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宫廷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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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色的大堂，没有一丝杂质，整洁而威严，似飘落在夜空中的雪花，纯白无暇，伸手触碰，却冰冷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样一个神秘而严谨的虚夜宫里，你又怎能知道埋藏在纯白色背后的是野心还是邪恶？
大殿的正门前，伊尔弗特蓦然顿住了轻缓的步伐，他屹立在紧闭的殿门正方，周身沉浸在昏暗中，淡紫色柔和的双眸霎时闪过谨慎坚毅的锋芒。
“小艾，”他开口，声音却仿佛来自亘古的远方，“进去后不要说话，跟在我后面便好。”
“我知道。”
“你的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伊尔弗特低头看了一眼，视线停留在我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强大的灵压肆无忌惮的从门内涌出，惊人的气魄令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我没事的！”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难耐的笑。
“那好。你记住，进去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把一切状况忍住。”他顿了顿，淡紫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我惊惧的脸孔，“我说的话，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淡淡吐出一口气息，用力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进去吧！”伊尔弗特见状，嘴角再次露出柔美的微笑，他将手按住殿堂大门，轻轻一推——
“吱呀——”那门像被上了润滑油，稍加施力便缓缓洞开。
顿时，天光大亮。
再次遇见蓝染时，依旧看见他端坐于宫殿正中央的宝座里，以右手抵住下巴，左手叩至扶手，轻轻敲打着，发出百无聊赖的“嗒嗒”声。一切仿佛从未改变，纯白色的长袍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孔衬托得格外庄重，更透露的威严而沉稳，却愈发感觉到他身上不仅仅存在着王者的居高临下，同时眼神里带着些醉人的慵懒和迷惑，俯瞰着眼下的众人。
这样一个谜般的男人，内心又究竟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野心和秘密？
伊尔弗特带领我悄然走至葛力姆乔身后，尚未发出一丝响动。其他从属官均已到场，我站在伊尔弗特背后，被众人遮挡住，仅仅只能从缝隙里看见队长的身影，他卧坐于青石地板上，眼神慵懒嚣张地漠视前方。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我心想着，不禁探了探脖子。
“那么，让我们看看吧，乌尔奇奥拉。你在现实所看到的以及所感受到的一切！”蓝染用余光环视一遍到场人员，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淡如止水。
“是，蓝染大人。”乌尔奇奥拉面无表情地答应着，将手伸向自己的眼睛。
看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在心里蔓延。我眼睁睁地看着乌尔奇奥拉用手探入自己的眼睛里，轻轻转动，铮然一声诡异的声响，仿佛琴弦断裂，他竟硬生生的将眼睛从眼眶中取出，握于手心。那眼睛如一颗光亮的玛瑙石，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乌尔奇奥拉稍加施力，“玛瑙石”瞬间碎裂，犹如湖面上激起的浪花，碎片弥漫在空中，景象幽幽呈现，放映在每个人的心里——
橘红色头发的少年被牙密的重击打倒，然而他仍然顽强的一次次站起，继续战斗着。他似乎很害怕、很担心，即便是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的眼神依旧涣散着，战战兢兢的战斗，似乎在防备着什么。身旁的女孩儿焦虑地望着他，喊他“黑崎同学”，却终究没有效果。她绝望的眼神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像是面对枪口时的那一刻，那个离死亡最接近的一刻……
是我所熟悉的感觉，同样也是我最惧怕的感觉，我几乎闻到了那名为“失去”的气息。
画面截然而止。
蓝染兀自闭目沉思，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做出不值得杀掉他的判断吗？
“是的，蓝染大人。”乌尔奇奥拉的回答言简意赅，却不慎小心翼翼。
“太怠慢了！”一个嚣张的声音传遍每个人的耳畔，葛力姆乔看着缓缓扭头的乌尔奇奥拉，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那种家伙，若换成是我的话，就会在最初的那一击干掉他们了。”
