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滅部队》夜神赫卡忒

2、姥姥去世 “妍妍，你

　　“妍妍，你猜你妈给你准备的第一顿饭是什么好吃的？”霜的思绪再次被拉回到后面那对小姐妹的聊天内容中，“嗯……”那个叫妍妍的姑娘微皱了下眉头，略一沉思，答道：“这个嘛……我猜啊，肯定是炸酱面，我妈知道我爱吃，所以啊，第一餐肯定是我最爱的炸酱面。”妍妍得意的说着。听到这些，霜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闪即逝的怀念表情，若不是确定真的不认识这两个小姑娘，若不是知道这是个巧合，连她自己都怀疑这个叫妍妍的姑娘到底是不是自己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妹妹了。说来也巧，霜的本命就叫“严彦”，更巧的是，她最爱吃的东西也是炸酱面。想到炸酱面，霜深深的吸了口气，压抑自己略有起伏的情绪，自从姥姥过世后，再也没有人叫过她“彦彦”，她也再没有吃过炸酱面。她不会忘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是如何跟母亲决裂的，姥姥又是如何去世的，那个夜晚让她永生难忘。在那个夜晚她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第一次觉得上苍待她如此不公平，第一次感到那么无助。
　　自从那个“妹妹”从医院回到家之后，霜就过起了一个人的生活，每天早上由卡通闹钟叫她起床，自己洗漱完毕后，换上校服，拿起前一天夜里母亲留在鞋柜上的饭钱去上学，晚上下了课自己到厨房去煮方便面吃，吃过晚饭，写作业复习功课，然后洗澡睡觉，每天就这样一个人生活着。即便是这样的生活，霜也没有抱怨半句，虽然一个人过辛苦了些，虽然没有人跟她聊天陪她说话，虽然当她遇到问题时没有人帮她出主意，但是，至少这样的生活避免了争吵，而沦落到吃方便面的下场，仅仅是因为有一次吃晚饭时霜说了句“妈，菜太淡了，就着米饭吃都没味道了”。如果这句话换个被父母、爷爷奶奶宠起来的孩子说，估计人们听到的会是：乖儿子，是妈妈不好，做饭的时候盐放少了，明天妈妈做饭的时候注意，保证不会再这样了；而霜听到的却是：“嫌淡？嫌淡你别吃啊，自己做，你妹妹才多大啊，她能吃那么咸的东西吗？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学会自己做饭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给你姥姥做饭吃了。”“是啊，你妈辛辛苦苦给你做饭，你没有一句感谢的话，还在这儿嫌东嫌西的，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啊？”继父有一搭没一搭的帮腔道。最后，自然是以霜的沉默来结束这场不愉快的晚餐。
　　经此一事后，霜变得更加沉默了，也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家里的饭桌上。就这样连躲带避的，霜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期间也有过几次摩擦，不用说，自然每次都是以霜的沉默告终。然而，鲁迅那句话是对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事情爆发在二零零一年一月的晚上。
　　“黄瓜洗好了没有？你妹妹都等的急哭了。”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然后迅速拿起削皮器将黄瓜皮刮掉，正削到一半，久等不来的母亲亲自来到厨房，看见霜正蹲在垃圾桶旁，问道：“你干嘛呢？黄瓜洗好了没有，我让你洗黄瓜，你蹲垃圾桶旁做什么呢？”“妈，黄瓜皮上可能有农……”话还没说完，母亲看到霜手里刮没了一半皮的黄瓜，大声道：“你刮皮干什么？刮了皮你妹妹就不吃了，家里就剩这么一根黄瓜了，你是不是诚心不想让你妹妹吃啊？”边说边迅速夺过霜手里的黄瓜和削皮器，可能是动作太快，母亲并没有注意到，在她夺过削皮器的时候，削皮器锐利的刀锋在霜白皙的手指上留下了一道一厘米长的口子。霜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慢慢抬起了手指，看着“呼”一下子冒出来的血，怔怔的发愣，眼睛被一层淡淡的水雾蒙上了，终究是失败了，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融合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家庭。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感让霜从愣神中醒悟过来，看着弄脏了的地板，霜才意识到自己的伤口还没有处理，捧起受伤的手指对着水龙头，打开冷水一通猛冲，冰冷的自来水像是冻住了伤口一样，血止住了。霜轻微的摇摇头，自己还真是笨啊，明明人家才是一家人，明明自己是多余的，还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往里挤。
