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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远征 ...

  •   天承二十一年,在位二十一年的政东帝,享年五十六岁,于花蔻宫寿终正寝,蔻妃娘娘因伤怀过度,引颈自裁,追封皇贵妃,隔日皇后重病不治,身亡,追封孝荣端和皇太后,太子卿昱继位,史称景昭帝,良娣赵宛之,册封皇贵妃,赐居流云殿,长公主卿思赐号念倾。

      其他的安然也就一扫而过,仙池的水浸泡的她懒得像只猫儿,翩若为安然揉着肩头,“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安然放下手中小无传回的密报,叹了口气,“过几天吧”安然躺了一下,“不想留在北药么?”安然闭着眼睛享受着,翩若动作都迟缓了一下“姑娘”

      安然睁开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倒立的翩若的面孔,微微一笑“当北药的皇后”翩若唰的红了脸“姑娘说的什么”安然重新闭上眼睛“我看得出,袁闲喜欢你,与其跟着我刀山火海,倒不如在这儿,好好生活”翩若怔了一下,双手轻轻的放在安然的肩头。

      “翩若,是朦玉公主陪嫁之女,从姑娘出生,翩若就一直跟着姑娘,在十八年来,我们形影不离”想来,翩若已经二十岁了,但是袁闲只有十五岁,“姑娘要帮殿下完成大业,翩若要帮姑娘完成姑娘想完成的事”一个个人的信仰,是不同的,虽然不一定是为了一个目标,但是都不离不弃的实现,在靠近自己的目标,自己就是快乐的。

      安然的手敷上了翩若的手,“答应我,事情都结束了,一定要回来找袁闲,只有他可以保护你”翩若叹了口气“姑娘,你总是想的太多了,人有时候,还是糊涂些好”安然摇摇头“不,我若是糊涂了,命就没了”

      三日后。

      北药国的风雪比东齐大的多,南樛与安然同时出发,但是南樛要回南木,千叮万嘱要安然照顾好自己,安然看上去便没什么兴趣,南樛就抓着翩若不放的叮嘱,翩若也是好笑这两人,但这可是醋了袁闲“小家伙!”

      安然自从和他熟络后,便不依不饶的要这么叫他,袁闲反驳也没用毕竟,翩若听的可是安然的话,“怎的!亏我还当他是好兄弟!眼力劲儿”安然掩面一笑,“堂堂药王殿下,居然还会吃醋”袁闲立即甩衣袍“你这伶俐鬼!你哪里看到本殿醋了!本殿!”安然眼睛瞪得大大的“两只眼睛看见的!”

      袁闲反驳无话,确然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但是对翩若上心的很,“好了,我最后一次麻烦你,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要带走翩若,保她安全!”袁闲点头“这是当然!”安然行礼“多谢!”袁闲立即扶了她手臂一下“哎哎哎!我不是说了!我不喜欢看人跪来跪去的”

      “好~”安然这一生最庆幸的,就是能遇上这么多好朋友,而且都是值得交的好朋友,但是袁闲的神色突然顿了顿,“那个,我说了的,你寒毒入体,仙池的治疗虽然有效,但是以后少操劳,少受寒,如果咳血了,一定要快点来北药,因为,那个时候”安然笑“就意味着,我可能寿元将近”

      袁闲沉重的点点头“你叫我别告诉沐然的,我是没说,但他观察力敏锐,肯定瞒不了多久,你回去还是辞官吧,不然你这身子骨,估计真的撑不了多久的”安然看了看凉亭外的飞雪,勾起了一个笑意“我会看情况的”

      袁闲就知道没什么用,北药国山峦叠翠,银白素裹,南樛细心叮嘱的样子,袁闲依旧的闲适,情窦初开的翩若,她好想把这一切刻在脑子里,她突然,很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路经涂县,是东齐国的一个小县城,她听到一个消息,卿昱,要纳皇后了,是西铭的长公主又灵,茶杯滑到桌上。

      “姑娘”翩若紧张的看着安然,安然神色有异“先帝崩殂,举国大丧,他就算是要纳皇后,也绝不可能是这么快”安然在思索着什么,翩若蹙眉小声说道“难道,是西铭国威胁殿下”安然看着这一滩水,时间近乎静止,“西铭国应该没有这个能力”安然转头“小无!”

