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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便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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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看着递到面前的便当,神色不明。
过了一瞬,他微低头看着我,一双洞察的眼睛似乎要看到我的内心深处,眼里有一丝的冷漠,“你什么意思?”
我依然满面笑容,不受他周身冷气场的影响,“给你送便当啊。”
他看了看周围,知道我是故意把他堵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故意在这里给他送东西。
他看了眼便当,“你又想做什么?”
我没漏什么情绪也没显现内心的想法,“你别想那么复杂,只是单纯送便当给你。”
他抿了抿嘴唇,听着周围越来越多人的窃窃私语,语气肯定,“你可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
若是接了,织田会成为很多女生的攻击对象,迹部一向不接女生便当之类的东西,有了特例,别人也会照做,对于迹部来说会平添很多麻烦。迹部不信织田不知道这样损人不利己。
但看着她头微微扬起,眼神专注甚至带点殷切地盯着自己,迹部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稍向前抬起。
还未有大幅度动作,对方左手伸过来拉住了自己,把东西往他手里一放。
迹部看着他手上被塞过来的便当,还有手腕处被握的地方,眼神微闪,未作言语。
但过了一会之后,便当却滚落在地,正好落在垃圾桶旁边。
“哇,还是第一次看到迹部对女生这样呢。”不仅没有接递过去的东西,还甩手把东西扔了。
迹部仅顿了一瞬,少女正好放开他的手要去捡便当,迹部反手一拉,对方转身正对他,眼神躲闪却依然佯装正常反应,语气控诉,“你怎么可以这样?”但始终没有正视他的眼睛,就盯着他的下巴。
织田若是抬头,定能看见一向除了骄傲和自信,情绪不甚波动的少年,面上微微闪过很多的神情,有惊讶,然后果然如此的顿悟,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恼怒。
迹部抬起左手压了压眼角,及时掩住眸底的一点黯淡,语气已经辨不出喜怒,“这样有意思吗?你把我当什么?”
我知道他生气了,我右手握在他拉着我的手腕处,稍稍用了点力,“对不起。”中间停顿了下,“我…我以后不会像这样打扰你了。”
迹部感觉到手上传过来的温暖和些许轻颤,他想,对方心里在想什么,是觉得这样做很不厚道很抱歉,才这般小心翼翼吗?迹部心下有些软和,先前内心的恼怒散了一点。
她后面语气渐渐平缓又夹杂着点哭腔,“可你怎么能这样……”
迹部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她的面部表情。她从来都会隐忍,想来是做不了哭的假装,现在面上肯定是与声音不符的淡漠。迹部内心的烦闷还未散去,他抿嘴未言一语。
假装的指控自己能反驳什么?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地直接利用难道自己还陪着她演不成?迹部觉得他的自尊受到了挑衅。
对方已经放下拉着他的手,转身背影沮丧伤心,蹲下来低头去捡落在地上的便当。
其实很会演戏不是么?若是这样会扮柔弱,她自己也会轻松很多,却一直作冷漠坚强状。但演戏的对象是自己,迹部的心里还真的挺膈应。
但见她在垃圾桶旁边把便当捡起来,拍拍盒子外面的灰尘,就近找了一条长椅,打开就坐在那里吃起来。
“这个…这个也太不讲究了……”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太穷了吧……”
迹部看着长椅上的少女脸上没有之前表现的伤心,只剩了淡漠和满不在乎。
迹部上前一步,对着坐着的织田,声音压抑着些许火气,“够了。”你别太过分。
在这里这样,岂不是让先前把东西丢在地上的他更加难堪吗?虽然他是冤枉的,但她故意就故意了,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看迹部,眼睛斜瞥着右前方树木的后面,心里想着,“还不出来,或者还不走吗?”
那里没有什么动静,心下有些失望,继续吃着便当里的食物。
正夹起一个寿司准备吃的时候,右前方有些异动,我装作没有发现,继续吃东西。
迹部突然就觉得他的恼怒像是砸在棉花上,对方根本不曾考虑过他的心情和处境。他右手紧了紧,最终声音低沉,“别再有下一次。”
我刚想回答,面前站了个人,他一把抢过我手上正在吃的便当,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抬头,笑意盎然,“爸,你来了啊。”
织田高原面上有盛怒,“你为什么这么作贱自己?家里给你的钱不够吗,要装成这个样子!”他手指抵着我的额头,“还有,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呢,要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堪。”是指我关系还没有定下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东西结果反把自己弄得下不了台吗?
大概他现在也知道举止不高雅的人配不了谁,所以对我这样的行为很是恼火。
我知道他最近在公司很多人嘲笑他,笑他有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女儿,笑他不知天高地厚。可若没有歪心思便也没什么,有那样的想法受到别人的嘲笑也是情理之中的,既想得到又受不了别人的挖苦,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所以他又来逼我了,但我今天的做法想来也只是给别人提供笑料,他当然看不下去。
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爸,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我手里把玩着落在椅上的树叶,抬头,嘴角微微勾起,“爸,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叛逆期到了。”所以别逼我也别想掌控我。
我看着织田高原极力忍住面上的恼怒,他知道我说到做到,他吸了口气,有些艰难地说道,“好,我不约束你。”他把手搭在我肩上,强迫我头抬起对着他的眼睛,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我低声笑道,“为了我自己,我怎么会忘?”
他抬手抚了抚我的头,“好孩子。”顿了一会他坐在了我旁边,“下次东西掉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别这样不顾形象地捡起来吃了,做事情也别这么不给自己留颜面。”
我抚了抚裙上的皱褶,“嗯。”
既然懂得那么多,那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呢?我看着织田高原的侧脸,心里很想问。
看样子他现在并没有觉得我跟迹部很熟,这样就好。
我声音轻叹,“爸,你最近别找早川智了吧。”
他转头有些慌张地看了我一眼,“没啊。”看我没有出声又保证道,“好,听你的。”
我觉得他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承诺的真诚,但我也拿他没办法,“爸,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想,他肯定知道我猜到他找早川智做什么,而且这段时间有些太频繁了。
我前几天跟他闹过,冷漠地说他要再这样,再强迫我我就不管织田星野了,也可以跟他断绝关系。他看我坚决的表情,没了言语。后面才会这样顺着我。
但他老是让我在学校这样那样,我真的觉得心累。
所以是无情的人让别人无所威胁,倔强不顾后果的人让人退步吗?
还真是讽刺。
我呼了一口浊气,身边坐着的织田高原对我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抬眼看着站起来的他,“嗯。”默了半晌,“爸,路上小心。”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眼角带着笑,尾纹皱起,“嗯。”他好像有些不习惯,说话一顿一顿的,“你…在学校,好好的。”说完像不好意思一样马上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他明显松快了一些的背影,身子往后靠在长椅背上,心里想着,“如果没有那些有的没的,该有多好。”
有的人不见得有多坏,却还是变成了这样。殷切地希望幸运,所以去赌博,在押注里迷失了爱子之心;急切地希望钱利,所以开始违心。可我其实希望要坏就坏彻底,不要偶尔又有关心和奉献流露,那样我没办法狠心。
如果能忘了他在日常生活中对我的好,我也不用这样犹疑。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要大意。”
看了看周围,大家早在我父亲织田高原出现的时候就离开了,毕竟是中午正吃饭的时候。想到某人离开时的神色,我觉得我大概真的很忘恩负义,“以后,以后真的不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