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磨》wuli包子

4、第 4 章 十五 遇见

　　十五
　　合诺城作为流亡之地最大的城镇，在十五灯会上，即使泛着初秋的凉意，也能看到来来往往欢声笑语的人群，护城河上弥漫着莺声燕语和迷人的酒香，偶尔一艘小船上传来丝竹的靡靡之音，一曲音罢，惹来临近船只兴奋的叫好。流亡之地的十五，并没有因为月光的清淡而失去应有的欢闹。粼粼水面上的月光，在满怀轻愁的才子佳人眼中自成一景。
　　一艘无人撑篙的小篷船上，叶锦繁将船家提前备好的才子佳人酿倒入银笙的酒杯，看着银笙默不说话地喝下第十二杯酒，终于忍不住将她的酒杯抢了下来，递给她一块碧玉酥。银笙接过点心，却迟迟无法张口吃下。
　　叶锦繁无言，拿出每日随身携带的竹箫，安静的小船被箫声占满。
　　“天边已没有云霞，月儿早已高挂，人们带着欢笑回家，我的家却不知在哪…”
　　叶锦繁放下竹箫，看着已经泪流不止的银笙，心里微松。哭出来，就好了。
　　“少爷，少爷，这处偏僻无几艘船只，怎会有那天籁般的丝竹管弦之声，定是听岔了。”
　　“胡说，本少爷说有就有，这般好听的曲子必是哪位美娇娘所出，一边儿去，别拦着本少。”
　　谢银笙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对话声，将脸埋进叶锦繁的怀中:“寻个孤静也有宵小打扰，大师兄都怪你。”
　　听着谢银笙任性的话，叶锦繁眉眼含笑:“是了，都怪大师兄，大师兄给你赔不是。”
　　银笙知道他在打趣自己，愤愤地坐好，将泪迹擦去:“如此就罚大师兄送我今日最好看的花灯!”
　　叶锦繁静静地看着银笙光彩的眼，似乎要把她望进心底。
　　“好”
　　停船靠岸，谢银笙好似要把愁苦了三天的快乐全都补回来，拉着叶锦繁的衣袖，一刻不停地到处赏玩。
　　“大师兄我要吃脆酥鸡。”
　　“大师兄我要那个盘龙的花灯。”
　　“大师兄快看那卖首饰处可有适合我的。”
　　…
　　欢愉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羡煞旁儿那些含羞绞帕的女子。
　　谢银笙不知疲惫，看到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大师兄，何时了？”
　　“戌时一刻了，笙儿可是累了。”叶锦繁一手拿着刚刚猜谜赢来的琉璃宫灯，一手提着大小不一的礼盒，含笑看着银笙。
　　谢银笙看了眼自己两手空空，脸也有些泛红。
　　“这么晚了，咱们找间客栈休息一晚吧？”
　　“好。”
　　叶锦繁将琉璃宫灯递给谢银笙，牵起她另一只手向城中口碑最好的来怡客栈走去。
　　遇见
　　“你这小乞丐，偷了哥几个的钱还敢装，快把钱拿出来!”
　　叶锦繁和谢银笙刚看见来怡客栈的招牌便听见不远处的小巷里传来打骂声。
　　“我没偷你的钱，这是我的。”一个稚嫩却沙哑的声音让叶锦繁顿了顿。
　　“嘿!”打骂声变得更重:“我打死你个偷儿，你个乞丐哪来那华丽的钱袋，分明是偷了哥几个的钱袋，还不承认，老实交出来，不然哥几个今天打死你。”
　　谢银笙皱了皱眉，抬脚便想往那小巷走去。
　　“笙儿不是累了吗，来怡客栈就在前面了，咱们走吧。”叶锦繁拉住银笙的手臂，表情清淡。
　　谢银笙定睛看着他:“听那声像是一群恶霸在欺负弱小，我要去拦着。”
　　“哪有这多恶霸，许真是那小乞丐偷了钱，还了人家便也没事。”叶锦繁神色不变。
　　“就算如此，这般的打骂也是不必的，平日遇到这种事咱们不都上前阻止的吗，今日大师兄怎么了。”
　　“我今日有些疲惫。”
　　谢银笙心中不解，但听见叶锦繁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着急:“那大师兄快去来怡客栈歇着，吩咐那小二准备热水饭菜好生休息。”
　　叶锦繁看着谢银笙着急紧张的样子，可却丝毫不放弃要前去帮助那小乞丐的想法，无奈叹了口气。
　　“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走吧。”
　　谢银笙快步走到那小巷前，借助两旁人家高挂的灯笼，看见三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弯身准备扒蜷缩在地上那小乞丐的衣裳，立刻高声阻止。
　　“住手!”