      小无如影一般落在安然身后“最近四国可有动向”小无面色微冷“皆无动向,不过”翩若也抬起来头“之前西铭前来和谈,虽然成功,但是西铭二皇子又衫很是不满,之后愈演愈烈,老西铭王才将又灵公主送来东齐国境内,二皇子又衫就发动政变,如今,又衫已然成为西铭国主”

      安然抿唇,一抹残酷的笑意“老国主用自己的命保了又灵公主的命,又灵公主说是来和亲的,其实,是来借兵的”安然的指尖点了点水渍“那这个又灵公主,也绝对不是善茬”小无作辑“属下是否要监视又灵公主”安然抬头“不必,她既然是来借兵的,就不会伤害殿下”

      “但,又灵公主,会成为皇后”安然的睫毛下敷了一片阴影,她现在,还能祈求什么祈求上天多给她一点时间吗?“咳咳咳!”安然猛的咳嗽起来,翩若上前顺气,小无则是倒茶水,“是不是伤势还没好!姑娘!要不先去休息吧!”

      安然点点头,毕竟,在完全盛世太平前,她还不能死。
      人总是这么贪心,以前只是想着,卿昱能平平安安就好了,之后想着,他能当上皇帝就好了,现在想着,他的江山能安定好了,永远操不完的心。

      到达东齐国皇城,已经入春了,桃花枝头春意闹,暖阳照人清风绕,虽然安然脸色看上去有些惨白,但是明显是比较有精神了,安父和朦玉公主倒是欣慰,但是,具体自己怎么样了,只有安然自己知道。

      “安姑娘还不知道吧!陛下今日就要迎娶又灵公主了”

      安然看望过朦玉公主与安父,就回到东宫了,太皇太后也能理解卿昱的所为,但是就是遗憾娶得不是安然,刚刚走到大殿回廊就遇上了小木子,喜气洋洋的热闹,她未感到一分一毫,彻骨的寒意侵袭着自己的躯体,心脏,曾经的她也想过,成为她的妻子,但是他们之间隔的太远,伸手都无法触摸的距离。

      她想过,责任,就是责任吧,别再妄想了,南樛也是真心待自己的,有时候人退一步,也许会收获不一样的爱情,也许,她不适合当一个皇后,她适合当一个相国夫人,南樛为她做的,她看在眼里,她不会把谁当做谁的替身,南樛就是南樛,卿昱就是卿昱,他们两个人不一样。

      但是,她没时间了。

      安然淡淡一笑,如今还是不要去了吧,不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敞开的大门,卿昱一身红衣金玉冠,他依旧的丰神俊朗,他看见她离开的样子,还是以往的那般自信淡然,轻声问着身边的宫人“说了吧”宫人一脸为难,“回陛下,说了”他点点头,似乎在念叨着“置身事外”

      “一个女子能被你这样的保护着,是她的荣幸”又灵公主一袭红衣高贵典雅,流苏金凤钗摇曳生姿,丹唇红润,媚眼如丝,“你不怨我”又灵勾唇“你我都是为国,何谈怨之”又灵看向卿昱“十万精骑”卿昱点头“西铭归顺”又灵扬起头“成交”

      政治的联姻多多少少但是因为利益,真爱的极少。

      “姑娘,殿下突然决定去帮西铭”翩若的话没说完,但是她的好奇安然闻出了,其实这个也是安然一直想知道的事,回廊外的白梅幽香,风吹轻落,安然没有注意惜命的话,自顾自的呢喃着“他是野心大了,还是他想证明什么吗”安然突然抬眼,她忘记了一件事,卿昱是个男人,是个在成长的男人,她可以帮他一次可以帮他两次,但不可能一辈子帮助他,一辈子让她去办事,他急需证明自己,他要西铭归顺,他要让安然知道,他不是一个只懂得躲在安然身后的太子,他是景昭帝!东齐国第五任帝君,景昭帝卿昱。

