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灵抄》君醉花间

8、第一桶金 再狡猾的狐

　　原本陆天瑜让慕容千教导就是别有目的，所以也没有对教导内容抱有多大的期待，而且心底里他是不可能相信慕容千的。可实际上，一下午的授课确有板有眼，不仅根据陆天瑜现在自身优缺点选定了一套有侧重的武学心法内容，还不时提醒他一些要点和诀窍，俨然一位名师。

　　“想什么呢？”在陆天瑜不知道第几次走神时，慕容千毫不客气地拿起手中的竹简狠狠地敲了他脑袋一下。

　　“想你到底图什么，”摸了摸有些吃痛的后脑勺，陆天瑜回答得倒也诚实。

　　“你觉得你能有什么让我可图的？”慕容千饶有兴趣地反问。

　　“你杀了我母亲，灭了御灵族，却独独留下一个无利可图的小孩，还要传授他武学？”这一连串下来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他陆天瑜也不是三岁孩童，有那么好骗？

　　“大概是图一个能打败我的徒弟吧，”沉思了片刻，慕容千答道。

　　“你！自负！”陆天瑜有种一拳过去的冲动。

　　“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何必急于一时？”

　　“你若换作是我，你不急？”不急就怪了！吉老以前说过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无知，曾经他觉得那单纯指的是人需要有学识，但是这几天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无知的可怕。

　　“急又有何用？”慕容千放下手中的书卷，“每一件事都自有其道理。”

　　“你若不说，我也自然有我的方法，”别过头，陆天瑜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着。

　　从慕容千的书房中出来后，陆天瑜径直朝用膳区奔去，算算时间那些师兄姐们也该下课了，若错过了用膳的机会，那就要等明日早膳方能见面。

　　凌磊和一众弟子课后进入用膳房，刚跨过门槛就看见了陆天瑜，只是他还来不及说上什么，就见陆天瑜径直上前拉过一个丘姓的弟子到角落坐下，又开始嘀嘀咕咕。如果没有记错，这个丘姓弟子也正是今日晨课时与陆天瑜低声私聊之人。

　　待陆天瑜离开后，凌磊曾尝试向那弟子打听，但对方明显闪烁其词，借口有别的要事逃跑了。不过也没过多久，居所附近的骚动就引起了凌磊的注意。入门弟子们居住的别院分两个部分，东边是女弟子的起居室，而西边则是男弟子的，彼此隔着一个小湖，由一条九曲的廊桥相连。

　　当凌磊来到居住的别院时，湖边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的。穿过人群，凌磊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有成百上千的蝴蝶围绕着一对站在廊桥中央的弟子，时而在两人周围旋转，时而蜻蜓点水般略过水面，和着夕阳的金色璀璨，显得纷繁绚丽。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也不是翻跃起几条金色的锦鲤，溅起的水花犹如珍珠般点点飞散。被围绕的两人就仿佛那说书人口中居于世外桃源的神仙眷侣一般，羡煞旁人。

　　“陆天瑜这臭小子，”回过神，凌磊一边低咒着一边开始搜寻陆天瑜的身影。

　　此时的陆天瑜正坐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一边欣赏着自己引起的骚动，一边颠着手中的沉甸甸的绣花钱袋。招蝴蝶诉衷肠这招是以前他跟一个族里的大哥学的，虽然只要想这样做御灵每个人都能做到，可却偏偏只有他想到了，每每都能让心仪的姑娘心动。这两天旁观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不少东西，每个人所在的位置、实力，还有彼此之间关系，当然也包括郎情妾意的。只是没想到这丘师兄竟然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出手这般阔绰，若每次都能如此，那不出十日路上的盘缠就凑得差不多了。

　　“一个人躲在这样的角落里看好戏吗？”双手抱胸，凌磊一副抓奸的架势，“用这种邪门歪道赚钱，简直丢了天暮阁的脸面！”

　　“哦？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邪门歪道法？”陆天瑜翘着二郎腿，抬起头一脸不恭地看着凌磊，“你连这是否与我有关都无法证明，还有什么可说的？”

　　“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只要花点心思，凌磊相信他绝对能挖出对方的秘密。

　　但话说回来，陆天瑜这一些列的举动还是让他十分费解的。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受到了阁主的特殊待遇，不仅住进东阁楼还能被亲授，但却在说希望能够离开天暮阁。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弄来了这些蝴蝶的骚动，就仅仅为了手上的一小袋银两？若这到一些喜欢风花雪月的大户人家卖弄，怕拿到的钱颠都颠不起来。

　　“没事，我不是狐狸没有尾巴，”陆天瑜摆摆手，说着便没再搭理凌磊，径自朝东阁楼走去。

　　陆天瑜没有回房，而是沿着记忆中的路，又再次来到昨晚与那抚琴小女子相遇的池边。夕阳的霞光尚未褪尽，小庭院中空无一人，只有清风不断地拂过水面，吹起潾潾波光。池心庭周围栽种的荷花已经冒出了不少的粉色花蕾，在沾着晶莹的水珠含苞待放。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飞来了一只通体淡紫的小蝴蝶，仅有铜钱般大小，缓缓地落在陆天瑜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扇动着翅膀，停留了片刻便又飞走了。

　　陆天瑜就在岸边的石凳上坐着，等待，看着最后一丝阳光被大地吞噬，看着明亮的圆月再次爬上高空。跃出水面的荷叶在风中摇曳着，悠然自得地享受着月夜下的静谧。初春的夜透着些凉意，陆天瑜偶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目光却没从那摆动的荷叶上离开，有些入了神。忽然像是有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陆天瑜瞬间活过来一般扭过头去。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看到不远处抱琴的小身影，陆天瑜笑道。他确实有些担心，毕竟昨晚自己的举动确实吓到了她。

　　“你不害怕吗？”看见陆天瑜，慕容月停在了原地，微微收紧了抱琴的手。

　　“我为何要害怕？”将手迎向空中，池边原本一片漆黑的草丛中慢慢升起点点荧光，一闪闪地向天空扩散，彷如天上的银河落入了凡间，“虽然我用的并非常人之法，但是如此美丽的事物会让你感到害怕吗？”

　　“好美！”不禁发出惊呼，慕容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轻轻留住那点点光芒，“你是怎么办到的？”并不是没有见过萤火，天暮阁的水土不仅洁净还带有灵气，自然聚集了不少小生灵，这池畔也常常会有萤火出没，只是如此之多实在让人惊叹。

　　“这是秘密，”故作神秘地说着，陆天瑜示意慕容月到池心的亭子，“慕容姑娘可否再为此景弹奏一曲？”

　　“乐意之至，”微微颔首行礼，慕容月缓步到亭中，深幽致远的琴音自池心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