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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朝伴在君王侧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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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朝伴在君王侧1
我一边开心的洗着澡,一边埋怨古代的设施,真是太不方便啦。
(为什么还这么开心?废话,几天没洗过了!)
只是人愈舒服的时候,很多事就愈发清晰明了,比如他的身份,我的身份。我一直以来逃避的问题,可是此时此刻,我却无比的希望能将这个长公主做下去。
呵呵,我明白自己的逃避,不过自欺欺人。
长公主的别庄,传言之中俊美无俦手握重权的准驸马,我醒来时身上华贵的衣服,宁江高超的棋艺,以及……满街俯拾即是的寻长公主的悬赏告示。
我并非不信世上有巧合,只是巧合太多,容易令人起疑心,不是么?
我也很想在这个时代快快乐乐的做自己,但是想到他……想到我以这个身份能名正言顺的占有……我便不能平静的任由自己海阔天高。
人,毕竟自私呵。
心底嘲讽的感觉一点一点,溢出来。但是不知为何,感情却占了上风。我愿意汲取一点温暖,只多一点。
我并不贪心……说起来,屋内焚的什么香,安神的作用十分明显。
意识渐渐远去,水冷了。
门外正欲进来的璎珞闻到一种有别于寻常香料的味道,却半点没有惊讶,堪堪止住脚步,选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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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只见一片黄,不似明黄的艳丽,相反教我觉得温暖熟悉。
头不疼,身上也没有伤口,我松了口气。才发现穿着的,是与那日醒来时一模一样的寝衣。四顾之下,只见空旷大殿。
我开口时的声音略有嘶哑,不知在这之前我睡了多久。
“有人么?”
大殿之外传来不易察觉的响动,一列宫女端着精致的点漆盘子走了进来。步调出奇的一致,看着都是一种美,领头那人走到我面前:“公主请更衣。”
终于,我连一刻都不能欺骗自己,今日白天才到手的安稳,连一刻都不能享受。就被揭穿了。
叹息复叹息,哀戚又哀戚。
我刚刚将腿伸下床铺,便有人拿过鞋替我穿好,动作轻柔到让人想要喟叹;又有宫女执装上前,一件件披上我身体,虽华贵而繁多,却并不沉重。
我再次感叹古代的工艺。
就在我穿好衣服梳好发髻时,又进来一宫装美人,身后少不了有人跟着,此女翩翩停在我面前,行了一个规矩的大礼:“公主,请随奴婢见驾。”
又被轿撵抬到一座亭前。
那婢女又对我行了礼,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即退到我身后。
我竟然能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一人,沿着那白玉石阶拾级而上。明黄的背影立在栏杆前,其余人等均在庭外等候,只见背对着我的少年缓缓转过身,手抬了一下,那些宫人极有次序的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我看着这个据说是和长公主一母同胞的皇帝,他神色冷厉又沉静。深沉不见底的眸带出寒冷如冰的气势,应是比长公主还小上几岁的他,虽是俊逸少年风华正茂的模样,却无端有些藏得极深的杀伐之气,着实不像与他同龄的少年。
但是真的是个很适合做帝王的人,那眼睛里的无情,便是最好的证明。
即是无情,便没有弱点,也即不易动怒,我笑了,福了福身子:“颖之叩见陛下。”
他脸上才露出点笑意,近前来扶我:“长姐请起。”
“陛下深夜请颖之到此,有何重要事商议?”
“长姐,朕只是十分担忧……”眉目间露出难色。
只是我想起市井间的传言,皇帝陛下是明君圣主。这句话本来是好话,但是既是明君圣主,哪里可能如此轻易外露情绪,心底传来一阵嗡嗡的响,我明白是以前的公主给我的警示,或者愤怒,或者忧伤。
于是我不动声色,只是看他。
他果然开口:“长姐身上的毒……如何了。”
果然还是少年,他的眉间游丝般的试探和期待并没能逃过我的眼,于是我皱了皱眉,做出忧愁的样子看他的眼睛。
果然那眼睛里出现了极明显的放松。只是少年嘴上还在说些安慰的话:
“都是朕不好,朕那日不该让长姐与左相去别庄。”
我看着他,心里却在想那些人所说的皇帝极宠爱长公主,几乎予取予求的说法,此际看来,这长公主的一切都掌握在皇帝手里。
甚至以前的长公主,命运是夹在皇帝和左相之间,独独不受自己掌控。真是可怜。
“陛下,我……没有任何不满,都是颖之心甘,陛下不必自责。”
他抬起头,眼睛里忽然冒出审视来,脸上也忽然变得无情而果决,我几乎招架不住,如有把刀架在颈上的恐惧袭来,我的后背隐隐有出汗的趋势。这么坚持一会儿,他忽然放松:
“长姐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我不语。
他又皱了眉威胁性的看着我:“长姐千万勿做令朕生气的事了。”
他转过了身体,面朝亭外的湖面。不再说话。
我知道这次是警告,现在他明显不予与我多话,这便是令我告退之意,于是一步步向外挪去。
在我那一脚快要踏出亭外时,只听一声叹息:
“长姐……无论如何,朕,是不会伤害你的。”
语调轻柔似情人间的呢喃,却有着最阴森可怖的尾音。
我想,果然天威难测。不由更加恐惧。
那一步踏出亭外,我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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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
耳边传来呼喊,我睁了眼睛看去,璎珞圆圆的眼睛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小姐,水冷成这样,你怎么还在里面?”
我低头看了一下,果然自己的身体赤裸,在水里泡着,外面天已大亮。
璎珞着急的要哭了一样:
“都怪我不好,我没能看顾好小姐,这要是着了凉可怎么办?”
我伸了手捏捏她有了些肉的脸颊:
“好璎珞,不着急啦,我这就起身。”
如果皮肤真的在水中浸泡一夜如此久,定然会起皱褶,我看着自己光滑的手指,心里幽幽的想,昨夜种种,果然不是场梦。
起身,更衣。
往前厅走时,隔着遥远的距离,我能清晰地听到一个尖细的嗓音念着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不知多久,宁江清淡的谢主隆恩传来时,我才反应过来。那竟是一道召左相回京的圣旨。准确的说,是召左相携公主回京的圣旨。
心底忍不住发凉:
他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他好像什么都知晓。也许那夜的地震,和长公主身边空无一人的境况,都是由他算计。若真是如此,他岂会不安排人来监视我们?
那么他能知晓我是谁,他能知道宁江都干了什么,他能知道我们一路都到了那里,他能颁布圣旨请我们回京。我们二人在他手里,不过是棋,来去不由自已。
他是皇帝啊,虽是少年,却也掌控一切,深不可测。
怎么办,我忽然想留下看看长公主的生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