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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兄长 ...

  •   翩若看着安然走出大殿,也不敢上前,而南樛与袁闲就在翩若身后,“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南樛悠悠的看着她的背影,她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所以,安慰也不是现在,现在她需要的是一个环境。

      南樛慢慢的跟在安然的身后,离得距离很远,“咳咳咳!”袁闲突然喝了一口冷风,呛得他猛的咳起来,还引发了旧疾“殿下!”翩若将毛披展开,披到了袁闲的肩上“您先回去吧,这里有奴婢就可以了”袁闲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笑的端柔的姑娘,“谢了”

      天空中的闷雷,打了很久,就是不下雨,她走到了御花园中,她突然在怀疑一切,她在怀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她的人生,是为了什么,从她生下了,就注定要助他成事,她要撑起安家,保护家人,这是她的人生,或者说,她从生下了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是不是觉得现在,很痛苦”安然抬眼是,看见了一个藏蓝色发色的男子,他慵懒的像是才醒,纤长的睫毛微微扑闪,“平王殿下”因为卿屏的发色异常,所以在宫中无人不知,卿屏凑近安然,但是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你做了这么多,到最后,也可能逃不过死”

      安然的眼睛本来就无神,加上病魔摧残,她看着卿屏的眼神很淡漠,而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卿屏,居然嘴角勾了一丝笑“你是这样,你哥也是这样,最后,都要死”

      安然猛的瞪着卿屏“你说什么”卿屏看着安然的脸,纤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安然的脸颊,好像看见了另外一个人“你和你哥,长的很像,但是都有一个弱点”他靠近安然的耳边,轻轻吐气“蠢!”

      安然的拳头瞬间紧握“你知道,我哥是怎么死的”她的身体颤抖,颤抖的像是触电了一般“你再努力,得不到,永远也得不到,太聪明,迎接你的,就是死亡”

      卿屏错身从她身边过去,卿屏叫她不要妄想,不要太聪明,看来,卿昱的敌人,又多了一个,而自己的哥哥也牺牲在这场战争中。

      树后的南樛微微眯起双眼,愁眉深锁,雨下了。

      除夕夜,红炮节,白雪纷飞迎新年。

      转眼到了年关之时,宫中各处张灯结彩,由于审讯石窟被烧,刺客不知所踪,政东帝也不能再追问什么,接受了西铭的和谈,这厢南樛与袁闲也要回国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而各大臣家中的孩子满了入学年,就可以入宫中司礼监,进行学习,安然的任务就加重了,“好了!今日是为除夕,各位学子,要在家中好生侍奉父母,知否”安然便是政东帝亲授司礼监教授一些简单学识的太傅“知之!安太傅年乐!学生告退!”

      安然允许后,孩子们鱼贯而出,兴奋的回去过年,就只有个小孩子跑到了安然面前,“家姐!我们也快点回去吧!”安旭收拾着小包,“卿思公主您还不回花蔻宫么?”安然注意到了在右前排的卿思“安太傅,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出宫啊”

      卿思缴着小手,声音软软喏喏的,让人没有办法不怜爱她“这怎么可以呢,蔻妃娘娘会担心的”在外面的小侍女环鹭走了进来,“安太傅,娘娘说,公主一直想出宫看看,如果安太傅有时间,就带着小公主出去玩玩吧,奴婢会陪同的”

      安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安旭就直接拉住了卿思“家姐!我们带上她吧!走走走!娘亲肯定等着我们回去呢!”

      绥兰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卿思对什么东西都好奇的不行,安旭则是像个小大人一样的为她一一解释,环鹭就跟着她们,“栗子!糖炒栗子!”安然看见一个摊子卖糖炒栗子的,就拢了拢披风上前“老板!我要一斤糖炒栗子!”

      安然霎时间回头,看见也要一斤的南樛,他勾起唇角“你也爱吃这个”最后他们各买了一斤,安然带回去,南樛的路上吃,看着安然剥栗子剥的吃力直接将两袋栗子都给了她,自己帮着她剥,“张嘴”安然还怔了一下,嘴就张开了,南樛就将一颗香糯的栗子塞进了她的嘴里。

      “还是原来的味道”安然嚼着栗子,看着南樛的笑容,她想起了她的哥哥,也是曾经为她剥过糖炒栗子,“不用高兴的要哭吧”南樛挑眉“没有,只是,想起了我哥哥”安然第一次没有和她针锋相对,而是这么平静的谈话。

      南樛自己吃了一个,“你有哥哥”安然点头“曾经,我有个,世上最好的哥哥,可是他过世后,家中没有人再敢提起他,我甚至要选择遗忘,遗忘自己,有过一个哥哥”安然眨了眨眼。

