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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关于那场邂逅 ——水玻璃 ...

  •   你说,你是一块有着深深裂痕的玻璃,除非重新回到高温的熔炉中去,否则,你将永远因着这裂痕的伤痛,而无法获得重生。
      ——题记

      1. 是偶然,是真实

      那天,记不得具体的日子了,呆子将那串□□号码传到我的□□上,并且附言说:觉得她和你很像,认识认识吧。
      于是,加了那个与呆子同是鲨鱼头像的女孩儿的□□,知道她叫玻璃。那时候,呆子说他要走,而那个女孩儿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他很在乎你。
      冥冥中,觉得这个女孩儿有那么一点儿特别,或许因为她是呆子介绍的,又或许她知道一些我和呆子的事情,更或许的,她是第一个我在网络上交到的女孩子。
      她用了很多很多篇幅来告诉我呆子对她说过的话,那些关于我的话。我有些明白,她或许充当的是一个说客的身份,又或许是她的性格使然,让她愿意做一些必要的努力,为一些她所重视的人。
      那时的我,可以算是初触网络,说明白点儿,算作菜鸟。从刚上小学家里就有了电脑,挣扎了那么多年,直到初二才终于可以上网的感觉,很激动吧。对于新事物,我们总会有些激动的心情,当熟悉了这些事物以后,回想起来,竟又觉得那是多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于是,我一腔热血地投入到□□聊天中,用真实的热情去对待每一个跟我说话的人。毕竟对电脑并不陌生,所以上手很快,打字的速度很小的时候便被老师的教鞭练就了出来,又有一说,这速度是因为练琴的原因。总之,结果就是聊天的时候不会让人等到天荒地老。而呆子,玻璃,都不会例外。那时候的我,大概是最闲也是最真实的我了吧。这么一说,好象现在的我不大真实似的,到底哪一个更真实一点呢?罢了,为这种问题耗费脑细胞是很愚蠢的事情。老师教导我们:愚蠢的事情不能做!
      得知玻璃也是刚接触网络不久,网龄只比我稍微长那么一点点,都是些还在用真性情过着自己的网络生活的孩子。而且两个人都在桂林,都是开学以后便升初三,已经被老师用中考的影子牢牢地照住却都还十分洒脱的样子。玻璃比我大一个多月,自称作姐姐,一副很会照顾人的样子。我也心甘情愿地当个小妹妹似的,我毕竟是个连表姐表兄都没有的人,所以做个小妹妹于我便是件新鲜的事情。
      大概就是由于这样那样的因素,便与玻璃很快地熟悉了起来。

      2. 十五岁的彷徨

      暑假里,我们除了在□□上聊些家长里短儿,更多的,是用邮件来传递些想要表达的长长的需要一个人静静地说,一个人静静地听的信息。
      那时候的我们,都是在乎朋友的人,是那种把朋友当作自己的一切的在乎。
      所以,我们谈论到最多的也是朋友。
      那段时间,我面对了一些关于朋友的欺骗亦或称之为背叛的事情。那时候的我,尚还不能清醒地对待一些事情。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对文字抱着特殊的情感,我对文字的注意,都集中在了学校里每周两篇的练笔上面。前日翻看了那段日子里写的练笔,五六百字的一篇篇小文,议论着这样那样我们身边的小小细节,偶尔还来点儿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中国共产党的高昂斗志。那时候的我,还不大会写散文,甚至于连随笔这个名字也十分陌生,所以,文字对于我而言,并不能寄托所谓情感之类的东西。
      因此,突然遇到了一些需要发泄的事情的时候,选择了文字却无法很好地把握住它。那时候写下的那些情绪,今天看起来,真是拙劣地很,但,那里用现在所不能及的真实。
      玻璃恰在这时安慰了我,用她的文字。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俩应该是文友,当文字成为我们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的时候,我们彼此那份文友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同生共死的坚贞了。
      玻璃说:“一直以来,我对朋友这个词语,是熟悉?是陌生?还是?其实什么都不是!其实真的找到一个了解自己的朋友不容易,甚至说很难!茫茫人海,知己何在?何求?也许每个人都希望有这么些好朋友,可是有时候真的很迷茫。甚至是悲伤。为什么做朋友?又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太多的为什么,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叹息,使我们有些不堪重负,有着太多的悲哀,想说,可是谁能了解?谁能体会?没有!因为我们没有真正的做朋友!所以,朋友这个词语,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语,离我们很远,想要抓住,可是怎么也抓不住!就像天上的风筝,离你远去。尽管你努力想挽回,可是有些人,有些事情,是你自己无法挽回的啊!其实,我们大家没有真正去了解朋友这个简单却又特殊的词语!”
      或许对于“朋友”的无可奈何,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通病吧。因为年少轻狂,我们总爱走向两个极端:对朋友无限的依赖,认为朋友就是自己的一切;对朋友始终保持着不可逾越的距离,冷漠地相对。
      有些冷硬的话语,在当时,却真是一个对于朋友的不满最好的回答。我满足于这样的回答。我本是个容易想开的人,于是,我便释怀了,继续过我什么都不多想的日子。

