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3 23 ...
-
对方一阵轻笑,“呵呵,原来我弟弟向你提起过我,看来你们是……走得很近。”最后四个字被刻意加重了咬字,透过手机传来也惹得人一阵心悸,博洋的心脏失律地狂跳着,他使劲稳了稳神,摆出洽谈时的高姿态来:“和启洋亲近是应该的,他人很好,谁都舍不得放他一个人在家。”
潘启宇的语气未变,淡然地说:“多谢你对他的照顾,以后就不需要了。”
博洋的指尖一冷,感觉像是血气逆流浑身不自在,他忙不迭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人在哪儿,我要见他!”
潘启宇慢条斯理地说:“他回家了,这么久一个人漂泊在外也该收收心了,以后有机会,见面聊一聊还是可以的。”
对方的强硬态度让博洋倍感不爽,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要限制潘启洋的人身自由?他是你弟弟不是你的所有物!”
潘启宇顿了顿,尾音微微一转:“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博洋嗤笑了声,不自觉挺起了胸膛:“他当然是我的!”
“是吗,原来是这样,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弟弟已经把自己许给别人了。”潘启宇的语气听上去毛毛的,阴森渗人得很,博洋的心弦不自觉颤抖了几下,刚刚涌现的勇气瞬间泄光了。不等他反应,对方又笑着说,“最近有空,不如我们见上一面,随便聊聊,应该没有问题吧,博洋……先生?”
“……你知道我的名字?”
“呵,手机上显示着呢,亮了十几次想不认识也难。”
亮了十几次你丫的到现在才接?你他妈一定是故意的吧?博洋散尽的怒气稍稍又聚集起来一些,语气里再次流露出桀骜来,“也好,我也想见识一下你是何方神圣,别忘了,把潘启洋也带出来。”
“启洋吗,还是不了,你别着急反驳,到时候你就知道感谢我了。”
潘启宇成功截住了博洋的话,兀自淡定地挂断关机,一气呵成,等博洋再拨号码,只能听见移动服务商的录制语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博洋气急败坏地站在盘启洋的房门口来回兜转,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四五圈才停下来,他仰脸透了口气,总算没继续失态。自从遇到樊诺/潘启洋,他就时刻处于这种心焦气躁不像自己的状态,不过眼下,着急也没什么用。
知道潘启洋没有生命危险,他稍稍放下心,可想到晚上定好的位置,他又忍不住一阵阵胃抽搐。前思后想了会儿,他又打了个电话:“……喂,姜皓文,晚上让肖君别做饭了,我请客!”
另一边,外环圈内一个普通的商品房小区的高层住宅楼里,面无表情的潘启宇正端着潘启宇的手机摩挲着,枯立在阳台上的他快要被渐沉的天色吞噬,透着森森然的阴冷。潘母徘徊在客厅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般拉开移门,讨好似的问:“启宇,是谁的电话?”
潘启宇扬了扬唇,随手把潘启洋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似乎是启洋的朋友。”
潘母搓着手,踌躇不决地问:“那你……怎么不让启洋自己接电话啊?”
潘启宇不答,挑眉毫无情绪地扫了母亲一眼,潘母顿时慌了神,连忙摆着手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我就随便问问,呵呵……快、快吃饭了,叫启洋出来吧,一回来就闷在房间里,倒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潘启宇轻轻颔了颔首,侧身走进房间。潘家是两室一厅,过去兄弟俩同住一间房,后来潘启洋出了事,哥哥就搬了出去,等到念高中,潘启洋也选择离家住校,到今天也有12年的时间了。
房间的布置多年来没什么变化,上下铺的漆木床贴靠着墙,如今已经睡不下兄弟俩中的任何一个,墙边贴着星际大战的海报,颜色褪去泛黄,页边撕开了几个口子翻卷起来沾满了灰尘。
这里,就像定格在童年的岁月里,充满了不尽如人意的回忆。房间里没有光,潘启就这么洋坐在床边,面朝窗户静默得如同雕塑。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他的肩膀抖了下,自暴自弃般瑟缩起来。
潘启宇走到他身边,似乎没发觉他的抗拒,手搭在他肩上,用熟稔亲和的口吻说:“别闷着了,该吃饭了。”