      安然兄长安晓,是以东齐第一才子的名号,正居一品大元,年少气盛为了东宫做了不少的事,安然出生后,在安父老家呆了很久,所以卿昱与她哥哥的相处时间应该比她长,她只知道,有一次,她进宫去看安晓,与安旭玩儿做迷藏,躲在床榻下,但突然就有一个人冲了进来,与安晓说了什么,然后离开了,再之后就听见什么打斗声,安然看着自己的哥哥扑倒在地面,狠狠的瞪着她,手放在血色尽染的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安然近乎咬破自己的手掌,直到有脚步声离开,安然才敢爬出来,抱着自己哥哥的尸体痛哭起来,半柱香后朦玉公主和安父才赶到,一片痛哭,但那个时候,安然只有八岁,朦玉公主那一年生了一场大病,安父下令家中不要再提起有关安晓的事情,让安然强项忘记她这个哥哥。

      南樛抿了下唇角,又塞了一颗给安然,“你,就没在那些人身上发现什么记号?”安然蹙了一下眉宇“我只听到了,有三个人的声音,其中一个,是我哥哥,还有两人,分辨不出来”

      但是南樛与安然想法一致的是那个卿屏,是一定知道的,可是卿屏是出了名的阴阳怪气,想从他身上探到什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你过年,不回南木国”南樛勾唇一笑“我孑然一身!也没什么牵挂,在哪儿都一样,而且我姑母见我就要问娶亲之事”其实有时候,安然也会有这种感觉,如果自己可以孑然一身就好了,没有那么多牵挂,那么多担忧,但是她如果没有这些,她就真的不剩下什么了。

      “我倒是也想问这个问题,你已双十有五,为何不纳一妾,不娶一妻莫不是。。。”安然挑了挑眉宇,南樛自然是知晓安然言下之意,抿起了一个灿烂的笑,“你这是要验明正身?”安然正要回嘴,便听见安旭拉着卿思跑了过来。

      “南樛哥哥!”安旭这个护姐的孩子,倒是出奇的喜欢南樛,“呐!给你们的!”这一路南樛剥好了一袋的糖炒栗子,给了安旭和卿思,“谢谢!南樛哥哥!”安旭把东西也分给卿思,卿思腼腆的看着安然“安太傅,这个大哥哥好像对安太傅很好”

      安然摸了摸卿思的头“因为姐姐和大哥哥是好朋友”南樛听见卿思的话,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看!小孩子都看得出来,我对你不错”安然挑了挑眉,安旭撞了撞南樛“南樛哥哥加油!”

      环鹭带着安旭与卿思在路边和孩子们放着炮竹,看着这两个小家伙的笑容,突然觉得,还是孩提时候,最无忧无虑,“要放一个么?”朦玉公主差人来说,安然很久没有休息了,就让她多玩儿一会儿,团年饭前再回去,五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河边,南樛将花灯递给安然。

      安然看着安旭与卿思不知道写了什么,反正两个小家伙笑的开怀,“写个心愿吧”南樛将毛笔递给安然,安然在纸上娟秀的写着“愿家友安然”放在河灯上,随水漂流,“写了什么”南樛看向安然,安然微微一笑“你先告诉我”南樛挑眉“以你的策略,我要是告诉你了,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安然张着口,不知道说什么“我有这么爱耍赖么?”南樛很有大悟的点头“有,非常有”好吧,没有可以说下去的话了,月色之下,闪耀的灯火在莲灯里,里面写的字,被光照的明亮“愿所爱心想事成”

      “哎哎哎!我这儿的年灯只赠有缘人!”

      几人站起身来,看见河边的一个人正拿着一个巨大的年灯,不过雕刻精美,花纹细致,倒是件好东西“想要么?”南樛突然转过身问安然“那人不是说,只赠有缘人么?”南樛拿着合着的扇子摇了摇“有缘人有二意”安然挑眉“愿闻其详”

      南樛的睫毛长的基本上看不见他的目光,流转着“算计”光芒,“那,咱们赌一个”安然思索着“我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南樛的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安太傅居然对自己没信心”安然看着他,也对,这个有缘人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呢,他不可能这么巧就是什么有缘人吧,“好!我跟你去看看”

      只见那些上前猜谜的人都没有猜对败兴离场,南樛就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这位公子果然是有缘人!”安然目瞪口呆的看着南樛笑意满满的南樛就提着大年灯走了过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诚如你所见,有缘人”安然抬头“少来,速速将此事道来”南樛一脸献媚“是是是!小的这就将此事告知”

      安然摸了摸年灯的红木架,“不过,愿赌服输,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安然挑眉“哦?”南樛笑得越发邪气“亲我一下”安然立即作势要打他“你这登徒浪子!”南樛慌忙阻挡“哎哎!开个玩笑!”安然理了理披帛趾高气扬的说“本姑娘没兴趣听了”