      我想,玻璃应是个很感性的女孩子,恩,一个有着女孩子应该有的所有特质的姐姐。
      而我,或许更像个弟弟。一个老是被误会成男孩儿,可以把肩膀借出去给那些老是感伤的女孩子们靠一靠的“女孩子”。
      所以,我们在对待爱情,这个对于我们还太陌生,却又似乎在生活中逐渐滋生出来的词语上,有着不同的态度。
      玻璃的感性便注定玻璃要在爱情,这渺茫的希望中沉浮,终日与泪水相伴。海的出现,也许是玻璃的一个劫难。记得玻璃曾把安妮宝贝《八月未央》里的一段话抄给我:“我想有些事情是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能够心甘情愿,有些事情一直无能为力,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
      安妮宝贝的书,是我先介绍给玻璃的。之后她便很喜欢,常常引用上面的句子。我想,也许玻璃的忧郁比我重吧。我曾认为,安妮是真正懂得忧郁为何物的人,她的文字常被用冷艳来形容。我总觉得安妮的文字是冰蓝色的。郭敬明说,他认为冰蓝色是最寂寞的颜色。我也这么认为。而玻璃,她从不对安妮的文字作任何的评价,她只是默默地,默默地越来越像那些文字,看着她的眼睛时,会觉得那是一颗冰蓝色的瞳人。这让我一度很惶恐。
      玻璃和海的矛盾逐渐地浮出水面,玻璃为海的不在乎而受伤,而海,我和他并未有太多的接触,只是听到玻璃的哭诉,似乎海对她的态度始终都不明确,就算说了很多的甜言蜜语,却无法让玻璃感受到任何的真诚。
      玻璃在一次又一次闹翻又和好,和好又闹翻的过程中,终于疲惫到了需要放弃一切的地步。她决定忘掉她与海的一切。她将海寄给她的仅有的几封信交给我,让我代她保存。她将海的□□拖入了黑名单。她将所有关于海的文字都删除得一干二净。
      我曾劝她:也许,可以默默地祝福海,并且祝福自己,走好以后的路,把这份情窦初开时懵懂的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让时间这个沙漏去筛选精华,并让它永恒地留下来,成为一段美丽的记忆。也许,可以让自己和海都清醒清醒,给彼此一点时间,去想清楚,或者干脆就将这段感情冷冻住,待到有能力去承载的时候,再去触碰它,再去将它解冻,等待,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等待不是放弃。
      但玻璃终究是没有办法像我这个局外人一样地去清醒地做出选择。
      玻璃曾说,她永远也没办法像我这样的理智,她是个常常会被感性冲昏头的人,她常常需要有个理智的人来拉她一把,把她拉出感性的洪流,否则,她根本无力自救,以致溺水而死。
      我总会说她说得太严重。
      玻璃最后用文字记录下了她与海的一切。并且帖在了多情上。
      那是渗染了泪水的文字,有着咸涩的味道。
      在那段对玻璃来说,算是低潮的日子,是多情,是爬爬给了玻璃安慰,让玻璃就那么坚强地走出来,并且结识了许多会关心她爱护她的朋友。
      玻璃曾感激地对我说:“明,我要感谢你,是你带我来到爬爬的,来到一个在我的生命中占有了很大分量的地方!”
      那时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玻璃来说,也许网络会更适合她。
      网络,虚拟的生活,她可以用她的文字让人们了解她的所有。
      生活中,她的寂寞,似乎在网络上全部都宣泄了出来,她可以无所顾及地卸下压在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伪装。所以,她在网上的朋友似乎更甚于她在现实生活中的。对于她而言,网络几乎是完美的。
      这也正是我佩服并羡慕她的一点,她有勇气,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外人面前,尽管是在网上。我却做不到。也许我真的要比她现实吧,也许现实中的我要面对的许多都要比她所要面对的残酷吧。也许现实中,我所背负的希望也要比她的多吧。也许是从小,就被灌输了太多这社会上的阴暗面吧。我总是提防着。并且为着那唯一的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而努力着,因为我害怕,我一不小心,就会偏离了那预定的轨道,之后,我便会有在劫难逃的命运。
      就这样,玻璃逐渐地走出了海带给她的阴影。

