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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关于朋友 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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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个在乎朋友的人。
大概是因为我的性格吧,像男孩一样的豪爽。所以从小,我的身边总不会缺少朋友,也因此,我习惯了有朋友的陪伴。
无知时:
朋友说我是个热闹的人。我是个典型的双子座。6月21日的双子,总是话很多,总是很喜欢笑,总是上窜下跳。所以和我在一起,决不会担心冷场,因为只要听我一个人说,就可以度过一个无聊的下午。
朋友说我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常常幸灾乐祸,我常常赔罪后又继续犯错,我常常用傻傻的笑脸去迎接斥责。
朋友说我是个会保守秘密的人。我是个记性不大好的人,常常听过就忘;常常以为别人的秘密就是自己的秘密,所以不能再说出去,所以总在别人问起时眼神迷茫。
朋友说我是个狡猾的家伙。我在不知不觉中,便会看人说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不真诚,我只知道,无论对谁我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表达的形式会有所不同,我只知道,朋友听到后会明白我的意思,并且心里好受。
朋友说我是个会出人头地的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说,也许是因为那一个一个大红的奖状,那一个一个光荣榜上的第一名吧。可在我记忆中那已经是太早太早以前的事了,我都已记不清。并且我觉得我是个成不了大事业的人。因为我很懒,我会自甘平庸,我会很容易满足,我会留恋我潇洒自在的生活。因为我会心软,我是个不会批评别人的人,看着那有点忧郁的眼神,我总会把几欲脱口而出的愤怒生生地吞下,之后自己躲在角落,用泪水慢慢地去溶解它们,用胃的绞痛让它们慢慢消化,直到所有的都沉淀下来,然后慢慢地安静,慢慢地回到那个热闹的自己,那个没心没肺的自己。
青涩时:
朋友说我是个敏感的人。我常常莫名的感伤,为着一片落叶,一朵残花,一株败柳而变地沉默,甚至感到眼角湿润。
朋友说我是个迟钝的人。我常常在干出一些可笑的傻事后,看着身边人肆无忌惮地大笑而感到莫名其妙。抓抓后脑勺,再回给一个憨到极点的傻笑。
朋友说我是个忧郁的人。我常常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在热闹中安静下来;我常常会什么也不想地就那么发着呆;我常常会眼神幽怨地望着远方。
朋 友说我是个开朗的人。我依旧会像无知时那么笑,那么跳,那么爱说话。我总是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总是不会为什么事情烦恼太久,因为我总会用最快的时间把一切都想得很开。
最后,朋友告诉我,我是个矛盾的人。矛盾的人最可怕,因为矛盾的人有两面性,平静与爆发之间,总是太模糊,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突然地打破平静而狂怒地爆发。
我常问自己,我真正的朋友有多少?我身边的朋友又了解我多少?其实答案在我的心中早已明晰,只是我一直,没有去面对的勇气罢了。
但我依旧享受着朋友的关怀,并且从对朋友单方面的依赖中解脱出来,也开始学会去关怀朋友,让朋友在受伤时想到还有我这么一个不算单薄的肩膀可以依靠。
我始终心存感激地生活着,我想,这感激便是支撑着我的基柱。这感激来自于朋友。
我的朋友们——
饶青——蛋黄色的阳光
也许是缘分,也许是这个世界太小,我和她都在机关幼儿园同一个班读大班。她比我大2个月,在6岁那年,同样地,都被挡在了榕湖小学的门外,于是,又在那儿读了一年的学前班,她在一班,我在二班。7岁时,我们都在榕湖小学1995级3班,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学。
具体是怎么熟悉而后成为很要好的朋友的,我现在也已记不清了。
其实有很多事情,过程也许是重要的,却分外的模糊。
她的成绩一直很好,在年级里总是数一数二的。她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圆圆却又很标致的脸。她在文艺方面很出众,是合唱队的队员,班里的文艺会演也总是由她来组织和编舞。毕业时,同学们都说,她是我们6年3班的大姐大。她只是傻傻地笑着,阳光在她的齿间跳跃。在她的眼中,总是蕴藏着深深的温暖,所以她的泪总是热而潮湿的,不像我的泪,常会感的冰凉并且干涩。
她的性格总是很随和,淡淡的,如清风拂过,从不忍伤及你一分一毫。和她在一起,总会觉得周遭充满了阳光,不会刺痛你,也不会让你感到寒冷。