      安然转身就离开,南樛一扇敲了敲脑袋,暗叹失策,“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安然摆摆手“没兴趣”南樛叹了口气“急功近利喽~~”

      朦玉公主府。

      “南相请!”女眷都在偏厅用餐,而南樛却莫名的被安父请去了鸣风轩,南樛一举一动都是如此优雅,“见过安大人!”安父为南樛斟了一杯香茶,南樛轻轻一嗅“洞顶云雾,安大人风雅”安父似乎找到了知音一般,“那抵得上南相”

      南樛骨节纤长,握起茶杯,“不知安大人,相邀沐然,是有何用意?”南樛虽也聪慧,但不知此是有何意,安父吹了吹茶盏,“不知南相对然儿是何评价”南樛怔了一下,心,竟失速一下,“安姑娘,聪慧,坚韧,但,也会有笨的时候”

      每个词,安父都看得出,南樛在用心回忆,安父都唇角轻轻上扬,“你的这副表情,跟当年我爱上朦玉,是一样的”南樛似乎被人发现了什么立即道“沐然,沐然。。。。”却不知该说什么,安父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南樛也不知该如何。

      “然儿,她再厉害,终归是个女子,我知晓,她为太子,不只是安家的一份责任,她也钟情于太子,但是她与太子是兄妹,陛下不会至他的皇权于这个危险之地,南相,你是个能人,如果有一日,真正有什么事危及到了她,请你,带她离开”

      南樛蹙眉“安大人这是”安父点头“总有一日,会到此境地,然儿太聪明,聪明的会将自己至于死地”南樛想起卿屏在御花园与安然说的话,原来,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南樛郑重的站起来,躬身行礼,“沐然多谢大人,将安然的的今后托付于沐然,沐然定当不负重托”安父的眉目间带着笑,“当初,我让然儿多多防着你,你可知是为何?”南樛笑“原来这丫头对我像个刺猬,是有原因的”安父似乎想到了什么“就是因为,你是你姑母带大的”

      南樛倒是有些吃惊,“您识的沐然的姑母”安父请南樛接着坐下“南木国如意夫人,我与朦玉是她的旧识,她的机灵慧黠,朦玉都自叹不如”南樛点点头,确实是他姑母的做派,从小到大,他要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所以,我相信,你能照顾好然儿”

      南樛举起茶盏,以茶代酒,与敬,安父回以。

      “沐然还有一问不解”

      “请言”

      “大人为何在三年前就辞官不问朝政”

      “朝中留不得权势过大之人”南樛了然,朦玉公主本就是东齐国长公主,安父更是东齐国一代权臣,有舍才有得,虽然自己辞官,但是安然依旧在朝辅佐,不过,东齐国民风开放,是个女子也不会被他人说些什么。

      然阁。

      安然对着镜子梳理着长发,她很久没有在家梳过头,睡过家里的床,闻过自己房间的幽香,洗漱后便打算休息,南樛便被安排在客房,安然盖好被子,突然窗便随即而开,一个蓝衣男子就靠在窗户边,喝着手中白玉瓷瓶的酒,眸子懒懒的。

      “平王殿下您夜闯朦玉公主府,所为何事”卿屏没有看安然,倒是关注着手中的瓷瓶,“我来跟你做个交易”他好像很困的模样,安然坐了起来,双手压着被子“交易”卿屏很不屑去看安然,所以望着窗外,“用杀死你哥哥的凶手,来换你一滴血”

      安然先是被之前的条件诱惑了一把,但同时疑惑更重“你要我的血做什么?还有,我怎么知道你告诉我的就是真的,或许只是想一举两得,如果没有答案,对不起,我不做有风险的交易”

      赌,从来有输有赢,但是安然一直是站在赢得一方,几乎未尝败绩,一个在高处站久了的人,会更害怕输,因为那是对自尊的蔑视,开始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

      “貌似我手里的,才是最大的筹码”安然理了理发丝气定神闲,安父曾经说过,和他人谈判最大的筹码就是耐心,安然看得出来卿屏比她着急,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主动放弃和她谈判,将事情和盘托出。

      “我哥哥的事情,我有能力查清,这笔交易需求最大的人是你”安然目光镇定看向卿屏,卿屏这才看着她的眼睛,其实安然也知道,如果有能力,她早在发现这个事情后就去想办法查清了,而且安父向政东帝禀告也已悬案定案,说明根本无从可查,卿屏也说出了安然此刻的想法。

      安然起身,走到桌前,跪坐团蒲,拔下簪子,对准手指间,“你说,我滴”卿屏翻身而下坐于团蒲,袖子翻开一个青漆金丝边的扁圆小瓶子被打开盖子放在安然的指尖下方,簪子划过,血珠溢满指尖,摇摇欲坠,卿屏懒懒的说道“九五之尊”

      血珠准确无误的落入瓶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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