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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但愿长醉不复醒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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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但愿长醉不复醒2
毫无做作的清冷神色与月光一起映入我的眼,我觉得有点熟悉,于是不由自主的笑了:“公子……想比什么?”
“与下面的比赛题目一样。”
我探头望去,许多百姓围在楼下往上看,竟比去看那斗诗大会的人还多,他们的目光集中在我身边的男人身上,该是所谓的名人效应了。我将目光敛回,看向桌上的酒:
“能否边喝边比?”
她仰头的时候,耳上的小洞一清二楚,明亮的眼睛看着壶里的酒时,露出有些许可以称之为贪婪的神色,他静静看着,眸光不由变的更深沉:
“随你。”
我没听出那语气里的异样,开心的伸出手将小巧玉杯排成一排,碧色的酒汇成一流,依次倒入白玉的杯,二者相碰,轻声朗朗,竟如乐音般有节奏又动听,微风袭来,说不出的惬意,饮下第一口时,人仿佛变得不清醒,我不由自主想起家人和那个世界的一切,竟在这略凄凉的心情里笑出声,淡淡吟唱着自己心里想发泄的: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杯中之酒满盈而溢,我借着酒的掩护,笑的愈发轻狂: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一杯杯饮下去,眼中似有嘲弄的泪,我忍住,眼角瞥见对面那人的眸里溢出一些破碎的星光,此刻只觉得觉自己已不在人间,梦一样的恍惚: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还复来,还复来,我的世界谁能还给我?
琼浆玉液一般的味道让我迷恋,似乎醉酒能成为我最好的保护色: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还嫌不够过瘾,我将小小的壶放在唇边:“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对面的人,眼睛为何似一片星空般闪烁不停,我快晕了,能不能不那么迷人?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咯~”
我头好晕啊,好像喝得有些多了呢,走到栏杆旁边,握着不知第几个空了的酒壶大声呼:
“与尔同销万古愁!”
万籁俱寂。
在人们的眼里,没有醉鬼,只有一个穿着普通白袍的人,他站在明月照耀的高台上,吟着一首根本不符合格式的诗,但——
出乎意料的动人心魄,一声声一句句,直将磅礴大气的图景在眼前展开,似能看见失意少年自我排解的释然,又能道出亘古未见的宽阔胸怀,纵然从未识过字的人也听出了那诗里超脱至极的意味。
他,虽醉犹醒。
不知那首诗又将为多少人吟唱,只是,大家恍惚意识到,玉面书生,今日要输了。
可是,他们第一次因为玉面书生的输感到兴奋,都是因为那白袍的少年太过蛊惑人心了么?
楼下众人久久不散,那被称作玉面书生的人看着面前东倒西歪依然站不稳的女子,眼里温柔的明光终于忍不住流泄出来,竟比月光清辉还要亮上几分:“……公子,你……醉了。”
那小女子丝毫没有自觉,一瞬不瞬的看定他:“宁江别瞎说,我才没醉。咯~”
面对她的称呼,他丝毫不惊讶,因为早就习惯了,唯一觉得感慨的是,他手下的易容术什么时候退步了。
可是无奈却麻痒的情绪就在心尖上,已经忍不住,今日已吩咐过她人多小心了,没想到她还是误打误撞跑了上来,这样也好,至少他能再一次确定:
她,根本不是长公主。虽然,他有些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才华。
而这女子此际又是一声无意识的轻喃,“阿宁”二字撞入他的耳朵,那种痒痒的欣喜几乎让他想大笑,于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去点她琼脂一样的鼻:
“你啊。”
云公子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年年夺魁,又在进京后的诗会里年年“落第”?
这分寸,恐怕只有他能把握。他的人,还不是时候才气过重。
此刻他看着她在怀里静静睡去,好像他那条受伤的腿能让她坐很久。思及到了这城里之后她骤然冷淡的态度,他心里觉得好笑又无奈。此刻男子的眸光依旧温暖,声线却不复刚才的温柔,对着旁人说话的他有些冷淡:“云献,出来吧。”
语音刚落,便从屏风之后走出一和他一模一样的公子,正是真正的云献,看着自己的主子抱着一个女人,他心里岂是震惊二字可以形容的?!
勉强才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爷有什么吩咐?”
那本来已在他怀里睡得半梦半醒的女人,却因为这不熟悉的声音一下子立起来,迷糊的眼睛看看他,只顾傻笑:“你怎么长的这么像宁江呢。我好像认错人了。可是,你的眼睛……”
“咯~咯~”
听着带着酒气的嗝声,云献有些嫌恶的皱眉:主子最爱干净了,怎么忍得了这个人?何况,他从不知道当朝长公主这么嗜酒?
可是主子的表情分明十分惬意,他心里有着十万分讶异:“爷,这……”
那女子似是才注意到旁边有一个人,揪住主子的袖子不放,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娇憨可爱:“宁江……你看这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他于是瞪大了眼:这人,真的是那个长公主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主子看向他的目光隐隐含了几分敌意,天啊,这为什么,他今晚除了多看了长公主几眼,有什么和别的时候不同的地方么?
他连忙收回目光,只是他看不到自家主子的眼睛满意的眯了眯:“近日有什么情况?”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那女子还清醒着,正扯着一片白色袍袖,脸上有着孩子一样的满足:
“阿宁……”
于是请示探寻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只见他一面带着柔软的眼神料理好那女子,轻轻抚着她后背助眠,一面用淡淡的语气对他说话:“无妨。”
而等他汇报结束后,那赖在主子怀里的人已然睡着了。
(临颍:(⊙﹏⊙)b根本是你家主子抓住不松手好吗?)
他继续瞪大眼睛,看着主子将她的衣服紧了紧,又将她的头发重新梳理成女子发髻。然后将那个女子抱起,走出了临江仙。
可是,他分明记得主子对公主没有一点儿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