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桥上走十趟》看朱成碧2008

22、重任

　　电话挂断了，钟婳婳发现妈妈半俯身，满面激动的红潮热辣辣逼视着女儿。
　　“婳婳，是谁？新交的朋友？干什么的？开什么车？什么时候认识的？今天就和他在一起吗？”她一连串地诘问，把刚才那场母女冲突迅速抛到脑后，又退回到婳婳的好姐妹兼军师的地位“说来给妈妈听听，妈妈帮你出主意套牢他！”
　　爸爸扶奶奶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束白炽光也光亮亮地打过来。
　　婳婳轻叹一声，几乎是温柔地微笑了。回想着半天来的情景，她浑身懒懒的，一点儿也不想说话。老板基本谈不上帅，这有点遗憾，然而他圆乎乎的下巴，他丰肥的笑容，他脖颈窝里的红痣都是新鲜的勾引；DIOR香水，华美住宅，洗发精工厂，简直像做梦一样！

　　电话又丁零零清悦地响起来。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倾听的姿势。
　　“这么快开到家了么？”婳婳尽量把声音化成绕指柔“香水你帮我扔掉好了，反正明天买新的。”
　　“钟婳婳！”孟麒麟似乎要从电话里暴跳出来了“你这个可怕的撒谎精！”
　　钟婳婳触电似的把话筒拿扔回桌上。
　　“嘿嘿，终于搭到有钱的秃头男人啦？今天约会甜蜜吧？”电话恶毒地自管自唠叨着“刚才我打扰你们在车上的好事了？你的秃头有狐臭吧，亲热还要用什么香水！还要换香水牌子了，你忘了它是我攒了五个月花三百块买给你的生日礼物吧；你忘了在碧海蓝天游泳，你说你喜欢我身上年轻的味道吧……”
　　钟妈妈操起电话，气势汹汹骂道“姓孟的，你凶什么凶！谈朋友你情我愿，任何一方都有权撤退。婳婳找到更好的，当然甩你了！！谁不想更好？你有本事买房买车去，别在这里跟女人穷叫！以后别再骚扰我们婳婳，否则我报警！”
　　说完她扑通挂掉电话，得意地旋过身来邀功，却发现女儿窝在沙发上泪眼婆娑。
　　“婳婳，回房间去。”钟妈妈慈爱地搀起女儿来“咱娘俩谈谈心。明天叫爸爸在房间给你安个内线，手机打起来一会就没电了……”
　　钟婳婳不说话，扔下妈妈的手，扑向电话，飞快地按着号码。话筒里一次一次传来提示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无应答，请您稍后再拨……”
　　钟妈妈笑道“婳婳，急什么，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出什么事——真要是想不开，那也没什么可惜……。”
　　“妈妈呀。”钟婳婳失声哭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插嘴，让我好好谈场恋爱？”
　　“这一次！”钟妈妈志得意满地笑道，握起右拳来“女儿加油！妈妈苦了一辈子，就靠你出人头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