      她又再次用她阳光地笑脸来告诉我,她一切都很好,她很幸福,很快乐。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又一个伪装,但至少,那是一个可以骗过几乎所有人的伪装。
      玻璃得知我有喜欢收集各种橡皮的怪癖好,便时刻帮我注意着,有什么特别的橡皮就买来送给我。这曾让我很不好意思。玻璃总会弄很多很多很奇特的礼物送给我。而我,只会死板地送她一本又一本我以为是不错的书给她。
      我也曾为她不断的礼物说过她,我说,我们既然是朋友了,又何必要让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来帮我们沟通呢?我的话让玻璃甚是恐慌。她带着哭腔地说,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觉得我对她太好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示她对我的感谢及关怀。
      玻璃总是说她身边的朋友对她太好了,而她自己实在太坏太坏,老是个朋友们添麻烦。
      为此,我曾狠狠地说过她两次。
      她总是很敏感地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让身边的朋友生气了。她因为太在乎,而诚惶诚恐。她曾说,她的自由掌握在她的朋友手里。她为了朋友,甚至失去了自我。
      无论我怎样的说,她应该坚强起来,她一点都不坏,只是她的太在乎,她的诚惶诚恐,她的没有自我,会让朋友难堪,会让朋友担心,会让朋友不知所措。
      她只有坚强起来,不要总是对朋友有太多的依赖,因为在我们依赖朋友的同时,我们必须要记得,我们同时也是对方的朋友,我们只有自己也坚强起来,才能在朋友需要的时候给她们一个有力的肩膀,让她们可以安心的依靠!
      我曾让玻璃试着改变。变得更坚强。
      可是玻璃总是固执地认为,改变了,她就不再是那个玻璃了。她就会变成另一个人了。
      我们为此总是争执。
      我说,我们有谁是一出生就决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呢?我们不断地成长,不断地改正自己不好的,并且学习正确的,这不就是一个改变的过程吗?想要长大,就必须要学会改变。
      玻璃却只是无语。
      也许海给玻璃带来的伤害,不是一天两天都可以愈合的。于是,在呆子再次给玻璃一刀的时候,玻璃新伤旧伤齐发,便一蹶不振。
      玻璃不止一次地哭着对我说:“是我不好,呆子烦我了,我知道我好麻烦,我总是给你们添麻烦,你们又总是那么好地包容我,是我自己太坏了,我,我……”
      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玻璃不让我说话,她就一个人在那头不停地说,不停地哭。那时候,我真的很难过,为呆子的无礼难过,为玻璃的在乎难过,为自己的无能为力难过。
      最后,玻璃告诉我,她决定离开这个网络。
      我努力着,想要挽留住她,我便为她写了一篇《水玻璃传》。
      也许是我的文字实在太烂,无法感动她。也许是她的决心已定,没有人可以改变了。
      她留下了几篇对于朋友的嘱咐,及一篇《谢多情,别爬爬》,就这么默默地离开了。

