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磨》wuli包子

6、第 6 章 收徒

　　收徒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孩子看见谢银笙和叶锦繁出现在这条街道上，快速地关上窗户，褪去外裳躺进了被褥里。片刻便听见有人靠近的木板吱呀声。
　　谢银笙提着一个包裹走在前头，叶锦繁跟在她身后。快到天字中品四号房时，谢银笙就看见了从别的房间伺候完出来的南二。南二瞧见是他二人，面带笑容地迎了上去。
　　“是你啊，房间里的人怎么样了。”谢银笙笑着问道。
　　“回客官，一刻钟前刚伺候完早饭，这会应该休息着呢。”
　　“好，你去忙吧。”
　　“是。”南二应着，然后便下楼了。
　　谢银笙走到四号门前，抬手敲了敲门，然后便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孩子的脸，谢银笙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孩子，心中钝痛，却还是带着笑容，说话也柔声细语。
　　“我们来看看你，刚刚出门给你买了些衣衫。”
　　那孩子没说话，转身进去了，谢银笙松了口气，转头望了眼表情清冷的叶锦繁，也抬脚走了进去。
　　谢银笙进屋看见那孩子窝缩在床榻一角，一脸戒备地望着自己，有些难过。
　　“你别怕，我们不是来害你的。”
　　那孩子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比一般孩子那样稚嫩。
　　“谁知道，你们害死了全村人，昨天还给我下毒。”
　　谢银笙听到下毒愣了愣，转瞬一想知道这孩子说的是大师兄给他喂的软骨散，开便口解释。
　　“那不是毒，只是服用后六个时辰内无法远行。”
　　那孩子脸色缓了缓，但再不讲话，只是望着叶锦繁。
　　谢银笙有些无可奈何，转头对叶锦繁说:“师兄你先去休息一会吧，我等会去叫你。”
　　叶锦繁居高临下沉默地盯了那孩子片刻，然后抬手扶上谢银笙的肩膀。
　　“有事就来叫我。”
　　“嗯。”
　　看着叶锦繁走出去，那孩子似松了口气，这才定睛望着谢银笙。
　　谢银笙看他的样子，知道他这是肯和自己说话了，脸上便多了几分笑意，柔声问道。
　　“你叫什么？”
　　孩子顿了顿:“顾珏苏。”
　　“嗯…”谢银笙愣住，旋即走到床榻旁，伸出手:“会写字吗？”
　　那孩子抿了抿嘴，上前坐到床榻边上，谢银笙也顺势坐了上去。
　　“写我手上让我瞧瞧。”
　　那孩子便抬手，他的手很瘦，像只有骨头，有些黑，还布有一些伤痕，他看着谢银笙的手，白白软软虎口有一些细茧，不仔细看也瞧不见，手不算大，却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还带着一点肉感，他有些想收回自己的手，谢银笙很快地将他的手抓住。
　　“快写给我瞧瞧。”
　　孩子感受到手腕被抓住的地方传来的体温，握起拳只留下一个食指，在谢银笙的手掌上写了起来。
　　谢银笙只是觉得孩子的手冰凉，指腹划在手掌上还有一些不适，可她没动，只是看着孩子把名字一笔一划地写完，孩子写的很认真，她看的也很认真。
　　写完后孩子便把手收在袖子里，抿着嘴，不知道想什么。
　　“是这个顾珏苏啊，这个名字真好听。”珏苏抬头瞧着谢银笙笑眯眯的样子。
　　“你多大了。”
　　“…十二。”
　　“真的？”谢银笙有些难以置信，自己不算太高，这孩子十二还比自己矮去一个头，看着就像个没满十岁的孩子，整个人也十分瘦弱。谢银笙有些心疼。
　　“我就叫你珏苏了好吗？”看见他点点头，就继续说道:“你们村的事…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顾珏苏思量了片刻，点头。
　　“好。”
　　谢银笙就从医治齐府的小公子的事开始说起，一点一点，瞧他皱眉就多解释两句，说到小石村被屠时，谢银笙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极力掩饰，顾珏苏还是听出来了。
　　“你有什么没听明白的吗？”
　　顾珏苏抿嘴摇摇头。
　　“你真聪明。”谢银笙摸了摸他的头。听着她哄小孩子的语气，顾珏苏的脸有些黑，他不算白所以谢银笙并未发现。
　　“不过这件事也是因我们而起，你们村子也是因我们糟的无妄之灾，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能做的我一定做。”谢银笙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大师兄是医神，他很厉害的。”谢银笙的话让顾珏苏觉得心里不舒服，但他还是面色如常。
　　“谢…谢姐姐，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的黑衣人有可能是齐家派来的，也有可能是林家派来栽赃给齐家的对吗？”
　　“是。”
　　“可是林家为什么这么做。”
　　“让我和我大师兄记恨齐家，最好能替他打压齐家，这样，这流亡之地也就他一家独大了。”
　　“那我们怎么办，该找谁帮阿娘，村子的人报仇？”顾珏苏眼睛发红，双手绞在一起。
　　“你别哭。”谢银笙有些不知所措，从来都是大师兄和师傅劝着她别哭，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劝别人:“你别伤心，我们会帮他们报仇的，不会让他们无辜惨死的。”
　　顾珏苏吸了吸鼻子，抬袖擦眼睛，就不再讲话。
　　谢银笙有心换个轻松些的话题，想到顾珏苏会写字，手上还有些茧，就问道:“你上过私塾吗，是不是练过武？”
　　顾珏苏张了张嘴，苦笑道:“没有，我就认识几个字。”
　　谢银笙眼睛一亮:“你想不想学？我能教你。”
　　顾珏苏闻言有些沉默。
　　“只是我师傅远游去了，我也不知何时能遇见他。”顾珏苏的沉默让谢银笙难过，但还是勉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原意，或者我可以帮你找一个你觉得好的师傅。”
　　顾珏苏抬头望她，客房里宽敞亮堂，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灰尘，谢银笙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长裙，裙摆是较深的藏色压底，没有过多的刺绣，只能在袖口与裙摆颜色较深处看见一些金线银线，走动起来颇有波光粼粼之美。头发也只是将两侧挽起，用一根兔儿爷形状簪头的玉簪固定，些许长发垂落胸前，谢银笙的前额并没有像现在时兴的少女发型样式，完全露出光洁的额头或者有一层细密的刘海，她只有少许碎发半露半掩，多添一份俏皮。眼睛不大，因着脸小却显得十分有神，鼻尖有些汗，脸色发红，神色却有些黯然。顾珏苏觉得阳光太足，照的他身上极暖，这是他第二次觉得，从来冰冷的指尖，都暖了起来。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顾珏苏没有其他言语，噗通就跪了下去连磕三个头。
　　谢银笙一愣，就听见“咚咚咚”三声，旋即就咧开嘴笑。
　　“好。”

作者有话说

　　旅程要开始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