我们的友谊,经过了这十几年来的洗礼,变得很淡很淡,却很温馨,如她的性格,也如我所喜欢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有很多话,我会跟她说,不会太深入地探讨,因为我们彼此都清楚,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
其实,小学毕业后,我们去了不同的重点中学,她在二附,要住校,于是,我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见面,甚至连电话都很少。但是,一旦通电话,常常就会很长很长。我不是个会煲电话粥的人,惟有跟她,我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大多数时候,话题总是很轻松的,谈我们的学校,同学,生活中的趣事,或偶尔遇到的麻烦……
“你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我曾这么说她,迎着她孩子般的笑脸。
“呵呵,长大有那么好吗?”她回答我,依旧笑得很纯粹,没有杂质。
“不……我只是很羡慕……”我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你变了哦,明。”她的脸色有一点点担心。
“是吗?呵呵,我想,15岁时,我就已经开始变老了。”我突然笑得很白痴。
“……”她沉默,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我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理解现在的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能了解现在的她。亦或我们从来就未真正了解过对方。
这些答案,我无从寻找,也似乎并不渴望知道。
我害怕失望,所以我胆小,并且懒惰。
她是个太单纯的孩子,她操一口很标准的普通话,她曾试着学习桂林话,却始终说得生硬。因为她一直生活的环境,封闭的,单一的,而使她不带任何的尘世的粗俗。而我,初中三年来,我变化了太多太多,我了解了很多从前不屑或是没有勇气了解的东西,我的心灵,已经被污染得锈迹斑斑。我的生存环境,并没有过多的腐朽,但我却无时无刻不嗅到糜烂的味道。我知道,虽然我还没有真正浸入到那颓败的生活死水中,过着以叛逆作为伪装的生活,但我有过那样的向往,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的强烈。我为此而伤脑筋,甚至感到羞愧。
表面的笑容与单纯又算什么?望向我的眼睛,你就可以发现里面的混沌。
我曾努力地望向她的眼睛,澄澈的,没有过多的深邃,异常的明亮,我被刺痛了,这是她第一次伤害到了我,亦或只是我伤害了我自己。
我们已经生活在了两个世界里。
但无论如何,她都曾深深影响了我的生活,她是第一个真正融入我记忆的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欧阳黛峤——灰白色的夜幕
初一时,怀着彷徨的心情来到新的学校,找到自己的座位,看见旁边的桌子上用红色粉笔写着“欧阳黛峤”四个字,大概因为第一次遇到名字是四个字的同学吧,就那么记了下来。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女孩儿走了近来,径直坐在了我旁边的位子上。我暗自打量她,她并不是那种很漂亮的人,但让人看着觉得舒服。她的坐姿很端正,这和我歪歪斜斜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不禁吐了吐舌头,有一点儿懒散地坐正来。那时,我想,她一定是个很认真而严肃的人。
后来,她被任命为班长,我是副班长,于是我们有了很多可以接触的机会。
我当时的猜想没有错,她果然是个严肃认真的人,甚至有一点儿严厉。一开始,班里的同学对她的管理方式很不适应,于是背地里说一些对她不满的话。而我,也许生来就是个善于打圆场的人,于是我夹在其中,用我插科打诨的本事调节着他们之间的矛盾,并且渐渐地,了解到她坚毅外表下脆弱的一面。
初一时的我,尚是个乐天派,无忧无虑的,那时的我还不懂得什么是感伤。我写大量的议论文,对这世界进行最表层的理性的探讨。那时的我,常常一套套的歪理,整日叨叨唠唠个不停。
记得夜幕降临的时候,满街的霓裳,我和她漫步在这小城市里唯一繁华的街道上,在人群中穿梭,看着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一个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方向,而我们只是漫无目的的享受着星光亦或只是墨色的天空。
她跟我谈起她的家庭,她的哥哥、父亲、母亲,她的无人理解,她的困惑,她的无处倾诉,她的要强,她的疲惫……她对我说:“明,这世界上只有很少的几个能让我哭的人,而你,是其中一个。”我只是倾听而后微笑。我试着让自己那些幼稚的乐观给她以安慰。
但我想,那时候,我还是太单纯了,常会唧唧喳喳地说一些事情和理论给她听。其实,陪伴着她的时候,我能做的,只有沉默而已。