      2004年7月20日

      3. 十六岁的潮湿

      我们升入了初三,那些尚能洒脱的理由也渐渐地被遗忘掉。而上网的时间也被父母严格地控制了起来。那原本维系着我和玻璃的网络,突然有一天,淡出了彼此的生活,这是不大适应的事情。
      但,我们是一个城市里的孩子。在玻璃决定离开网络的时候,我们见面了。那是2003年10月3日。那天,下了雨。我们约在书城见面,因为,我们都是爱书的孩子。但是,时间早了,早到门还没有开。于是我在外面游荡了一阵子才得以进去。书城里有着油墨混杂着雨水的味道。已经是秋天了,雨水很快地便将气温从30度压到了20度。早晨的空气,还残留着夜里留下的阴冷。我们说好,我穿一身白,她穿一身蓝。
      然后,我见到了那个女孩儿,蓝色的发绳,蓝色的T恤衫,蓝色的牛仔裤,蓝色的球鞋,蓝色的单肩挎包。有些单薄的女孩子,瘦脸,大眼睛,说话时脆脆的声音。和想象中的很像,真的很像。
      之后,便偶尔能见见面,大多时候是跑去书市书城,买一大堆一大堆看上去不错的书和碟子。
      我买书是个不太讲原则的人。除了一些事先听说好看便决定买的书,更多的书,是在书店里瞎逛时,发现一些书的封面是一种自己很喜欢的感觉,便会将它们统统买下。而玻璃,也往往会赞同我所买下的书的味道,于是,她也会买。所以,我们有很多相同的书。  所以,在谈到书或作者的时候,我们可以有很多共同的话题。那都是由我们走到腰酸背痛腿抽筋淘来的书,聊起来的时候为了不让我们的辛苦白费,也就会非常起劲,甚至唾沫横飞。
      我们有一个常去的地方,桂湖畔。那是离我家颇近的地方。桂湖的岸边,环境不错,树阴很凉快,偶尔湖上风吹过来,能将发丝撩拨得凌乱,能将衣摆摇摆得衣服也打起褶来。我们总是在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时候跑到这里来,找一块儿石头坐下,然后开始聊天聊地聊人。几乎什么都会说,零散地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没话说的时候,就发呆,沉默,或者,发起疯来,找不着调儿地唱歌。

      不久,玻璃便终于又出现在网络上,出现在爬爬上,出现在多情里。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于网络上所谓的告别离开都有些不屑的心理。网络,本就是虚拟的东西,来去自由,来的时候不需要有人知道你来了,要走了又何必要让人知道你的离开?但,后来,我终于还是接受了这样一次又一次仪式般的告别。网络是虚拟的,但坐在电脑前的人却是真实的。网络上所承载的那些图画,文字,进不步承载的情感,也是真实的。那样牵扯的就不只是单纯的离开网络的问题了,而是要离开那些真实的人,离开那些确实经历过的情感。
      玻璃回来了,像从前一样地发她所喜爱的文字,像一个小小的录音机那样,淡淡地讲述着自己生活里的小故事,声音的波纹不长不短,不尖锐,也不沉钝。那样的玻璃,真是很好很好的感觉。而这个时候,我们也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网友了,我们真实的在生活中有了交集,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这样的转化,很舒服的过度。
      我也知道了,玻璃和呆子已然和好,她叫他哥哥,他叫她妹妹,很融洽,很温馨。玻璃的文字让我感受到,那离玻璃仿佛只有一厘米的幸福,玻璃终于抓到手了。
      我们就这么平静地过着我们初三的生活,在试卷堆里挣扎着,望着天空,想象那个在城市另一角的家伙顶着和我同样的天空,也在奋力地将那些恶意地空白添满的时候,我笑了。笑意,很浓很浓。
      而这个时候,我们的文字与感情的承载都已完成。
      我肆无忌惮地用那些晦涩的字驳除着身上晦涩的组织,一点点地,堆砌着那些事后看来便不知所云的东西。而你的文字,委屈,有着受伤的血腥的味道。

      没有多久,便是中考,那一系列程序化的东西,如今回味起来,淡得根本记不起了。我只知道,那时候,我以为一切都会明朗起来,上了高中,我们可以告别初中的那段阴霾,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但显然地,我错了。
      更大的风暴因为我们的改变而掀起。

