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抄》君醉花间

9、居山暗涌 夜幽谷忽现

　　天暮阁的偏殿中，慕容千正在接待前来的闫家庄主。闫家和居山周围几个大家与天暮阁已有数代交好，每年都会定期向阁中捐献善款已做开销或修葺只用，可以说是天暮阁十分重要的钱财来源。慕容千虽然不乐于应付商人自私狡诈的嘴脸，但也不会怠慢。

　　“居山脚下几个镇有疑似夜幽谷人出没之事，慕容阁主是否有所耳闻？”闫家庄主虽仅过不惑之年却已经耳鬓花白，脸上的岁月痕迹也渐渐成型，给人一种已入垂暮的错觉。不过四肢身体倒十分壮实，声音也洪亮，没有那种老商人的富贵油腻气，这多半还是源于闫家做的是走镖的买卖。

　　“皆是坊间猜测，并无实据，”慕容千不认为这是夜幽谷所为。

　　闫家庄主口中所言的夜幽谷是个被正道中人称之为邪教的神秘门派，位于蜀中边缘的娄山脚下。武学上无门无派，只信奉力量不在乎正邪，因此也多是各地恶人聚集之处。传言其谷主墨轻寒有着不逊色于居山六阁阁主的实力，虽得见之人寥寥无几，但大家也都确信其实力，否则何以能在信奉力量的夜幽谷统领众人？

　　“慕容阁主，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每年捐助于居山一是为了此地的繁荣，二也不过是为了求个庇护能安心营生，”闫家庄主显然还是希望能够讨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虽然我们确实没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人来自夜幽谷，但居山周边的城镇一向安居乐业，突然有这么些来路不明鬼祟之徒，怎可不防？就算真的并非夜幽谷，那也定是有所图之人啊。”

　　“闫庄主所言不无道理，天暮阁会暗中派人到城镇调查这些人的来历，也会与其他五阁协商，加强防范。”

　　其实早在闫庄主到来以前，慕容千就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最近所谓的夜幽谷人到底是何来历。他对于夜幽谷谷主墨轻寒还是略有了解，如此一面故作神秘却又刻意张扬所属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像他们会做的，反而倒像是谁的故意栽赃。只是话又说回来，到底是谁想要栽赃夜幽谷，目的又是什么？

　　“若能如此，那就代表各大家先谢过慕容阁主，”双手抱拳作了个揖，那闫庄主又道，“最近听说阁主破例收了一名弟子，还亲自传授？”

　　“确有此事，”这还不到12个时辰的时间，这么快就有人为了他教陆天瑜的事情找上门来了，速度之快让慕容千哭笑不得。怕神秘人之事不过是个顺道的借口，这兴师问罪才是真正的目的。

　　“恕老夫直言，居山各大家都十分敬重天暮阁，其中不少也如老夫这般让子嗣拜入门下，”老庄主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慕容阁主自然是居山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我们更敬重的是您对弟子的一视同仁，这绝非其他五阁所能及。”

　　“闫庄主言重，”如此抬高让慕容千很是不适，“我慕容千对待门下弟子从来都是一视同仁，过去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定将如此。”这也正是他从来不收入室弟子的原因。

　　“既然如此，那位由您亲授的弟子又是怎么回事？”加重了质问的语气。

　　“只要是天暮阁的弟子，若在修行上有任何难题都可以求教于我，而我也会倾囊相授，这是所有天暮阁弟子都知道的事情，”慕容千并没有把对方的追问放在眼里，早在他答应陆天瑜的时候便知道会有今日之问，“陆天瑜乃新入门的弟子，原本在修行上就落后上届弟子一大截，加上天资平庸，自然需要我们这些为人师者多方帮助，方能赶上别人的脚步。”

　　其实慕容千说道这里时，闫庄主的表情已经有些微变，仿佛已经能够猜到下面要说的是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目光，扁了扁嘴。

　　“当然，如若还有其他弟子也觉得在修行上倍感吃力，我也定会抽空加以辅导，”看到闫庄主的表情，慕容千笑得异常君子之风，“不知道是否是闫庄主的侄儿？”

　　“不不不，当然不是，”连忙摆手摇头否认，谁会愿意说自家孩子技不如人呢？“虽然小侄天资远不及慕容阁主，但修行分外努力，也算以勤补拙，倒是不用阁主费心。”

　　“如此便好，”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慕容千觉得这第一波攻势算是摆平了，“我亦常去旁观弟子们的修课，闫一儒确是个资质不错的弟子。”随后又夸奖了闫庄主的侄儿几句，看到老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时，其实慕容千心里多是无奈。

　　送走闫庄主后，慕容千唤了一名弟子前来，交给他一个漆木盒子。

　　“送去传音楼，再把我要的东西带回来，”慕容千没有做过多的说明，只把弟子当作跑腿般交代。

　　“是，阁主，”虽然不知道盒中藏得是什么，不过传音楼是个买卖消息的地方，所以这里若不是钱财那便是有价值的消息，但不管为何这名弟子都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接过盒子。

　　“此外让弟子们加强到周围城镇的巡查，那几个陌生人若有异动，立即禀报。”

　　“弟子遵命。”

　　弟子领命离开后，慕容千用信鸽送了什么消息出去，这才步出偏厅朝东阁楼走去。虽然在消息没有回来之前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他仍然相信那些来历不明之人并非来自夜幽谷，可具体是什么人，他毫无头绪。

　　在居山的十年有余，碍于居山六阁和其他门派势力的存在周围城镇至少在表面上一直甚是太平，所谓暗涌也多是门派之间的小争小斗，谁也不敢真的端上台面。但是这次怕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想要在居山掀起一场不小的波澜。然而话说回来，对于慕容千来说只要不妨碍他的目的，再大的浪他也无所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