地对我笑一笑,白玉堂,我真的不如他到这个地步么?”
听到他终于念出了这被几人刻意回避的名字,丁兆惠深深叹了口气:“元昊,你在作茧自缚。咱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展昭的个性你不是不了解。他外表虽温润,骨子里却是极坚韧的,他若认定了一个人,就再不会回头。当初我答应帮你的忙对付白玉堂,直到现在帮你照顾展昭,都是不想他毁在白玉堂手里,不想他受到伤害。但今天,我必须劝你一句了,感情的事,勉强不得,就算他做了你的思元,心里,却还是白玉堂的展昭,这样的情,你要来何用?”
元昊闻言,挫败地将头抵在双拳上,压抑地道:“可是,我爱他--------”丁月华看着他,终于落下泪来;“昊哥哥,你太傻了,太傻了………”说着猛然站起身来向外跑去,一直跑到自己的房间才痛哭出声。心疼得她蜷成一团倒在床上,压抑地低喊着;“昊哥哥,昊哥哥-----------”
丁兆惠望着妹妹离开,起身走到元昊身边,拍拍他的肩:“如果你的目光肯放宽一点,活得会比现在快乐,也许,会发现一个更适合你,也懂得珍惜你的人与你共度此生。”元昊喃喃道:“不,我放不开他,他在我心中,已生了根。”丁兆惠道:“那你也应该想到,白玉堂也在展昭心中生了根,你放不开展昭,展昭也放不开白玉堂,你何苦要一段无果的感情呢?”
元昊忽然道:“你,怎么看白玉堂?他竟能在昭的心中生根,他是怎么做到的?”丁兆惠看着他有点恍惚的眼神,深吸了口气:“白玉堂也是我们从小玩到大的一份子,说实在话,我很欣赏他,他漂亮帅气,才华出众,人也很够义气,他就象一个发光体,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他有吸引展昭的资本。想当年高中毕业他随家人移居澳大利亚后,我还想过他好久呢。展昭和他,大概早就开始了,他们一直是我们这群人里最有默契的两个。”
叹了口气,丁兆惠继续说:“盼了五年,终于把他盼回来,原以为我们又能好好相聚了,他却走上那条路,和他重聚了那么久,竟没发现他在做那种生意,他已经毁了,不能再让昭也跟着他毁了,所以我才帮你分开他们。没想到,短短三个月,昭成了这样,白玉堂-------”终不忍说出那个字来:“其实,他走后,我的心到现在都是难受的。他毕竟,曾是我的好兄弟。”
“也曾是我的好兄弟。”元昊忽然平静地接了口。丁兆惠谔然地看着他,元昊已恢复了往日的风范,决绝而果断:“我欣赏他,但也恨他,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昭那么爱他,但他自己不珍惜。所以,昭最后一定是我的。”
丁兆惠很想说:“展昭不是任何人的,而是属于他自己的,若你爱他,就尊重他,他不是你的所有物。”但终于没说出来,化成了一声深深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