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香》卓点

20、第二十章：夜访故人（3）

　　话语间，两人已经来到宝格勒日家院门口，谈话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院门没有上锁，云杉和云朵迈入院内，夜空中，繁星点点下，传来猫头鹰凄凉的叫唤声。云朵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的方位望去，可是看到的只有繁星点点。
　　推门而入时，宝格勒日正在洗脸（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马丁靴，裤子是宽松的迷彩裤，上身只穿着一个白色背心。室内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一台电视，一个电视柜，一个衣柜，一个双人沙发，）宝格勒日转头一边用毛巾搽脸，一边疑惑的目光看着云杉和云朵，“你们怎么来了？”也许是以为云玫也来了，他转头望着室外。
　　“瞧把你给能耐的，以为自己摊上大美人了？我告诉你吧，别看她对你说说笑笑，其实，指不定心里怎么鄙视你呢？她，我还不了解，每到一处就会勾引一个男人，就是为了让这个男人帮她洗衣做饭、清理蜂箱，”云杉一脸阴沉瞪着宝格勒日，怨气冲冲的叫嚣道。
　　云朵知道，云杉是出于嫉妒和守护才这样说的。
　　嫉妒云玫，守住宝格勒日。
　　可一个男人若是心已经飞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再想守住他，绝不可能靠着诋毁那个女人就能够实现。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宝格勒日拧着眉凑到云杉面前，低声埋怨道。
　　“你用不着这么低声，她全都知道了，包括我们的关系。”
　　宝格勒日骤然间动怒，咬牙切齿的责怪到：“你还不要我说，你自己倒先告诉别人了，这种事，值得大肆炫耀吗？你还让不让我在这呆了？”
　　这种事，从开始的时候，就应该承担起被发现后会遭致的厄运。
　　云朵开始鄙视他，甚至相信，他就是一个二流子。
　　原来，华丽的背后尽是丑陋。
　　原来，英俊潇洒和道貌岸然只是一线之隔。
　　“怎么，你后悔了？你不要现在才告诉我，你后悔了。你毁了我，你现在才告诉我，你后悔了？你以为你后悔，就能和我撇清关系？我告诉你，我和你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两只蚂蚱，船翻了，我们都得死。”
　　云朵知道姐姐一定特别不想失去宝格勒日，才会这般口无遮拦。只有特别不想失去一个人，才会在得知要对方离开时，发疯发狂发癫。
　　“你有完没完，每次都这样，每次和你提分手，你就这副德行，受够你了，”宝格勒日将毛巾一扔，粗暴的埋怨道。
　　云朵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这么没有骨气，非要死皮赖脸的留一个不爱她的人在身边？
　　有时候，她真的搞不懂爱情，搞不懂为什么人们可以因为爱情而疯狂，搞不懂为什么有人宁愿死也要留在爱的人身边，搞不懂为什么有人宁愿爱的人死去也不放对方自由。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良久之后，云杉抬眼质问的目光看着宝格勒日。
　　宝格勒日长吁一口，一脸疲软的看着云杉，“能不能别再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有，是你当初说你爱我，我才会出轨；是你当初说你愿意娶我，我才会出轨，”云杉一脸委屈理直气壮的申明。
　　云朵又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姐姐当真是因为宝格勒日的勾引才出轨？如果没有宝格勒日，她就不会想要离婚？
　　她觉得，有没有宝格勒日，离婚都是既定的。
　　宝格勒日长叹一声，一脸愁容的垂下头，转身闷气沉沉的朝着客厅沙发迈去。电视柜上搁置一台三十六英寸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非诚勿扰》，云朵瞥了一眼电视屏幕，然后一脸茫然的看了看云杉，又看了看宝格勒日。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可怜。
　　可悲的是，可怜之人还在伤害可怜之人。
　　哀伤，彻底将她颠覆，她感觉自己就像一片漂浮在大海中的树叶，没有方位地漂游着。她不能控制自己的速度，水流控制她时快时慢。她想游到岸边，可是她只能看到陆地，却怎么也游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