      “果然,是我把他惯坏了”

      她不能永远这样“宠”着他

      花蔻宫。

      “念倾公主已经两日没有进食了”安然入了宫除了看望太皇太后,再就是放心不下卿思,蔻妃过世后,卿昱就把花蔻宫赐给卿思,但是卿思得罪母妃过世,把自己锁在内殿里怎么也不出来,环鹭担心也不知该怎么办。

      “家姐!她不会饿死吧!”安旭英气的小眉毛拧成了什么样,安然笑笑“别担心了!我去”安然接过环鹭手边的饭盒,走入花蔻宫内殿,门其实根本没锁,只是,宫人们肯定不敢进。

      昏暗的房间里,波斯毛绒毯上,楠木香檀桌旁,一个粉衣的小团蜷缩在地上,小脚丫光光的,浑身颤抖的不行,安然将饭盒放在桌上,附身过去“思儿”卿思怔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都红肿不堪了,可见这个小可怜哭了多久,安然抚开她额前的碎发,摸了摸眼角“姐姐在!姐姐回来了”

      卿思猛的就扑到了安然的怀里,又嚎啕大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安然明白现在这个小丫头的心里有多苦,安然也问过蔻妃,杀死政东帝后,她也要死吗那时候蔻妃笑了笑,她要看着政东帝死,但不能让人怀疑,她要留给卿思一个好的未来,更何况,世子爷,她的爱人早就死了,她终于可以随他而去了。

      虽然,安然并不赞同她的做法,但是人各有志,安然也不能左右什么。

      “安然姐姐!母妃去哪里了!他们都说母妃死了!连环鹭姐姐都说母妃死了!母妃为什么死了!思儿好想母妃!安然姐姐!”安然的泪腺忽的一阵酸楚,如果有天,她死了,她的家人,朋友,相必也是如此,安然拍了拍卿思的包子头,将她拥在怀里“思儿乖!母妃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去找一个她很想见得人了”

      卿思抽泣着问“真的吗?那什么母妃不带着思儿一起去!”卿思抬起头看着安然,安然忍住泪水,笑着道“因为母妃不想思儿受苦啊!那个地方很远很远!母妃会很辛苦,等母妃找到了!就会回来的!”卿思泪珠子像是断了线的哗哗的流,“真的?”

      安然点头“真的!思儿从今以后要好好生活,开开心心!这样母妃就不会担心思儿!”卿思还是个单纯的六岁的小孩子,这个真相,兴许,她长大一点,就能懂了吧。

      转眼入夏。

      蝉制纱衣,弱柳扶风,烟笼渺渺,燥热尽除。

      又灵公主嫁入宫中多日,恪守本分,太皇太后还是比较满意的,时不时和赵宛之聊聊天扑扑蝶,两人相处还是很融洽的,让卿昱省了不少麻烦,但更多的,是来找安然,倒不是又灵想给安然下马威,又灵确实是敬佩安然,真心求教,学习如何当一个称职的皇后。

      “虽然,这些是微臣的本分!但娘娘想为陛下分忧,臣哪有不解之理”又灵抿了唇角,“太傅谦和过人,果然是人人称颂”安然为又灵添茶“这个地方果然安逸的多”安然微微一笑“哪里都比不上家乡”又灵听着安然这样说,似乎意有所指“太傅的意思是?”

