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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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抖雨伞上的水珠边躲进车里。周过四肢粗短地陷入宽大豪华的真皮座椅里，向钟婳婳掉过脸来。
“外面雨下大了吧？”周过微笑道“正好在这附近谈客户，就来接你了。”
“老板。”钟婳婳有点尴尬地低头，伞上的雨珠滴溜溜流到羊毛脚踏上，转眼湿了一片“有没有塑料袋包一下雨伞。看把您的毛毯打湿了。”
“不要紧。”周过发动了引擎，在轰轰声中不以为意地回答“回到家我拿出去晾晾就干了。把伞放脚下好了。”
钟婳婳还是从背包里翻出报纸来包住伞，弯腰放在座椅下。雪白的雨点哗哗冲击着车窗，窗外茫茫的雨雾里到处是纷乱的人群，慌慌张张的，像是走失了什么在寻找。
有人顶着本书狂奔；有人举着雨伞蹒跚着走；有人穿了绿色雨衣，费尽地蹬着鲜黄自行车——这山地车她认识的……钟婳婳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引长身体，视线追随着那辆车子。
“擦擦头发！”周过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一块蓝底白条的宽大毛巾递过来，钟婳婳背部松弛了，靠到后坐上，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谢。
毛巾松松软软的，闻得出新买织物的干爽棉布气息。
真难得！周老板这么粗心这么不拘小节的一个人。
“你穿这件红绒长裙真漂亮！”周过似乎心无旁骛地开着车“现在像你这么干净又长这么好的女孩子不多了。”
钟婳婳像是突然哽住了。这么些年来积攒下来对付愣头青们的经验似乎都派不上用场。周老板不是那种油腔滑调，把取悦漂亮女生当饭吃的小瘪三。
“谢谢。”钟婳婳竭力想找回过去在他面前挥洒自如的语风“哪比得上你太太。听说她是新加坡华侨，又漂亮又能干，家世又好！”
“是啊，我当年浙大的同学都夸我有远见啊。”周过笑声朗朗“他们一毕业就急着结婚，娶个二十岁的算了不起；我三十五结婚，娶个二十一岁的华侨。更难得的是我老婆人漂亮性格也好，一心只想给我生儿子——生完一个还要生第二个！”
“啊！”钟婳婳吃惊道“原来周太太回新加坡生孩子去了！”
“对阿。”周过笑道“她刚怀上两个月就急着回家去调养——上海这边没什么营养食品，阿姨做菜也不合她胃口。还有个原因，我老婆一个叔叔刚刚过世，把马来西亚一片种植园留了给她。她回去交接手续。我儿子呀，一出生就比我有钱，真是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你看看现在上海的大学生就业困难的！”
“噢。”钟婳婳笑道“太太家世这么好，可以帮到你了。”
“我自己赤手空拳，从唐人街卖假名牌开始起家。”周过笑道“基本是个小混混，能娶到这个名门闺秀不容易啊。”车子转了个弯，向浦东方向开去。钟婳婳没告诉他自己家在浦西。其实周过压根也没问过，只不过十五分钟前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到学校门口接她。
假名牌起家？钟婳婳缩了下肩膀，简直想给肩上的CD包来个遁形术。
手机突然尖叫起来。
钟婳婳把包搁在腿上，忙不迭地找出手机，挂断了。她不用看号码也知道是谁。
“男朋友吗？怕接电话费钱啊。”周过气定神闲地握着方向盘，似乎根本不在乎回答，又自顾自地说“在上海，大家都活得不容易。”
手机又蜂鸣起来。
“喂。”钟婳婳无可奈何地摁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啊，宝贝？”电话里焦灼的声音隐约蒙着一层透明的水汽“带伞了没有？我在复旦门口，来接你了！”
“我今天没去上课。”钟婳婳很自然地撒着谎，急急地说“你快回家吧，雨下大了。”她只想快点挂掉电话。
“那你现在在哪？”孟麒麟惊奇地问“下午打你手机不接。你家里和公司里我都去过电话了，都说你上课来呢。”
“下午上课怎么接？”钟婳婳一说完，马上意识到失口了，索性发作道“好了，别烦了！我有事呢，挂了。”
电话还在持之以恒地响，声嘶力竭，小小的空间静寂得发抖。
钟婳婳心惊胆战地听着，听着，终于按下了关机键。
“和男朋友不好？”周过笑问道，不谙风月似的。
“嗯。”钟婳婳无可奈何地苦笑道“他还是学生，脾气急，一急就要吵嘴。”
“现在大学生找个好工作不容易。”周过调换话题“上海这个地方，人赚钱困难，钱赚钱简单。”
“不是成了你们有钱人的天堂？”钟婳婳黯然喟叹道“有钱的投资这个，投资那个，房地产，股市，石油，百货……缺资金的话连外资银行都赶着给你们贷款；没钱的呢，房子都没得住，做点事情吧，又拿不到银行的钱！”
“都是你小男友发的牢骚吧。”周过笑道“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我说你们这帮小姑娘干净啊，浪漫啊。什么都可以不管，只要爱情。”
“我男朋友还好。”钟婳婳顿了顿，分辨道“他在大众汽车公司实习，明年上班了怎么也得有三千五百块的月薪——比我强多了！”
“这倒不错。”周过呵呵笑道“蛮有发展的。奋斗个十五年，就可以还清房子贷款，考虑买个国产车开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