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伊人如梦》鸩鸢

3、虎口夺食 有些事，总

　　入夜，港口。

　　莫漓摇着扇子，在仓库里看着工人们一箱箱的卸货，负责下层经销的老吴早早便到了货仓里，指挥着伙计们进行分拣。

　　开箱启封，箱中的商品琳琅满目，珠宝更是刺目。莫漓翻翻捡捡，随意拿出了几样，老吴目不斜视也不停顿，又指挥着工人开了几个箱子。

　　“真是不错。”莫漓掩口轻笑，拿了一瓶香水。看着瓶上的标签，一挑眉。居然是明家香……莫漓摩挲着标签，将香水放进了口袋里。

　　“吴叔，咱们还是按老规矩办事。”莫漓轻声说道，从口袋里翻出一条金手链，放进了老吴的口袋里，“佳佳长大了，也该有点像样儿的首饰了。”

　　吴佳佳是老吴的独生女儿，老吴的妻子死于淞沪会战，老吴便带着女儿由组织安排到香港站负责摆渡十事宜，原本上海站的摆渡则交由毒蜂小组的郭骑云负责。

　　“谢谢长官。”老吴低着头道谢。

　　“装船吧。”

　　军火换奢侈品和药品，药品换黄金，黄金换军火。周而复始，循环不断。国人的财富就被收归到少数人手中。莫漓坐在椅上，工人们热火朝天的搬运，天微微亮后，船才起航。

　　工人伙计自有老吴去打赏，莫漓提着她和老吴交易的‘金粉儿’和‘金水’，脚不停顿的直接去了苏氏医馆。

　　“苏医生，我这嗓子还是有些不舒服。”医馆一大早便有人来看病，莫漓如此说道。

　　“莫小姐，还是针灸吧，请到内室去。”苏阳微笑着说道。

　　苏氏医馆由苏氏三兄妹共同开办，兄妹三人皆是三十多岁，长兄苏言与二妹苏悦在香港，三妹苏阳随夫常住上海开医馆，见着苏阳，莫漓也不陌生，便随她进了内室，由苏言应对外面的病人。

　　“苏医生，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我听你说话，最近似乎很是劳累？我再给你开几服药，你这嗓子还需要调养，才能慢慢恢复。”

　　“可别了，只要能发出声音就成，我可不想喝那些苦药汁子。”莫漓连忙举手求饶道。

　　苏阳祖传中医，自己学的西医，对上莫漓却总是想开点中药，莫漓早些年调养身体的时候喝吐了那些苦药汤子，对中药可谓是深恶痛绝。

　　“既然不肯喝中药，那总得针灸吧？声带受损，可不是你什么都不做自己就能好的。”

　　“还是开点西药，只要嗓子不疼就好了。”莫漓连连告饶。

　　“行吧行吧，看你这不配合的病人，我也不跟你多说了。再难受的时候吃药可就不是吃几副了。”

　　苏阳把已经换了内容的箱子递还给莫漓，把提前准备好的药片递给莫漓，出了内室去大堂把钱付了，大堂内看病的人还在，莫漓提着箱子便走了。

　　莫漓看了看箱子，一些书本。翻了翻，确认里面没有夹带什么，便把箱子扔到宿舍里，自己呵欠连天的去上课。

　　“铃铃铃……”

　　下课铃响，讲台上的教授收了讲义，讲台下的莫漓也醒了过来，擦擦打呵欠流的眼泪，目送着教授出了教室后，自己活动活动睡酸了的脖颈，准备收拾东西去诊所。

　　一连三天，一向风雨无阻都按时上课的于曼丽竟然三天都没来，落在有心人眼里，便觉得惊奇。教授离开教室后，梁子旭在几个男同学推搡着簇拥了过来，几乎撞在莫漓的桌子上，让正在地头写东西的莫漓抬起头来。

　　“有事吗？”莫漓看着梁子旭，他身后的几个男生都很有默契的退了一丈远，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翻书，实则耳朵都支棱着听着他们的动静儿。

　　“那个，莫漓同学，于曼丽同学好像三天没来了，呃，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梁子旭有些局促，脸都有些红了。

　　莫漓有些惊讶，面上却不显露。她微微一笑，说道：“这么关心于曼丽，怎么不自己去问？”

　　于曼丽和莫漓虽说是生死搭档，但在人前两人保持着距离，也不过从亲密。于曼丽是好学生，上课签到风雨无阻，莫漓知道于曼丽格外珍惜上学的机会，便主动承担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工作。若非有心，是绝不会注意到她和于曼丽的。