      安然近日右眼频频跳动,以她的感觉总是会出什么事情,“安然只是好奇,若是陛下出兵,剿灭了西铭国,是娘娘愿意看见的?”又灵媚眼如丝,但是如今带了一丝疲累,“人出生的地方,称之为家,但是这个家,若是一丝温暖也没有,还配称作什么”

      安然很有兴趣听故事,又灵抿了一丝苦茶,像是她现在的感受,“太傅是公主之女,显赫尊贵,自小锦衣玉食,我,不过是个平野布衣”安然到是没有了解过这个公主,回廊外的丝丝雨珠滑落,“我五岁前,长在一个沙漠里,我的母妃曾是西铭国第一美人,嫁给我父皇后,册封贵妃,但是,我父皇远征时,被那个死老太婆说她与人通/奸,我母妃九死一生逃了出来,才发现怀了我”安然不能理解又灵,因为她没有亲身体验过,只能做一个很好的听众。

      “我母妃在乐坊弹琵琶赚钱,只为了养我,所以我不喜欢那些自命清高的贵女,到了我后来入皇宫都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嘲笑过我”她挑了挑眉宇“后来,我父皇得知我母妃‘已死’大怒,但是绝不相信我母妃的通/奸一事,他们利用曾经的传信方法,找到了彼此,我也被接回了宫,但是后宫的这些人,那个是好的?”所以,又灵的母妃,就死在无情的宫斗之中。

      “我的二哥又衫,他残暴,嘲笑一切他看不起的东西,我父皇用了最后的关系,把我送到这儿,就是希望,我能带着兵回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安然眼波流转“这个二皇子,与娘娘可有过节?”又灵抿唇“他居然妄图染指我的母妃!”安然抬眼,这个又衫,原来还是这等人“娘娘如此坦诚,安然到是觉得,有些。。。”

      又灵放下杯盏“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给我自己报仇,我母妃就是为了不让这个又衫染指,才自裁的,他这辈子最爱一个女人,生下的大儿子是他的至宠,也是他的死穴”又灵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告知着安然,安然可以感觉到又灵的杀意,“如果安然有幸能帮上娘娘,安然一定尽力而为”

      又灵看着安然,勾唇一笑“本宫相信你会,因为陛下的天下,缺不了你”安然放下杯盏。

      翌日。

      南木国最近琐事繁多,南樛在东齐呆一段时间就要回去一趟,南樛觉得实在麻烦,于是就让暗卫将什么奏件就搬到朦玉公主府,朦玉公主与安父自然是为他安排了一件上房,朦玉公主暗叹,这个女婿够魄力,居然为了粘着安然,连奏件都搬来了,果然是如意教出来的人。

      脸皮厚可比城墙,嘴油甜滑无事怕。

      这句话用来形容南樛确实是真的,但是之后几天南木国主那个幽默的老爷爷逼着南樛回去处理件大事,并扬言要是不回去一趟就给他赐美女,往南相府送,自从南樛心上填了安然后,其他的姑娘,连吟诗作对的兴致都没了,哪还敢啊!

      但他还是没办法的回了南木,“有事禀告”南樛翻身上马前对着小无说了一句,小无点头,那个时候安然还在司礼监教课,南樛虽然不能常在安然的身边,但是他希望安然的事他都能知道,他不阻止安然的所为,因为他相信她所做的一起是有自己的原因的,他爱她,所以尊重她。

      德玉堂。

      “三哥最近清闲的很”卿昱摆好白棋,卿屏懒懒散散的像是随意定了个位置放了下来,“事事顺心”卿屏揉了揉眼“三哥找到了出兵人选”卿昱点头,专注棋盘,“嗯~”卿屏又躺了回去。

      “我要回封地了”卿屏闭着眼睛说着,卿昱按下白子,“准”卿屏蹭了蹭“你不准我也要回去”像是孩子一般都执拗,枕着软绒枕“三哥,你信我么”

      卿屏看着窗外的白梅树,花瓣落在他的衣裳上,遮掩了光芒,卿昱放下棋子,“何事”卿屏眯了一下眼,兴许是光芒太过刺眼“你知道,父皇,是怎么死的么”

      卿昱刚刚放下的棋子的手,顿了一下,低垂的眼眸,像是怔住了。

      “咳咳咳!”安然没接过翩若手里的锦帕,捂着口咳了起来,鼻子尖的安然,嗅到了血腥味儿,轻轻握了握手掌,借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手,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主人!”突然小无飞落安然身边,这个回廊少见人往,“怎么了?”

