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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生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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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能用逃避遗忘的问题并不能够称之为问题。
云朵决定像个大人一样担起这个家的责任。
父亲与姐姐的关系变成今天这样,她不认为仅仅是两个当事人的错。她是家里惟一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没有及时调解他们间的误会,没有及时阻碍他们间仇恨的形成,是她的失职。
湛蓝的晴空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上云朵与云杉一前一后走着,云杉走在前面,云朵走在后面。路的两侧是一望无垠的草原,草原上零零星星坐落着几间房舍和几棵梧桐树,云朵一脸哀愁的看着云杉的背影,加快步伐走近云杉。
“我觉得,一家人最好不要闹成这样。”
仇恨,只有彻底摊开,才有化解的可能性。
“我早就不觉得和他是一家人了,”她的态度和她说的内容一样冰冷,冷的,让人心口哇凉。
云朵知道父亲错在先、错更多,可是,他如今白发苍苍、步履阑珊,她不得不包容、迁就、怜悯、理解他。
理解他一个人,承担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心血;理解他在母亲去世后,因为惧怕承担不起这个家而衍生的恐惧;理解或许他成为这样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而是他的父母没有将他教育好。
“对他除了恨,我没有别的感情。他死了,我也不会难过,更不会为他操办丧礼。他这样的人暴尸荒郊野外,尸体被狼叼着吃了,才是人间正道。”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要云朵如何相信,这些无情无义的话竟然是云杉用平心静气的口吻说出的。
她想云杉说这诅咒般的话的时候,肯定遗忘了她也是他的女儿。
云朵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哀愁,忧伤。
“我恨一个人,最多不过是希望今后不要再见到他,不会祈求上天惩罚他,更不会诅咒他遭遇天灾人祸。”
“也许,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真正的恨!”
“也许,这是我和你之间的差异!”
“一个人能管好自己,已经是勉勉强强了,从今以后就不要在管他了。”
云朵抬眼真诚的看着云杉和声商量道,与其说是商量更不如说是祈求:“将对他恨得那份力量转移到对自己未来的建设上吧!毕竟你还年轻,只要能离婚,前途还是一片光明。如果上天对一个人真的是公平的,那么接下来,你应该很幸福才对。”
她说这段话,仅仅只是为了这个家能够在既定基础上,更加和睦。
她对能够化解仇恨,已经不报太多希望,但是她不希望再有新的仇恨诞生。
“我真的很恨他,”云杉停下步伐,转头一脸抓狂的看着云朵,咬牙切齿的咆哮的,“他一个几十岁的人了,都快要死了。临到头,还要拉着我垫背。我才二十几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他竟然为了那傻逼赌博毁掉我的人生,当初真该让他被债主打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这个蠢货,竟然还说如果不是他,我连巴特这样的人都嫁不上。”
云朵知道,姐姐的怨气太重。
云朵也知道,一个人的怨气和她所受的委屈是成正相关的。
云朵更知道,也许她可以帮助她离婚,可是不一定能消除她心中的怨恨。
一个被怨恨充斥的人,今后还有幸福可言吗?短暂的痛,需要一生来补偿,何况是长久的呢?
云朵深深的慨叹,这就是五万元带给她的噩梦,带给她们家的恶梦。
一个人的幸福怎么能用这么点钱来衡量?
“回去之后,我们就向他明说离婚之事吧?如果你还想离婚,”云朵心疼的看着云杉平心静气的安抚到。
“是你说还是我说?”半响,云杉生硬的语气挤出这几个字。
“你不想说,就我说,只要你离婚的心意已定,”云朵态度明确的说道。
“我说肯定不管作用。”
“你想过离婚之后的事情吗?”
“当然是和宝格勒日结婚啊,”语毕,云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哀伤,一丝惋惜,一丝迷茫。
“事实证明,宝格勒日根本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不是吗?”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迷失的飞蛾,错将火花当作了花朵,可是又无力自拔。”
“不如你跟我去北京吧?”语毕,云朵期待的眼神看着云杉,云杉充满疑虑的眼神看着云朵,半响挤出这几个字来,“你会好好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