      玻璃,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于你是一个导入者,很多很多东西都是我先涉足,之后将你带进来,然后,你会在这上面留下比我更深刻的印记,让后来人记得你,让先行者等待你。而我,这时候或许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
      你是个让人感到深刻的孩子。而我不是。所以我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我是个适合流浪的家伙。
      你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我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很棒的状态,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儿。
      有时候,常常觉得,认识你是我的宿命。
      我一直是一个很宿命的人。相信这世界上60亿人,每个人都是上帝书写的一本或厚或薄的小说。生与死都在上帝的一念间。为幸福所做的努力只是为了令上帝在下笔的时候多了一份眷顾,于是,可以一直写一直写,写到地老天荒,那故事的主角便可以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人世苍凉,看到世界的真相。那么,世界的真相又是什么呢?孙悟空,筋斗云,一翻便是十万八千里,可最终,在他看到的世界的尽头,那5个高高的柱子,也只不过是如来佛祖的五根手指。每个人,有他通天的本领,最终也只是存在于上帝的小说里,而上帝的手掌,便是一个世界。
      其实,从小到大,我与身边的人,以不同的姿态行走,然后擦肩而过,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面孔。那些生日的礼物,闲暇的聊天,相聚的喧闹……那么多那么多所经历的,都只是一些公式化的过程。这是些不曾尽过心力的东西,更多时候,体现的是金钱的交易。用金钱来衡量友谊,这是我们所习惯的思维方式。就拿买礼物来说吧。我们会互相问对方想要什么,并且明确地说明“不能超过多少钱”。铁杆些的价钱的标准会高些,相对,没那么熟识的标价就低。这是我从小到大所看到的世界,一个明码标价的世界。
      而,你却是那么的不同。
      你的礼物总是那么精致,并且贴心。当我把你的礼物抗回家的时候,连母亲看了都会很感慨的说:“这个女孩子,心很细啊,这么用心的礼物,真是难得。”我笑笑,并且感觉到了压力。你真是曾一度让我感动的女孩子,让我知道,人心,是需要用情才可以打动的。
      可是,我却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了。因为我尚不明白,该如何用心去准备一份礼物。我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发现我在这方面的创造力尽乎枯竭了。而最终,我也没能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一份可以像你打动我那样打动你的礼物。于是,我按着我所习惯的思路,去寻觅那些书和碟子,并且附上一小段文字。我自以为是地觉得,那些文字便可以将这些生硬的礼物变得不平凡,柔软并且温暖。我还送过你娃娃,是的,那是我第一次买书和碟子以外的礼物。记得我需要寻求保护的时候,总是会抓起一个娃娃抱在怀里,然后蜷缩在一个恰能容身的角落,把头埋在娃娃长长的柔软的毛里,阴影撒下来,把我完全罩住。这让我感到安全。所以,我想,在你需要安慰的时候,一个娃娃,抱在怀里,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我买了娃娃,一个小的狗狗,一只大的海豚。是两年的圣诞礼物。我们仅认识的两年。
      所以,你在我的人际圈子里,是另类,是非常不同的一个。或许,我花在我所有朋友身上的精力都不及花在你一个人身上的多。但是我知道,我的这些心力,于你,是远远不够的。
      记得,曾经在论坛上谈论过对自己而言,哪一种情感最重要,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你和草灰都很坚定地选择了友情,而我,选择了亲情。我们都有着自己充分的理由,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其实,也没有必要说服对方的。那时候,草灰对我说:“你真的与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我觉得,这话是不错的。看了草灰给你的那些精致的礼物,发觉,你们真的是好像好像的女孩子。就光说去邮局寄包裹的事,于你们是再平凡不过了,于我却是莫大的麻烦,我真的,懒得去做这样的事。所以,那束送你的花,去花店为你定的时候,身边的遥都非常地惊讶,因为,我竟然会做这么费事却不太务实的事情。对了,你说你很讨厌遥,可是,我和她却是很棒的朋友。当然,希望这一点上你不会把它当作背叛。毕竟,她是你的小学同学,是我高中同学。你与她的交集我不曾涉足,我与你的交集她不曾了解,所以,我与她的交集也与你无关。我想,我这样的想法,你是同意的吧。

      说来,回忆的时光总是一阵很快很快的抽缩,经历的时候却也觉得漫长。那些变化,我相信,是在一点点地漫长里沉积最终成形的吧。其实,早就已经潜伏在那里,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大家都发现了它们的存在,然后开始慢慢适应这样的发现。