      “事情败露!”安然原本有些无神的眼睛,瞬时点亮。

      德玉堂外。

      安然着着紫衣毛绒滚边衣衫,看上去生气勃勃,几乎不施粉黛的她今日还上了一些淡妆,她要掩饰她一天不如一天的身体了,前方走来的人,藏蓝色发丝在空中飞舞,随着白梅花瓣,看上去是一个多么美好画面,错身而过时,安然轻轻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已经把那件事告诉了陛下,虽然咱们是同党,不过我要告诉你,诚然死人才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但是我不会去告诉陛下,太后娘娘,死在你的手里,因为,庸——人——方——自——扰——我安然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后悔的事”卿屏眼神忽闪“我的家人是我的弱点,但你要敢动我的家人,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最后的话,安然的眼神从未如此锋利,她要让卿屏知道,她有他的把柄,就算她死了,她的家人也把握着他的秘密,他一辈子都只能担惊受怕,而且,安然感觉得到,他就是害怕卿昱会知道是他害死了皇后,想把一起都推在安然身上,他失去的很多,所以不想失去卿昱。

      他对卿昱有一种超乎兄弟情的情感,所以,他会对安然异常的讨厌。

      人最强大的时候,不是费劲心思的把自己的弱点藏起来,而是把弱点就放在敌人眼前,他们还不敢动。

      安然和翩若往德玉堂走,卿屏怔了一会儿,他抬着头看着天空,面无表情“母妃,这个女人,好可怕啊”

      德玉堂。

      “女子,就该安心于堂,作战乃是男子之事”卿昱的狼毫挥霍在奏折上,安然跪于朝堂上,作辑又道“微臣,恳请陛下,准许臣随军出征”她的头磕在石砖上,卿昱的手不由一怔,安然没有抬起头,卿昱却看着她匍匐的身影,心里想着,他已经没有任何阻拦了,他已经是皇帝了,她为什么还要这么操劳,难道当他心爱的人,平平安安的呆在绥兰城,有什么不好都么

      但是,他永远不能娶她,先帝遗诏严明,“安然永不得入宫为妃”

      这半辈子,都是安然在为他打算,这半辈子,都是她替他做事,如今,他要让自己的实力,告诉她,他卿昱,需要的只是她安然陪在他的身边,纵使,是一个没有名分的陪伴

      但随即他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准”可是他想了想,安然想做的事,谁又能阻止?她这个这么自负的姑娘。

      人就是这样,很多东西,不愿意不说出口,换来的结果,就是遗憾和错过。

      她苦笑抿唇,极力忍住了热气翻腾的泪“臣,谢皇上恩典”

      他没再说话,只是专注的批阅奏折,安然起身离开时,忽然回眸,屋外一片雪白,雾气染遍天空,好像一起都没变,如果一起都没变的话,合着翩翩飞雪,她说了一句,“愿臣有生之年,得见您君临天下”这时,安然急忙退去。

      她知道,卿昱长大了,虽然卿昱比她大,但是做主的,基本上都是她,出谋划策的还是她,但,她帮不了他一辈子了“咳咳咳!”。

      “你要是咳血了!一定要快点来北药!若是耽搁,小命难保”安然急忙退出的原因便是她已经忍不住咳嗽了,看着手掌心里的血渍,她紧握了一把“殿下,这是安然,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德玉堂里的他顿了很久,墨都滴在了宣纸上,干涩的唇瓣微微动了起来,发出了声音,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小木子说“不得让军师出事”

      小木子一脸为难“是,陛下”

      夜,朦玉公主府。

      “姑娘!您早些休息吧,熬夜对眼睛不好”安然披着披风,坐在暖榻上,一手执着白玉毛笔,一手顺着气,苍白的脸已经无法说是白皙,近乎透明,“小无!这封信,在半月后,交给南樛,记着,一日不能少”小无半跪的接过信件,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来不问主人任何事,“主子!您一定要这样么!”