　　“不，不是，我……”梁子旭脸更加红了，也更加结巴了。

　　啧啧啧，就这愣头青的模样，于曼丽也看不上眼。莫漓低下头掩住笑意，收了书本说道：“她请假了，有什么想要表达的心意，等她回来自己对她说。”说罢，提着收拾好的书本便准备起身离开。

　　梁子旭却是一挡，惊奇道：“莫漓同学，你，你不打算上下节课了吗？”

　　“我上不上课还需要你管吗？”莫漓翻个白眼，伸手把梁子旭扒拉到一边，却被他攥住了手腕，激的莫漓一惊，好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把他过肩摔的冲动，脸也黑了，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梁子旭忙松了手，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想邀请你参加下周的学院舞会！”

　　“然后呢，然后呢？”颜思雨笑的前仰后合。

　　“当然是拒绝了。”莫漓没好气儿的说道，手里拿着水果刀给于曼丽削苹果，她终于将皮完整的削了下来，心情大好：“看，我听说能把完整果皮削下来，家里人就会身体健康。”

　　“你这又是从哪听来的，幼稚鬼。”

　　莫漓却不理会，仔细的把苹果切成小块，送到于曼丽手里。于曼丽还在翻看莫漓从教授那里拿来的讲义，莫漓把讲义抽走，强按着于曼丽吃了苹果，才又把讲义还给她。

　　“摆渡还顺利吧？”于曼丽接了讲义放在一边，问道。

　　“嗯。”

　　于曼丽皱眉。她记得上次摆渡过了不到二十天，她们初来香港的时候，摆渡两个月一次，眼下却是频繁了起来。颜思雨亦是沉默了。军统从根儿上开始烂了，竟和76号勾结走私发国难财，这着实让人心寒。只是莫漓她……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莫漓，莫漓面容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表露。

　　摆渡一事，王天风单独指派给了莫漓。每次摆渡回来，莫漓总会拿回一些紧俏的商品，或是珠宝，或是化妆品，又或是……消炎药。

　　莫漓每次摆渡回来心情都很糟糕，但偶尔一次心情好的时候，莫漓也开玩笑般的告诉于曼丽，等日本人离开中国后，她就把药换成黄金，带她去巴黎。

　　消炎药在境内管制极其严格，在黑市上以黄金计价。不论是军统还是76号，消炎药不过是他们谋取利益的东西。

　　莫漓每次拿回药，总是会留下一些给颜思雨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都送去了苏氏医馆，从不用药去换取利益。

　　“说到这，我给你们还拿回来点好货。”莫漓从衣服里翻出两只翠玉手镯，水头极好。这次货品里最出挑的两只，都被莫漓拿回来了。还有一部分，贵重但不入眼的玩意儿，都交由老吴处理后，将换来的钱存入瑞士银行。

　　于曼丽一脸感慨，过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终不是长久之策。”

　　颜思雨到前面接诊去了，房间里只有莫漓和于曼丽。听了于曼丽的话，莫漓却是笑了，说道：“我不会离开，因为我没有选择。你还能选择，这世道是什么样儿，你比我更清楚。但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做，别人做，不如我做，至少我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

　　于曼丽眉头皱起，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来，声音坚定有力：“我们是生死搭档。”

　　莫漓笑弯了眼，握住于曼丽的手。

　　莫漓拒绝了梁子旭，梁子旭像是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一样，对莫漓围追堵截。莫漓发现她只要在校园里，不论是在操场还是在教室，都能碰到梁子旭。

　　“莫漓同学，请、请跟我一起去舞、舞会吧？”

　　“不去。”

　　“莫漓同学，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舞会？”

　　“没兴趣。”

　　“莫漓同学，请跟我去舞会，好吗？”屡战屡败越挫越勇的梁子旭不知从谁那里学来的把妹招式，竟把莫漓逼到墙边他自己则是单手撑墙，一手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自以为帅的一塌糊涂的深情告白着。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几个男生开始起哄架秧子。

　　眼瞅着校园里无所事事的学生们开始聚拢过来，莫漓僵硬着嘴角说道：“好啊。”

　　梁子旭欣喜若狂，把玫瑰花塞进了莫漓手中，几个狐朋狗友也上前来恭喜他。其中一个还跑到莫漓面前，谄媚道：“莫漓同学，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于曼丽同学，我想邀请她去舞会。”

　　莫漓怒极反笑，说道：“好啊，我帮你问问她。”

　　校园舞会周四开始，梁子旭周二晚上和朋友在学校外吃饭，回校路上被不知名的人拖进小胡同里一顿乱棍，打的不能参加舞会。

　　仍旧在诊所里守着于曼丽的莫漓心情很好，操着她的小破锣儿嗓子哼着家乡的民谣，于曼丽一句也没听懂，反而在前面看诊病人的颜思雨一脸古怪，接诊了一个跑肚拉稀的港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