      念起两年前的我们,甚或一年前就已足够。
      那时候的我们,其实都还很弱,是的,我,玻璃,乃至呆子。我们都只是陷在自己的事情里,间歇性地发发牢骚,然后为着自己的无聊哈哈大笑。
      那时候的我,有很多很多的耐心,可以听一遍又一遍的诉说,然后说一遍又一遍的安慰。那时候的我,有很多很多的温和,可以把所有的任性看作可爱,可以把所有的冲突都硬生生地吞下肚子里,然后,把微笑摆在脸上招摇。那时候的我,可以找出很多很多的理由来告诉自己或身边的朋友这件事是这样的而不是那样的,可以在牵扯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非常豪爽地把好的让给别人最后委屈了自己,偷偷地抹去眼泪,朋友说,亮闪闪的眼睛很漂亮。
      那时候的玻璃,有很多很多的眼泪,可以把那些不快的东西都当作沙子一样用眼泪冲掉冲掉冲掉,然后快乐起来。那时候的玻璃,可以为一些小小的细节琢磨上半天,然后有些惊喜的发现,想把那些惊喜告诉所有的人,兴奋着。那时候的玻璃,可以为一些小小的误会惶恐很久,最后发现只是自己多想了时,会挠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而现在的我,喜欢一副没有表情的面孔,对于朋友的哭诉,开始感到厌倦,于是拍拍她们的头,不等她们说完便告诉她们这些痛苦都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过去,然后,谈话就此结束。现在的我,对于那些叫嚣着的言语已经不会感到不满,那些与我无关,我如此告诉自己,然后,我默然地看着他们,一副完全不明白状况的模样,直到他们闭嘴,接下去是更为漫长的沉默。现在的我,开始不大能忍受那些孩子的任性,他们任性的时候,我便开始与他们同样的对峙,任性是不需要学习的。
      而现在的玻璃,偶尔地流泪,却不再让我能够看到了。现在的玻璃开始对我随便了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有些顾忌有些慎重,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信任,却让我不大习惯起来。现在的玻璃,在我面前坚持着自己的任性。
      那次蛋糕事件,便将这任性的对峙发展到了极致。玻璃说,要比任性,你还嫩了点儿,你这个棒槌。我有些生气。我不喜欢棒槌这个词,却一次又一次被比作棒槌。我不明白任性又不是什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两个人要它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本似的比来比去,想要分出个胜负呢?还是只是单纯地因为我们都变强了,所以需要有一方作出妥协?

      玻璃,
      说实话,那天我关上大门,而你把蛋糕放在门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是真的上楼,没有理睬那蛋糕的。我回到家,一直到快要睡的时候,终究是觉得无法塌实下来,我终究没有达到能够冷酷地面对一切的境界。于是我穿着拖鞋,跑到楼下,门依然关着,而蛋糕的袋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很刺眼。我打开门,拎起蛋糕的时候,一脸无奈连我自己仿佛都能看得到。如你猜想的一样,我确实摇了头,说了句:“真拿这家伙没办法。”
      回到家,上网,看见草灰在Q上,于是托她帮我告诉你:对不起,蛋糕,我会补上的。我是个不喜欢叫人传话的人,可这回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草灰发了信息。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不想和你有任何正面接触,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我在打出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发现,打出“对不起”两个字竟然也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其实,很多时候,在我们都坚持着什么的时候,胜利往往是你,而我,总是在选择妥协,那是一种惯性。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疼的女孩子,所以,妥协便成为理所当然。
      有时候,会对你脑子的那些不知道可否叫作浪漫主义的想法感到一点儿莫名其妙。但是,你在我眼里就像个孩子,孩子的天真,总是可以被理解并且喜爱的。
      像这次,你已经要与我交换蛋糕,还是那种有奶油的生日蛋糕。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愿意要那个蛋糕的。之前我也一遍又一遍得强调过,我不喜欢吃蛋糕,并且我的胃对那样的奶油根本就无能为力。而你却执意要买一个给我。你说,生日是一定要吃生日蛋糕的。  你说,你17岁生日的蛋糕我没能吃到,所以,这一次一定要补上,一定一定。所以,我不再说什么。我知道,你是故事里的人,故事里的人做故事里的事,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我怎么可以不允许你去做你注定要去做的事呢?可是,你说要我为你挑选一款蛋糕,却又告诉我这个不可以选,那个不可以选,这这个不可以选,那那个也不可以选……这就让我不太能接受了。我想,既然这是我请你吃生日蛋糕的性质,为什么我连选择自己的生日蛋糕的权力都不可以有?你说,我选中的那款蛋糕不好拿,你说你不喜欢吃这样口味的。这就是你不允许我买那款蛋糕的理由。我却依旧拿下了那个蛋糕,甚至已经放到收银台上准备付款。而你冲过来,夺走那款蛋糕,并且自作主张地把你为我挑的蛋糕推过去对收银员说:“就买这个,不买那个。”我真的很想笑。突然想起从前我们之间也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情,那时候我是怎么做的呢?我想,我绞尽脑汁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从前我是怎样将这样的矛盾消除的。于是,我走出店门,不再理会你之后的事情。那么明显那么固执那么甚至有些决绝的事情,我想,恐怕对你尚是第一次吧。
      你打我的手机,我听到了,却第一次不想接你的电话。
      我站在拐角处的黑暗里看着你。有些事情,我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我说我不喜欢吃蛋糕你却能够将蛋糕强加于我,为什么你不想要那个蛋糕我却不能够让你哪怕是勉强地接受它?我想,我需要将这个疑问弄明白,弄得明明白白地才可以出去面对你。可是,我的手机一直响,我突然想起来,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疼的女孩儿,让我心疼的女孩子,我不可以让她那么孤独地站在那里的。于是,我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向你。
      可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你依旧固执于你的固执,我也依旧坚持着我的坚持。然后,我开始往家走,我突然觉得好累,好想回家躺会儿。你追上来。你说:“我管你!”我也说:“我管你!”
      第二天,我打开冰箱,拿出那个你买个我蛋糕,很痛苦地一勺一勺地挖着吃。我想,这是你的心意,我不可以浪费。于是,那么多那么多的奶油,我一点点地把它们塞进我的嘴里,然后,一闭眼,一狠心,把它们送进了我的胃里。然后,小声地对我的胃说:“对不起。”