      翩若紧咬着唇,她看得出安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是安然要做什么,却从来没有说过,安然再独断独行,但是如果有计划翩若一定会知道,安然摸了摸翩若的脸颊,杏色的唇瓣抿了笑意,看上去多么惨淡。

      “我又不是要去寻死”翩若豆大的泪滴,从她的眼里滑落,安然轻轻抹去,“可姑娘这样,不就是在交代遗言嘛”翩若从来不顶撞安然,但是十八年的感情,不是主仆就能解释完全的,安然沉了目色“卿屏这个人,就是个看上去纯若羔羊,心思犹如猛虎,我今日这么刺激他,他一定会找机会除掉我,如果我一个人,能护的全家安康,很值得”

      翩若的泪落在安然的虎口“姑娘!有句话说的很对,人这辈子,不是只有交易,不是只有值不值得”安然握紧翩若的手“可在我的世界里,只有这些东西”安然看着她“我这一辈子,都在为殿下战,为家人活,我累了,真的真的好累,就让我最后再任性一回”

      她承认她是个悲观的人,她会把一切最坏的打算放在首位,因为再坏不会坏过这个界限,就算她真的死了,做好所有的安排,对大家都是好的。

      “砰!”安然还没反应过来,小无已经窜身离开,而门口的就是朦玉公主,朦玉公主虽然年过三十,但是依旧美颜如初,面色微怒,安然察觉了不对劲,“翩若,你先下去”翩若领命离开,关上房门,“我什么东西你没遗传到,为何偏偏是这执拗自负”

      朦玉公主痛心疾首的看着床榻上的安然,如今的她几乎气若游丝,脸色没了粉黛的壮点,苍白不已,安然水润润的眼睛看着朦玉公主“娘,就算然儿有事,也会护安家无忧”朦玉公主伸手就要上去打安然一耳光,安然引颈闭眼,朦玉公主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如期而至的耳光,安然没有惊讶。

      “你是我朦玉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试问哪个母亲想让自己的女儿去送死!”朦玉公主血红的眼睛,泛出了点点泪花“娘~一个月后,就离开绥兰城,我不能保证,陛下会听信什么,对安家不利,若是实在不行,就拿出丹书铁券”朦玉伸手就将安然抱进怀里,“我突然是这么的后悔,将你带入这个地方”安然回抱着朦玉公主,轻轻一笑“那,我就不会知道,我这一生该为什么而活,虽然累,但是我过得很充实,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娘~女儿真的累了,这种充实的日子,已经活到头了”

      “娘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朦玉摸了摸安然的头,像是普普通通的母女谈心,哪里知道,这成了最后的诀别,“一个是我的哥哥,一个是我的儿子,更何况,我的哥哥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王,我只不过是个公主,是个女子,能做什么?”

      朦玉公主自嘲道,安然扬起小脸“娘!您做不到的!女儿帮您做到了!一命还一命,是应该的”朦玉顿时神色不定,“你的意思是”安然眨眼“是我”虽然朦玉知道自己的女儿,比自己狠,但是能做到这个程度,朦玉没有想到。

      “你真是糊涂啊!”朦玉公主看着安然“女儿知道弑君是杀头之罪!但是舅舅可有想过您心中的痛!女儿和虎狼交易,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任何交易都有代价,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从前,我怕死,是我怕我死了,就没有人可以荫庇安家,但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回不了头了”

      要不她出战打一场胜仗,然后辞官归隐,要不死在战场上,但是,这都取决于她的身体,如果她死了一切都没有了查的来源。

      “如果能活着,一定要回来”朦玉公主拥住了安然,当然,死,她也一定会死在家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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