　　处理好伤口，擦拭干净地板上的污渍，霜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放到书包里，准备一会儿去姥姥家住一阵子，在霜看来，避免争吵的最好方式就是避免碰面。背起书包，霜往家门口的方向走去，站在门口换鞋时，说道：“妈，我想姥姥了，去姥姥那里住两天。”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个行为完全出乎母亲的意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霜已经走出好远了，索性姥姥家距离她们家不算远，步行五分钟就能到，原本霜走了，这个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可是，霜的母亲也是一个倔脾气的人，哪里受得了孩子当众给她甩脸子，二话不说换了衣服就追了出去。
　　基本上是前后脚的工夫，霜跟她母亲先后到了姥姥家，起初姥姥看到霜很高兴，正准备招呼她吃新炖的牛肉，随后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闺女，姥姥知道家庭大战要开始了，只是她没想到，引发战争的原因如此简单，如此荒谬；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次的战争中牺牲；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牺牲改变了这个孙女的一生。
　　“谁让你跑的？跑什么跑？别以为跑你姥姥这儿来就没事儿了，你什么态度，怎么的？我说不得你了？我怎么有你这么个闺女？”母亲一来就像连珠炮似的开火了。“我什么态度？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说我没有做闺女的样子，那你呢？你有没有当妈的样子？对我，你什么时候谆谆善诱过？和我说话什么时候语调温柔过？”霜没有再沉默，这次她选择了反唇相讥，‘啪’的一生脆响，霜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她知道母亲不喜欢她，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让她讨厌，捂着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这一巴掌彻底将事情推到了不可收拾的边缘。看见宝贝孙女被打，姥姥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身，将霜拉到自己，对着这个这些年来让她越来越陌生的女儿怒斥道：“就算她犯了天大的错你也不能打她啊，何况还是打脸，我什么告诉你可以这么教育孩子了？”面对自己的怒斥，霜的妈妈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妈，你别管，我今天非得教育教育这个孩子，再不管教我怕她哪天就做出让人无法收拾残局的事情来。”嘴上说着，霜的妈妈预备越过姥姥的阻拦去抓霜，可姥姥死命的将霜护在身后，边护着边道：“这孩子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一手导致的，从今儿开始，不用你管这孩子了，我来负责。”姥姥大声的说着。毕竟是年纪大了，在相互的拉扯中渐渐地体力不支，一个脚滑，踉跄着低头朝客厅的餐桌扑去，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嘭’的一生，姥姥的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餐桌的桌角上，瞬间血流如柱，这一突发情况让大家都蒙了，直到鲜红的血染红了姥姥的半张脸后，霜才反应过来，抓起家里的座机拨打急救电话。
　　“老人颅内出血严重，需要做开颅手术，开颅手术的风险很大，再加上年纪大了，风险更大，成功率只有10%。，确定做手术的话，赶紧去办手续，老人等不了。”医生的话让霜的心沉到了最底下。“还有别的选择吗？”霜的妈妈弱弱的问道，显然，她还没有从这件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做手术的话，老人去世是随时会发生的事儿，而且……”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霜的话打断了，“做，医生麻烦你马上安排手术，求你救救我姥姥。”医生看着这个眼神异常坚定的孩子，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这么镇定的说出，他转头看向霜的妈妈，明显是在等待这个成年人的决定，霜的妈妈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