      玻璃,
      记得,自从上了高中后,自从你开始坚强,开始对我说:“我相信,跟着自己的心走总是不会错的。”你的文里就常出现这样一句话:“你不了解我。”
      你说,你不了解我。我也说,你不了解我。
      我说,是因为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所以对于别人关于我的追问不想多作解释,那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多费口舌是件很辛苦的事。所以,那是我结束一段对话的方式。
      你说,我不知道原因,也不想去探究了,那样寻得的答案,没有意义。
      不过,我相信我们所说的话。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
      你曾经在很多文里提到过我的悲哀。可是,显然地,你是捉摸不住我的悲哀的,亦如我无法看到你在那么多文里所提到的“受伤”。
      而我做了让你受伤的事情。我知道我错了。只怪我,一时糊涂,我以为我也是会像你一样受伤的。事实上,我不会受伤。这是多早以前便发现的事实?记得那时候,我很惊异于这样的发现,我去问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受伤的疼痛?”我的朋友看了我一眼,很肯定地告诉我:“因为,你没有真正地爱过一个人。”是的,如果要懂得爱并且失去过爱才会懂得什么才是疼痛的话,那么我至今是无法了解疼痛是什么的。因为,我至今不懂得爱是什么。
      但,你说你受伤了,你说你感到真切的疼痛。那些疼痛,很多很多是呆子给你的。
      你将你与呆子的事情那么细细碎碎地化成文字,帖在多情上。我看到了。我想,你是希望我看到你对呆子感情的决绝的,可是,抱歉,我又让你失望了,我看到的,是你对呆子曾经那么深那么深的依恋,无论是以一种恋爱的朦胧还是哥哥的名义。
      我不知道呆子对你做了什么,让你突然那么伤痛,并且那么决绝。
      当你对我说:“我觉得呆子好恶心!”当你让我转告他:“不要再打扰我!”当你在多情上写下了:“难道呆子对我的伤害还不够多吗?”这样的文字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心惊了。
      你说你放下了,可是,我一直觉得,能够决绝的面对并不是放下的表现,反而是放不下的结果。
      记得看过一则小故事,说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过河,看见河边有一位很漂亮的少妇。老和尚什么也没说,背起那个少妇就过了河。待少妇道谢离开后,小和尚对老和尚说:“师傅,您说过出家人要放下美色诱惑的。可你刚才为什么还背那个少妇过河呢?”老和尚说:“我是已经放下了,你却是还没有放下啊。”
      所以,我以为,放下便是一种坦然,坦然地面对一切。那是平淡的过度,却不是你现在表现的那般激烈。所以,我以为,你是没能够放下的。

