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桥上走十趟》看朱成碧2008

10、捐助

　　好在大姐姐还是来了，带来了“红粉佳人”的旖旎消息。
　　“行不行啊？”哥哥靠着扶梯口闷头抽烟“真能募集到足够的钱吗？苗苗的手术不是个小数目。”
　　“至少应该试试啊。”大姐姐激动极了，脸上的橘子红色像是最美的朝霞“我们网站有个合作的旅行社，里头有个小姑娘和我很熟，经常联系业务的。我跟她提过，昨天她们老板就说要捐助呢；还有很多游客留言——一个教师说给佛上香不如及时行善；一个上海的气功师还说有空过来给苗苗做术后康复呢……。”
　　“难为你还放在心上，好孩子”妈妈撩起围裙来擦红通通的眼角“我和苗苗爸爸只说这手术肯定别指望了，好好养着他，叫他少受点罪就成——不承想还能有今天……替我谢谢好心人，闺女……”
　　“妈！”哥哥从上衣口袋里找出餐巾纸，递过去，好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倒急着谢恩啦。刘婷，说说看，我们要做什么？”
　　“我今天带了人物特写的镜头，来给苗苗照相的。”大姐姐拍拍悬在胸口的摄影器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叔叔阿姨把苗苗的病历还有医院的收据之类的集中起来，我好扫描到网站上去。”
　　爸爸一把将苗苗擎起来，滴溜溜转了几个大圈，大笑道“我们苗苗能走路咯，我们苗苗也读书去，上体育课去！！！”
　　妈妈一迭声的又是笑又是唠叨“快，快放下来，咱苗苗小姑娘似的，能禁得住你那双熊掌？”
　　大姐姐弯腰卸下脖子上挂着的相机，笑嘻嘻地说“可是呢。苗苗拍出来一准比女孩儿还漂亮。”

　　苗苗一直想知道，没有花的藤萝叶下自己的脸会不会缺少些什么，还能如大姐姐预言的“比女孩儿还漂亮”么？他天天盼望大姐姐来。

　　大姐姐没有来，哥哥的账户上每隔几天却能收到一笔汇款，爸爸积极地打听医院的消息。两个月后，爸爸带苗苗远赴湖南，又辗转到武汉，广州，北京，上海，最后仍然回到了家。
　　车门一开，妈妈接过颠簸瘦了，灰突突的小猫一样的苗苗，只打了一眼，就流着泪使劲亲。哥哥笑嘻嘻地先跳下车来接扶爸爸，打趣说“咱们小苗儿又逛了上万公里了，旅行家！”
　　“瘦得只剩两个眼睛子！”妈妈把头埋在苗苗身上，哽咽得抬不起头来“是不是路上缺钱花了？婷婷说这两个月都没募到钱……”
　　“钱还剩下呢。”爸爸黑黝黝的大手拍了怕帆布夹克上的灰，咧嘴笑道“到了几个医院都没有手术的把握，病友们也说孩子状态还好，咱干脆等等！”
　　苗苗知道爸爸的手只能拍掉衣服上的灰，拍不掉头发上的和心头上的。
　　他听过医生偷偷跟爸爸说，孩子花了不少钱吧？不要再费心了，老乡。能活过十三岁就还能吃个十年饭。
　　苗苗想，看他穿一身白，怎么老是学乌鸦叫。我怎么活不过十三岁？我还要活到二十岁，长到大姐姐一样的“水灵灵”。
　　他记得大姐姐第一次来家里是二十岁，妈妈听完舅妈一连串的夸奖后笑盈盈地说“可不是水灵灵的么，姑娘才得二十岁整呢，也不晓得咱家晨晨有没有这福气！”
　　苗苗记得妈妈那次也撩起衣角擦了眼泪。
　　后来，二十岁，水灵灵被大姐姐注解成“红粉佳人”。苗苗更把心愿坚定了。刘婷姐姐还说，医生都是瞎话连篇的，以后咱们不找医生只找上海那个气功师。气功师除了能叫苗苗腿脚舒活，还能心情快乐哩。“红粉佳人”里的姝姐姐从前是个怪小孩，爱哭极了。回国来找了个气功师给医了三个月，现在又懂事又聪明，开开心心念大学。

作者有话说

　　这段故事说完了，我的婷也谢幕了，然而别人的故事没有完，也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