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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国 时间在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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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煎熬的等待中一点一滴的过去,霜一遍遍的向上苍祈祷,“上天啊,多年前你已经狠心的把我爸爸带走了,这些年,只有跟姥姥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快乐的,求你不要那么残忍,对我下手不要那么狠,再多给我跟姥姥一些时间,求求你了……”心底的声音那么的虔诚,如此的祷告着,仿佛真的有上帝在聆听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的灯灭了,参与手术的医生缓步走来,其实不用问太多,大家已经从医生的表情上看出了结果,只是还期盼着奇迹的发生,不死心的问道:“医生,我姥姥怎么样了?”“唉……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老人年纪太大了,最终还是没能撑过来。”医生不无遗憾的叹息道。这一晴天霹雳对于霜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看来上帝真的很忙,根本无暇顾及霜的祷告,又或者是每天它要听的祷告太多了,对于霜的乞求,它根本不屑一顾。不多时,盖着白布的姥姥被了出来,“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妈!妈!”霜的妈妈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可是,再也喊不醒白布下面的老人了。霜与妈妈不同,她出奇的安静,不哭也不闹,只是,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霜的手在不断的握紧,指甲已经有嵌入皮肉之势了,可即便是这样,手上的力道依然没有减轻。
自从那天以后,霜只在姥姥出殡那天回过一次家,拿了些衣服后再也没在那个家里出现过。她依然住在姥姥家,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个家里除了她在没有一个活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忆着姥姥对她的疼爱,此刻她无限后悔,如果那天她不是跑来姥姥家,如果她早点儿听从姥姥意见从那个家里搬出来陪姥姥住,如果她没有削黄瓜皮,如果……一切的如果只是如果。
想到这里,霜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努力隐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除了姥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让她感觉到难过、伤心、后悔、遗憾了,这段她不愿回忆的过去,她拼命想要忘记的过去,却从未离开她的脑海。静静的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回来,“北京对你而言,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还有什么可回忆的吗?”一个声音在问她。“不!没有,我回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仅此而已。”她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停机坪上,看看跃跃欲试着急下机、归心似箭的华人游子们,霜无奈的摇摇头,此时她反倒希望机舱门慢点开,她越来越不想下飞机,越来越不想踏上这片土地了,曾经生她养她的地方,现在竟让她这么抵触,心理的转变和曾经受到的苦难或许只有霜自己才能真真正正的感受到。唉……轻轻地叹息在心里传开。
原以为不会有人接的霜托着小巧的登机箱从海关扣出来时看到了一个人,一张熟悉的面孔,原来还是有人记得她的,终于,她的脸上有了情绪,她的眼神有了变化。“你?”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搁外人眼里根本不知道霜下面要说什么,可对于这个来接她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们曾经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她要问什么,要说什么。“我来接你啊,这么久不见了,我怕你认不出来我,所以……所以……就穿成这样了。”越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说话人自己也很不好意思。不怪霜会有此一问,主要是这个来接她的人穿的简直太花里胡哨了,他的着装如果放在海岛城市,或者是沙滩边上并无不妥,只是放在这个大都市里,尤其是已经立秋很久了,还是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霜右边的嘴角有细微的扯动,即使扯动的幅度很小,还是被他看到了,他笑呵呵的问:“怎么样,帅吗?是不是被我英俊的外表帅的认不清东南西北了,哈哈……”“嗯……是挺逗比的。”霜迟疑了一下说道。“噗!”刚喝到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水听到霜的评价从这个人的嘴里喷涌而出,“你有没有搞错,我这叫沙滩风,帅的不要不要的,你竟然说我是逗比,当真是,现代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审美啊,没有审美真可悲。”他边说边叹息,好像对于一个美女没有审美这件事,他真的很遗憾一样。听到他的话,霜的嘴角又扯了扯,比刚才的幅度大了些。“霜,你的伤怎么样了,都养好了吗?”他问道。“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只是……脸上的,好不了了,不过这样也好,本来有些表情就不属于我,留着也用不着还占地方。”她说的极其轻松,不想让身边的同伴感觉到任何负面的情绪,“寒,大家都还好吗?”或许只有对着她信任的同伴,才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吧。
听了她的话,寒站定在她面前,仔细端详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当年,他距离她那么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毫无反抗甚至是阻挡的能力,这件事在他心里永远无法原谅自己,要是他当初检查的再仔细些,问话的时候再小心些,多一些戒备的话,她也不会受伤,如今也不会连“笑”都做不到了。是他害的她如今只能冷脸对人,是他害的她承受身体的伤痛,一切都是他的疏忽导致的,面对这样一个结果,他如何能释怀?
笑是个多么简单的动作,人人都可以轻松做到。面对外人时,可以礼貌的微笑;跟朋友开玩笑时,可以讥诮的坏笑;跟家人聚会时,可以放声哈哈大笑。无论哪种笑都表示了我们当时的心情,我们的态度,霜却再也不能笑了,原来刚才两次扯动嘴角,已经是她的笑了。四年前的一次任务中,因为对抓到的活口看管不利,导致霜在问话的时候被“舌头”藏在口腔内的刀片伤了左脸,尽管后来又去国外治疗了这么久,可仅仅是修复了刀疤,受损严重的肌理组织彻底“罢工”了,这就意味着霜左半边的脸以后都不会出现任何表情了,像“笑”这种对称的动作,如果一边脸不能动,另一边脸做的话,任何的笑都会被误解为是:嘲笑或者其他不好的意思,从那之后,霜好久好久没对别人使用“笑”这个表情了,亦或者说,她好久好久没对人有过表情了。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寒说话,只这么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霜知道他又想起了自己受伤这件事,难过于当时没保护好自己,她后退一步然后越过他径直朝前走去,看到霜走了,寒才反应过来追上去,从她手里夺过登机箱假装不高兴的说道:“我这么帅的帅哥难得给人当苦力,你还不好好珍惜?我来拿吧,这么点儿的箱子能装什么啊,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女人,怎么也不化化妆,真当自己天生丽质,素颜女神吗?”寒叽里咕噜的说着,霜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副“真受不了你这么唠叨”的样子,边说笑着边朝停车场走去。
“你还没告诉我大家的情况呢。”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霜再次问道。“大家都挺好的,也都挺想你的,知道你要回来,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见到她们你就知道了。组织架构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至于你去哪个组我就不知道了,到时候‘王老头’会告诉你的。”寒答道。“‘王老头’还好吧?师母有没有怀上?”霜随口一问,“他啊,还是成天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儿,师母那边隔三差五就去医院看中医,正在努力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估计这两年应该有动静了吧。”寒喘口气继续道:“我原以为是药三分毒,天天喝那苦汤汁,没病也得喝出病来。不过你还别说,前两天看见师母的时候,当真吓了我一跳,那脸色——红润得嘞,那身材——S得嘞,那腿——细得嘞,真难想象师母的魅力还是那么大。”听着寒孜孜称赞师母的描述,她轻笑道:“这话你敢当着‘王老头’的面再说一遍吗?”一句话堵得寒脸色瞬间绿了,憋了半天,嘴上报复道:“霜,咱们……友尽!”听了这话,霜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同时微微抬高了下巴,挑起了眉毛一副“哎呦喂嘿,小样儿的,你长本事了”的表情看着他,“我就说说,我就说说,你别当真,别当真啊,我认怂。”寒一脸的怂包样,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