      玻璃,
      关于海盗的出现,一开始,我也确实不太清楚他是怎么一回事的。
      或许我是局外人吧,所以可以那么镇定,甚至觉得你表现出的那些恐惧慌乱是一种多余。是的,这就是我不了解你的地方。你怕他是你身边的人,想窥探你什么。这个,我可以懂得。但显然,这样的恐慌终究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毕竟,我没有什么可以被人窥探的东西,我也自信,我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被别人窥探到的。
      而后来,你在电话里告诉我,你烦死那个海盗了,你抱怨着一些关于他突然出现而给你带来的混乱,然后,你让我把他拉到黑名单里。我当时,又小小地顽皮了那么一回,我承认,那时我没有把他拉入黑名单。可显然的,我又做错了,当时就该听你的,就不会再犯下之后更大的错误。
      那天晚上,你没上,而我上了。海盗他跟我说想知道你长得什么样子,甚至说如果不能知道你长什么样他就睡不着觉了。之后还发了你那张张嘴笑得很开心的照片给我看,或许他是想证明你和他的关系已经足可以让我把你的照片让他看了吧。他的证明奏效了,我也确实这么认为了。我想,你既然已经把小时候的照片给他看过,说明你对他并不是那么排斥了。于是,一念之差,我找了张你发给我的黑白照片,你说过那是你已经处理过了的,我仔细看了,觉得那张侧面的照片是比较朦胧的。于是用减了象素把它变得更模糊一点,然后发给了海盗。你说,你觉得那张照片已经很清楚了。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忘了我们在很多时候对待事物的标准是不同的。并且,我明白,把你的照片私自发给别人确实是一个莫大的罪过。当时我发完给他顿时就后悔了,那天晚上,我惴惴不安。
      可是,我想,我犯得一个更大的错误就是竟然会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别人。我以为海盗真的会遵守诺言保证不让这件事情让你知道。结果,你知道了,并且打来的询问的电话,电话里,你说:“你这个棒槌!”我把这句话理解做对我的斥责,因为我不喜欢棒槌这个词,所以,这是一句不好的话。但,我确实做错了事情,我甘心领受。
      之后我发给你的短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信任的,包括我。
      这是实话,是我的真实感受。因为当时我感受到的是我对你的背叛(借用你用的词)的可耻,并且,同时感受到了被别人的欺骗。
      后来,在网上我遇到了海盗,我问他,他回答我说:“我觉得,对于玻璃,我应该坦诚地对她,我不忍心欺骗她。”看到这样的回答,我真是好想大笑,很大声很豪爽地笑。我知道,我忘了一件事情,我是可以被人忍心伤害的,因为,我是不会受伤的。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俩一来一去地开始像拷问我一般地对我不断地说:“你又和他说了什么啊!”“你又说了我什么啊!”我感到莫名其妙。因为,我确实没有对他或是她说什么,可是,他们都这么问我,这让我终于开始怀疑我自己,并且骂着自己:“你又对他说了她什么啊!你又对她说了他什么啊!你个白痴,你个败类,你个傻子,你个笨蛋,你个……”然后,突然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你们俩都在说我些什么啊!”我突然开始同情猪八戒了,我发现,我就是那样一只猪八戒,我正在照镜子。
      可是,我是不会受伤的,所以,我微笑。
      微笑着把海盗连同那个呆子用过的饭桶的号一同拉进了黑名单里,微笑着把他们从我黑名单里的名字也删除了。这样,他的Q里没有我的Q,我的Q里也再不会有他的身影。彻底干净了。
      之后,那是你和他的故事,和我无关。我也仿佛洞悉了当初你让我把他拉入黑名单的原因。你本就希望你和他的故事与我无关的。只是,我在不该顽皮的时候顽皮了,于是铸成了大错。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查看工具栏上的字数统计,一万两千多字,十页纸,好大的一个数字呢。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第一次,为一个朋友写下那么多那么多的字。是的,玻璃,在我的朋友里,我为你写下的字是最多的。你让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第一次。
      是的,玻璃,你是个能令我创造第一次的人。
      可是,这回写下的这么多,我是否该让你看到?我犹豫了。
      可是,你看到了,现在,我把它发在了多情上。我知道,这里有尖锐的语言,这里有很多我从不曾展示给你的内心世界。以我圆滑的处世原则,这些本不该存在于这里。它们正常的归宿应该是被我吞进肚子里,一点点地腐烂,直到我也忘却了它们。
      但是,我还是让它们见了阳光,并且,见到了你的眼泪?
      你现在在流泪么?
      若是从前,我会确定地说出这一点。可是,现在,我不敢了。
      因为,你已不是我从前所熟悉的那个女子。
      你变强了,变得更坚韧。
      而我终于也放弃了一些隐藏的麻烦。放弃了不该伤害你的忠旨。因为,像海盗说的,你是个需要别人对你坦白的人。
      所以,我让你看到了这些文字。
      还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心疼的女孩儿。

      2005年6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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