　　那三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没想到会有人过来，一人抓住那小乞丐，另外两人站起身一脸戒备地望着谢银笙。
　　“这位姑娘，此事与你无甚关系，奉劝一句，可别多管闲事，否则…”其中一个方脸狭长眼的男人盯着谢银笙身后的叶锦繁，心想着定是那家不谙世事的少爷小姐，威胁恐吓两句吓怕也没多大事。
　　“否则怎样，威胁本小姐？你以为本小姐会怕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去。”谢银笙看着地上那个小乞丐，心里有些怜惜。
　　三个瘦小的男人一愣，转瞬又有些怒气腾腾，但看两人衣裳华丽气质非凡，也怕惹了麻烦，只能忍着怒火，好言道:“这位姑娘，咱们可没仇怨，这个小乞丐偷了我们几个的钱袋，断没就这样放过他的道理。”
　　那方脸的男人对抓着小乞丐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在小乞丐紧护着的前胸衣襟胡乱扒拉着，使劲扯出一个墨色钱袋，挑衅地望了眼谢银笙，心里有些奇怪这小乞丐怎的不像之前死死护着钱袋了，不过感受着钱袋的重量，心里还是十分欣喜，不知这小乞丐哪偷的钱袋，竟然被他们哥几个好运地瞧见，小乞丐偷的，不抢白不抢。
　　谢银笙看着那个墨色的钱袋，虽然小巷有些昏暗，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钱袋，转头瞧了眼叶锦繁，看着他皱着眉，情绪不稳，心思几转便立刻想到了地上那个小乞丐的身份，顿时大怒!
　　“你这几个流氓恶霸!”谢银笙一个点地飞身就要冲过去，便听见嗖嗖几声从身旁穿过，那三个瘦小的男人便倒地不起。
　　“笙儿，别脏了手。”叶锦繁按住谢银笙的肩膀，目光冰冷地看着地上那个瘦小的小乞丐。
　　谢银笙想上前去，却被叶锦繁按住穴位不能移动，顿时有些焦急:“大师兄，是那个孩子，你放开我，让我过去!”
　　叶锦繁不动，冷然问:“你为何在这？”
　　趴在地上的的小乞丐有些困难地站起来，眼带恨意地望着谢银笙:“与你何干!”说完有些艰难地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谢银笙急声喊到。
　　小乞丐脚步不停。
　　“你别走!”谢银笙心烦意乱。
　　小乞丐的身影顿了顿，没有转身继续向小巷深处走去。
　　谢银笙大急，看着那孩子瘦弱的身影，破旧单薄的衣裳下隐约露出血迹和淤痕，内力急转，冲破叶锦繁在肩膀穴位的控制，几个飞身到那孩子的身边，抓住他的胳膊。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满脸伤痕的孩子，谢银笙心中大痛，几日前的惨像仿佛又出现在她面前。
　　“你别走，我会帮你报仇的。”
　　“我娘都是你们害死的!报仇？你们为什么不去死!”那孩子被谢银笙抓着没法走，回身冲她大喊，拳打脚踢想要挣脱。
　　叶锦繁此时已怒到极致，赶身上前一掌打晕了他。看着心神再次不稳的谢银笙，抱起她提脚离开。
　　“大师兄!”谢银笙第一次看到面色这般阴沉的叶锦繁，怕他再次打晕自己，着急说道:“我一定要看到他活着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