“葛力姆乔……”
“我不管你是什么借口！”葛力姆乔抢先打断了乌尔奇奥拉的话，“只要是下达的命令，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干掉他们，难道不是吗？”他挑起眉梢，眼神愈发桀骜不驯。
“我也觉得是这样。毕竟是敌人，如果没有杀掉他们的价值，更没有留他们活下来的价值！”站在我不远处的萧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抬眼将他细细打量一遍，惊诧于六队的从属官中竟然还有如此沉稳严谨的人在。
然而仅仅是我稍不留神，队长便又和牙密发生了小小的争执。刚要迈前一步考虑是否需要说点什么来为队长开脱，手臂却颓然一紧。伊尔弗特捏捏我的衣袖，淡紫色的双眸闪过一丝暗示的目光，示意我不要开口，乌尔奇奥拉会扯平他们的。我扁扁嘴，刚想说话却又噎了回去，在这座看似空旷的大殿里，实际笼罩着无限强大的灵压，每一丝气息都迫使我发不出声音。难耐的我只得轻喘口气，继续听他们对话。
果然如同伊尔弗特的预料，乌尔奇奥拉的确阻止了二人的争吵。不过……他似乎也引起了队长的另一番愤怒。
“如果他的成长率超过了我们的预期，到时我会处分掉他的。”乌尔奇奥拉一字一句地说。看似平静的话语却深深刺入了葛力姆乔的心，犹如一根导火索，再次引爆了他忍耐的极限。然而在诸多强手云集的大殿里，他还是强忍着，将愤怒转移到了他的牙齿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哼。我们走！”葛力姆乔忽的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中央。
我快步跟上伊尔弗特的脚步，眼睛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张柔和的脸孔，面色上鲜有愠怒，却依旧庄重沉稳，波澜不惊。蓝染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用余光转移到我的身上，顿时犹如迎头泼上一盆冷水，冰凉刺骨。我打了个寒颤，小跑着跟上去，匆忙离开了。
六队。
“可恶！”葛力姆乔用拳狠狠捶在御座的扶手上，“竟敢当众否认我的能力！不可原谅。”
“队长大人，无需生气。这样的事情大可不必放在心……”
“要你管！”葛力姆乔一声怒吼镇住了他人的劝阻，“乌尔奇奥拉那个混蛋……他分明就是在挑衅我……他故意贬低我的能力……”拳头被攥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充斥着无法宣泄的愤怒。“伊尔弗特，你有什么主意？”
“回队长。属下不发表言论，但也不反驳队长的意见。”伊尔弗特心平气和的回答，他毕恭毕敬地低头，金发垂落，长长的睫毛遮住他淡紫色的眼眸，神情镇定自若。
葛力姆乔凝视伊尔弗特良久，竟收回了方才犀利的目光，眼里稍有暖色浮现。“那么，既然他们不承认我们的实力，去趟现实证明一下自己总是应该的吧！记住：是别人贬低了我们，我们就应该加倍地证明给他们看。还有谁想要发表意见？”他扫视一眼身前的从属官们，大家都顺从地俯下身，半跪在他面前，无人反驳。“很好，那么现在出发！”葛力姆乔露出满意的笑容，刚欲转身，却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喂，女人。”他唤我，声音慵懒。
“嗯？”
“你，”他走近我，抬起我的下颚，眼里闪过一丝邪恶的光芒，“留在这里。”他可以将“留”这个字说得很重。
顿时，一个晴天霹雳打在我的头顶，狙击着我那并不灵活的大脑。“为、为什么？”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我惊骇着脱口而出。
“哼，还问我为什么？看看你自己的脸吧，面无血色，苍白如纸。仅仅是在虚夜宫便已然这般憔悴，到了现实难不成还要由我们来保护你？你留在虚夜宫待命，其他人跟我走。”他抛下一句嘲讽的命令，便头也不会地离开。
伊尔弗特最后一个离开，他刻意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却倔强的把头转过去，脸上湿湿咸咸的，我知道我又流泪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回味着葛力姆乔的话，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刺一样绞痛我的心，我蜷缩在地上，愈是想起，便愈是心痛。
他是王。他高高在上，慵懒地俯瞰天下。
地面上太多微小的生物，而我，只是其中之一。
他看不见渺小的我，因此他看不见我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渴望。
但是我会试着去超越自己，因为我想要将自己的影子印刻在他的心里。
“我会试着……让你承认我的能力……”我呢喃着，用衣袖胡乱地擦干眼泪，轻叹口气，扬起额前的刘海。轻轻走出六队的大厅，脚步踩在青石做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我该去找谁才能带我去现实呢？走在空旷的虚夜宫里，满眼的纯白色虽然整洁大方，却也使得内心空虚起来。