潘启洋摇摇头,沉默着不答应。潘启宇注视着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还想见到你的朋友吧?想见他就听我的话。”
潘启洋震了下,迟疑了会儿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他避开潘启宇的目光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既是如此,那目光依然让他倍感窒息。
博洋这个礼拜日子过得颇不顺遂,市场部最近又接了个新项目,提案刷了一轮又一轮,愣是挑不出一个满意的,博洋面沉似水,碍着面子没当场掀桌,不过就凭他那副铁齿铜牙,也捏碎不少公关公司的玻璃心。
烦躁,即便是在工作场合巧妙地指桑骂槐了一通,依然不能将情绪彻底释放,他找不到潘启洋,找不到潘启洋自然见不到樊诺。他找过邵南试图打听潘家的地址,邵南告诉他,潘家不知何故搬过好几次家,现在在哪里他还真的不知道。邵南还告诉博洋一个消息,潘启洋又休病假了,剧团也没去。
唯一的线索就是潘启宇,只有等他打电话通知见面才能知道潘启洋的下落,然而,这么被动的局面他忍耐不来,亟需新的发泄和突破口。不幸,姜皓文就是被惦记起来的第一人。
周末,他又提溜着烟酒兴致勃勃地上门求帮助去了。姜皓文郁卒至极,每次博洋来这手,好客的肖君必然不会让博洋离开,留下吃晚饭吃夜宵甚至住宿过夜,而他这个“妻奴”只能眼睁睁看着博洋登堂入室,给自己找麻烦。
这不,刚吃完饭博洋就拽着他开始胡搅蛮缠,不管他听不听,先一股脑把自己的事说了,话题还是那个人。想起聚会上带来的人不是樊诺而是潘启洋,姜皓文直言不讳先把这个问题问了,谁料到就此开启了博洋的话唠模式,就这个樊诺是不是潘启洋的问题,他们争辩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最后无疾而终。
姜皓文不无感慨地说:“博洋,你真有本事,找个对象也能玩出花样来,双重人格……也就你胃口大吃得下去!”
“诶诶,不带歧视的啊,双重人格就不是人了,再说了……”博洋不满地斜睨了他眼,自顾自的嘟囔,“我喜欢。”
“好好好,你喜欢你喜欢,但是麻烦你别谈个恋爱要我们也跟着东奔西跑,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儿,我又不是你爹!”
博洋笑了笑,表情有些冷淡,“呵呵,我爹才不关心我死活,哪有你贴心。”
“够了!好好说话!”姜皓文烦躁地想点烟,可碍着肖君在家不敢动,只能难耐地抠着沙发布套,一会儿拿手机,一会儿又放下,“听你刚才的口气,是想一棵树上吊死,既然如此,你去上吊不就完了?”
“皓文,好好说话。”肖君端着餐后水果走了过来,低声斥责了声,转身温和地问博洋,“是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博洋满脸感动,差点给肖君来个熊抱,“肖君,你真是我亲妈!不像姜皓文,后爹!”
姜皓文哼了声,心想我可没你这么蠢破天际的儿子。一手拉住肖君坐到身边,闲不住的手握住他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博洋眼红了阵,没继续打嘴炮,而是仔仔细细把故事讲下去,主线简单明了:他对象的哥把他对象带走了,下落不明。
姜皓文嫌弃地又哼了声,“这还不懂,看不上你这个对象呗,说不定被他家里人关起来回炉再造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吧?”博洋满满的不甘,为了追人他费了多少心思啊,工作都快不管不顾了,当然没让他boss看出破绽……他这么诚心诚意的追求别人,就落得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下场,他怎么能忍?!
“你不是说了,那哥哥想跟你聊聊,等消息呗。”
“万一他诓我呢?万一他就不——”话音未落,博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一条消息飞了进来,手机号码是潘启洋的,博洋赶紧打开阅读,消息应该是潘启洋他哥发来的,语气冷淡疏离,礼貌得让人挑不出刺。
“博先生,周六下午两点,XX路孔雀餐厅,恭候大驾。”
“他约我了。”博洋拿手机给姜皓文看,姜皓文嫌弃地推开,“那就去啊。”
“你陪我去。”
“你真当我是你便宜老爹啊!”姜皓文愤愤不平地打直了背,肖君在旁安抚了句,出谋划策道:“你不想去的话要不我去?”
姜皓文瞪了他眼,“你搀和个什么劲,下半年的评考你不复习了?行了行了,我去。”
“多谢姜大少爷慈悲~”博洋赶紧谢恩,免得姜皓文反悔。姜皓文白了眼不要脸的博洋,冷哼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