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磨》wuli包子

5、第 5 章 南二

　　南二
　　□□闹后的合诺城显得寂静沉默，零星散落着一些还未熄灭高挂的花灯。天色不再那么黑暗无光，叶锦繁借着微亮的天色看着睡在床榻上的谢银笙，见她额上又起薄汗便轻轻为她擦去。
　　“不…不要死…”谢银笙轻皱着眉，嘴唇有些泛白。
　　这是谢银笙睡下后的第七次低喃了，小石村全村被屠的惨象在她的梦里不断闪现。叶锦繁心中微痛，记忆太深，想忘不能忘，变成心魔。
　　“大师兄…”略带沙哑绵软的声音打断了叶锦繁纷杂的思绪。看着已经坐起的银笙，叶锦繁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谢银笙。
　　“我出去了，你先洗漱吧。”
　　“大师兄，那个孩子…”谢银笙知道叶锦繁怀疑那个孩子别有目的，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叶锦繁脚下顿了顿，叹了口气:“在隔壁的房间，我给他服了软骨散，他不会跑。”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银笙望着他离开，想说些什么，死死攥紧手中的印花莲叶杯，良久，指尖松动，陶制的玲珑小巧的杯子在地上碎裂开，未动的茶水淌成不规则的形状。
　　片刻后，谢银笙穿戴整齐，推开门走出去便看见叶锦繁换了身玄色衣衫，边角用金线织成繁复纹路，看上去气势逼人，清清冷冷的气息让他看着更高不可攀。
　　叶锦繁看见谢银笙走出来，周身气息变得柔和起来，谢银笙清晰地感觉到，不由笑出声来。
　　“傻笑什么。”叶锦繁看着谢银笙，心下一松，是自己想岔了，龙潭虎穴，阴谋诡计，既然是银笙心结，伴着她一起解决就是了，怎样也不会让她受伤。
　　如此想来，叶锦繁的气息比起平常更是柔和了几分，抬手轻敲银笙的额头:“好了，想先吃些东西还是先去看那个孩子？昨晚我已经让店家帮他上了药，他身上的伤今日已好大半。”
　　谢银笙顿了顿，笑意渗进眼底：“我先和大师兄用早饭。”四目相对，满楼光华。
　　因有几天未曾和叶锦繁一起好好吃过早饭，加之来怡客栈的早点做的也是一绝，谢银笙便有些吃撑，脸色微红地瞧着叶锦繁一副好笑的样子。天色已经发亮，客栈外头也有了些早点摊子在卖力吆喝。
　　“叶锦繁，陪我去消消食。”看着鼓起脸蛋一脸不满的谢银笙，知道她因自己笑话她有些生气，但这使叶锦繁脸上的笑意更是藏不住。
　　“最近瘦了，多吃些好，不然下次见到师傅，他老人家又要责备我了。”
　　谢银笙眼睛转了转：“哼，师父才不会责备你，他只会教训我。”像是想起了什么，谢银笙更加不满了。
　　叶锦繁瞧谢银笙的样子，抬手戳她鼓起的脸蛋：“走吧，不是说要消食吗，早些回来再去看那个孩子，昨日瞧他有些疲惫狠了，让他多休息会吧。”
　　“嗯，店家。”谢银笙唤来一个在不远处等待伺候的人，从钱袋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天字中品四号房的客人你帮我瞧好了，若是醒了就伺候着，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给他。”
　　“欸！您就放心吧，我定给他伺候的好好儿的欸！”那小二盯着桌子上的碎银子，脸上快笑出花来，这小费给的，快有自己半年的工钱了吧，真真是两个神仙似的人物啊。
　　谢银笙和叶锦繁走出客栈，并没有注意到客栈三楼投来的目光，等两人转过街口再瞧不见，那道目光仍未移开视线。片刻，便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谁？”
　　“客官，您醒了，我是隔壁房间的客人吩咐过来伺候的。”
　　“进来吧。”
　　“欸。”
　　刚刚收过银子的店小二低头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进去，铜盆冒着些许热气，听到些许声响才抬起头瞧了瞧，看见一个半大的孩子坐在临窗的八仙椅子上，脸色有些发青。看见是个孩子，店小二有些松了口气，收了那许多银子也怕是伺候个不好相与的。
　　“需要小的伺候洗漱吗？”
　　那孩子面色有些窘迫，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带我去便可。”
　　店小二心中有些想法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点头说好，便领着他来到床榻旁的一个角落，将手中的铜盆放在黑漆扭纹莲花三脚架上，然后指着旁边同样是黑漆扭纹莲花的五层多宝柜，这才开口道：“这三四层放的便是洗漱用的盐与布巾。”看着那孩子只是点点头，并未有需要帮忙的样子，就接着说：“那小的现在去帮您把早饭准备着，您看是端上来还是…”
　　“端上来吧。”
　　店小二闻言也是阖首道是便出去了。
　　那孩子走上前去打开那多宝柜的三四层，取出了盐与布巾。
　　“村东头那个顾氏，别看是个寡妇，可讲究着呢，每日要拿盐洗漱呢，这真真是糟蹋东西哟…”那孩子有些出神，但还是很快地洗漱完，顾氏待他好时也会教他许多规矩，比如这普通村民不会的拿盐洗漱。
　　就在孩子走神的时候，敲门声又响起了。
　　“客官，小的端早饭来了。”
　　“进来吧。”
　　店小二走进来，走到那临窗的八仙桌旁，将碗筷点心一一摆好。
　　“小的就先下去了，一会上来收拾。”
　　“等等。”那孩子叫住了他。“你叫什么？”
　　“小的南二。”
　　“哦。”那孩子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一个钱袋，拿出一块碎银子。
　　“南二，我问你，隔壁房间的两个人去哪了？”
　　南二瞧着这一个不知有没有十岁的孩子一副老成的样子，表情有些奇怪，心想这钱今日怎的就比平日好赚许多，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便回答道:“小的听着好像是那姑娘说要去消消食，交代小的好生照顾您，两个人便出去了。”
　　“我知道了，一刻钟后你来收拾吧。”说完便将碎银子放在了桌上。
　　南二会意，知晓这是让他一会收拾的时候再把银子带走，便点头退了出去。
　　那孩子看了眼桌上早饭，一碗小米薏仁粥，两个如意小卷，两块枣糕，两个糯米糍，还有一份萝卜酱菜。这些东西他见顾氏吃过，自己没有吃过。这样清淡的早饭应该是他们吩咐过的。
　　一刻钟后，南二进来将碗筷收拾，瞧见一份萝卜酱菜都被吃完了，枣糕和糯米糍却都各剩一个，这还有个不爱吃甜食的孩子，他摇摇头也就离开了。
　　那孩子在房间内走了两圈便觉得浑身无力，再迈不开步子，知道定是昨天医神给他吃的那个药丸的作用，咬咬牙，爬到八仙桌上，推开窗户望着客栈外面熙攘的人群，这个时候天色早已大亮，街道显得热闹非凡。

作者有话说

　　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