去找月？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月灿烂的笑脸。不行不行！月在第四队，如果我去了会引起乌尔奇奥拉怀疑的。我急忙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还能去找谁？在这偌大的虚夜宫里，我除了月之外，最熟悉的人便是伊尔弗特，可是他们都去现实了，我又能够寻求谁的帮助呢？
一路思绪不断，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的情形。正苦苦难寻之时，我才发现自己早已不知绕向何方……
看着眼前蜿蜒崎岖的路形，周遭无数扇紧闭的大门呈现在面前。我的脸上悄悄凝出汗水，像蠕虫一样攀爬着滑过脸颊。我“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委屈道：“这是哪儿啊？？？？”
“哎呀！这不是小艾嘛~~~。”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头，来人正缓缓向我走来，一头银紫色的短发配上神秘而狡黠的笑容，我认出了那张印象里渐渐模糊的脸孔，“市丸队长。”我淡笑着回应，冲他深深鞠躬，无不恭敬。长发似瀑布般垂直而下，遮住我阴霾的脸孔：怎么会遇见他？！我的心里顿时腾起这个念头。
“啊，小艾真是客气了。第一次见面时是我有失礼节，小艾不仅不记恨，今次反而以诚相待，真是令我惭愧不已。”
“哪里的事，市丸队长多心了。”
“小艾何必如此见外，叫我银便好，何必队长队长的称呼？多别扭啊！”
“嗯，我知道了……”
“啊，说来小艾真是有空呢。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是碰巧路过吗？”市丸银察觉出我在敷衍，却并不打算就此离开，依然神秘而虚伪地笑着，笑容却不僵硬。
“嗯，碰巧路过。”我的回答机械而僵硬。
“咦？小艾今天怎么了？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呐？”他见我仍不抬头，便有些诧异地低头看我。
“没、没有啦！”我吓得一个机灵，迅速抬头辩解，脸颊绯红。
“哦？是这样子的吗？”
“嗯！！！”我点头如捣蒜，“那么，队长……哦，哦……银。”见市丸银稍皱眉头，我急忙改口，“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说罢，我像逃兵一样迅速撤离。
“小艾可是想找通往现实的道路？”相隔不远的距离，市丸银的声音再度传入耳畔，那声音仿佛灌入了魔性，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同时又像针刺般狠狠刺痛我的神经。就好比一朵罂粟花，明知有毒，却依旧会沦陷于它的美丽。
我惶恐地回头，对上市丸银那双暗藏杀意的眼睛，霎时连心跳都已停止。我看着他露出狡黠的笑容，唇齿开合着，轻轻说道：“我可以告诉你那条道路，作为……赔罪。”说罢，他迈开轻缓的步伐转身离开，“若是相信我，就请跟我来吧！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晃动着食指，嘴角的那一抹邪恶愈加分明。
望着他逐渐走远的身影，我本能地迈开脚步，“等等！”我追上去，艰难的开口，“请告诉我去现实的路！”
“好的。”市丸银嘴上虽答应着，实际却并不回头看我。脸孔被阴影遮住，似达成了某种目的，声音悠扬，变得缥缈无痕。
跟随在市丸银身后，茫然地穿过无数条道路，进进出出无数扇房门，拐过无数条通道，他终于推开道路尽头最里面的一扇门，“便是这里了。”他指了指门内的黑洞，那里漆黑一片，空荡荡的，似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这……”我微微蹙眉，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犹豫着开口，疑惑不解。
“怎么了，小艾？你不是要去现实吗？通往现实的道路，就是这里啊！”市丸银微笑，口气里平添着一丝戏虐。
“可是这黑洞……”
“你有什么疑问吗？”他的声音愈发奇怪，竟变成了反问。
“……银……？”我试探着，唤了一声。
“放心吧，小艾。我不会骗你的。”他凝视我的眼睛，笑容像是刻画在脸上的，不曾改变分毫。
顿时一股惊惧的电流贯穿我的身体，酥酥麻麻的，似一场骇人的预兆。我惊恐地往后一退，却仍没能逃出银的掌控。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将我硬生生地推进了黑洞里……
我甚至来不及尖叫便已跌入无限黑暗，眼睁睁看着市丸银脸上那一抹奇异的笑容愈加兴奋、扭曲……忽然心口一痛，眼泪凝成片片水滴飞至空中。
我闭上双眼，嘲弄而凄凉地笑了……
我真是……太傻了…………
市丸银望着一袭纯白色的长衣无限坠落，宛如一只骄傲的蝴蝶挣扎着想要飞出绝境，却终究逃避不了宿命的纠缠，渐渐被黑暗吞噬。他合上门，缓步离开。嘴角再次扬起，依旧是那样神秘而狡黠，然而更多的……却是那难以掩饰的虚伪。
他路过一座华丽的居室，倚靠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御座上小憩的蓝染。
“银，什么事令你这么高兴？”蓝染缓缓睁开眼，平静地开口，声音里不带有一丝倦意。
“不，蓝染大人。”市丸银的笑容愈加分明，“什么也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宫廷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