渐渐地,我们升入了初二,接着有进入了初三。她不再对我说她的事情,也不再在我面前流泪。
她的成绩太好了,所有的科目她都很出色,所有的体育项目她都能很好地完成,她的画儿画得很棒,她的字写得很漂亮……这一切,都成为我们之间不可忽视的区别,我们之间可逾越的那一道沟越来越深,最终,在我的沉默和疏远,在我的我行我素不求上进中,我们越走越远,那道沟成为了不可逾越的大峡谷。
我们都长大了。
我学会了感伤,她学会了释怀。
在我们的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我对她微笑,她也对我微笑。这微笑预示着我们永远不可能再走进对方的心底了。
因为,我们都是这样的人,会对我们所爱的人哭或发脾气,却只对我们所不爱的人,微笑。
初中毕业了,我们都考进了桂林中学。不同的是她是高分进入的,而我,则是晃晃悠悠地进去的。我们不在一个班。
一次,在QQ上遇到她,她送过来5个字“你还活着吗?”我望着荧光屏上那黑色的小字,沉默良久,我告诉她:“现在的我活着,从前的我死了。”她说:“你又让我哭了。”我说:“每一个人都在存在的同时死去,下一秒的将是一个全新的他。一个存在于不同时间与空间的他。可是,再怎么改变,我终究,还是那个我啊。”她说:“我们都已不再是从前的我们,无论是现在的我们,还是以后的我们,我们终究回不到从前的我们了。”
我想,她说得没错。既然如此,那么就让现在这个我来做个了断吧。
我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默默地关掉QQ,然后离开。
夜幕降临时,总是一天的终曲奏响的时刻。
王希——赤红的朝暮之间
记得星座书上曾经说,双子座跟白羊座是很臭味相投的星座。
我想,这或许真的是对的。
我是典型的双子座,而希是典型的白羊座。
这么说起来,才突然发现,父亲,青也都是白羊座的存在。
我是个跟白羊有缘的双子,这是我的幸福。
认识希自然是在高中,军训时候的我,一副忐忑不安的心情。班里几乎没有认识的人,一片灰蒙蒙的陌生的面孔。我沉默着,这是习惯的动作。
排队走到车上时,队伍太长,停滞不前。一个很高的女孩子站在我的前面,背一个同样很高的背包。在这个海拔不高的南方城市里,将近一米七的女孩子总是有真扎眼的一面。我静静地跟随在她的后面,阳光很烈,而我恰恰站在了那个女孩被拉长的影子里。那是个热闹的女孩子。在陌生的环境里依旧能热烈地谈笑,我佩服她,因为我做不到。
在空院的宿舍里,她是会讲鬼故事的一个,压低的声音,在静默的夜里,有着特别幽怨的情绪;她是个会唱歌的女孩子,甜甜的声音,有着蜜一样的粘腻,却不让人心烦;她是个会冲动的女孩子,跑到建筑伸出去的凹槽里,蹲着,想一些奇怪的属于自己的事情;她是个会诉说也会倾听的女孩子,在静闹之间,留有一分空白,留给自己,也留给别人,这是一段很舒适的距离。
我与她说一些极少与别人提起的事情,那个不眠的夜晚,说了太多太多,小女生的心事和感情上莫名其妙的误会乃至背叛。
我们神经质的策划一些不务正业的东西,比如很快就破产了的“茗晰缘分坊”,比如现在正热心组织的“OKI’S漫画社”。
欧阳说我一年的时间,便与从前不一样了许多,有些嬉皮笑脸,有些流离散漫。其实,一直以来便是这样,只是有一天遇到了一个同样有着这样特质的人,便放心地让她们随心所欲地泛滥开来。
是的,这么多年了,遇到了一个可以一起疯得不成人型的人。
大家曾经都是优秀的人,而现在也不甘太过落后。可是,又都有着不小心就忘记决心是誓言的烂记性。
希是个典型的白羊,之前我已经说过。所以她有着白羊典型的任性。而我是典型的双子,我之前也已经说过。所以我有着双子典型的无所顾忌。于是她耍她的性子,我甩我的书包。她耍完小性子,回来贼贼地笑;我甩完书包,回来傻傻地和。
就这样走过了一年,偶尔跑去吃点儿什么,偶尔跑去买点儿什么,偶尔跑去拍点儿什么,偶尔跑去写点儿什么。日子就这么一点点地过,人嘛,谁能说清楚未来会有着什么样的华美亦或阴郁。
过好今天,及时行乐,我们的生活,还有两年要过,两年后,天南海北,谁又知道谁,谁还记得谁。
但是既然曾经那么激情澎湃地完整了自己未来的小事业,总会有机会试一试,看能不能实现。有着同样感觉的两个人,很多年后当时机成熟,或许又能自然相会。
朋友还有很多很多,在这里没办法一点点地写出来了,因为很多时候,故事都是相似的,因为都同样走过那片天空,那段时光,同样一起成长,一起看着前方的路,青春年少地冲上去,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总有一天,我会努力地为每一个人留下一点我心底的文字,可是,这要给我时间,当那些记忆里的事情在岁月里沉淀,我闭上眼流下的泪里都会有你们的影子。无论曾经经历的是友好还是背叛,那些曾一同走过的路途,本来寂寞的路途,变得不那么寂寞,不那么悲哀,不那么让人容易忘怀,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为此,我要谢谢你们。
虽然,我也不知道,以后我们将会去往何方,因为我们的路,其实总是从重叠到错开,然后越走越远。
我知道朋友们不可能陪伴着我直到永远,我也不可能依存于朋友走向永恒。
我们的人生路上,其实永远只有我们自己。
2005年9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