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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留下买路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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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车怎么停了?
从前向后响起连续的收停车驾的声音。“吁——”
罗文心急忙勒马挺身向前张望。
前面护车的镖师们神色紧张,纷纷从大车上操出家伙准备力博护镖。
云娘和蕊娘在车里发觉车子突然停止,内心惊慌,小心翼翼的从窗帘后面向外探望。“姐。车咋不走了?”
“你们两个不要出来。姐到前面看看去。”罗文心对云娘和蕊娘叮嘱道。
“噢。”云娘和蕊娘老实的答应道。两人双手相握忧心的缩在车里等待。“姐,你要小心。”
罗文心心重的点点头,催马赶向镖运前队。
镖队的最前面,少镖头儿——张恒远勒马与一个彪形大汉正面对峙。
那个彪形大汉身形高大,虎背熊腰,身穿乌金盔甲,长的憨头憨脑的,说话的声音也憨声憨气的。手持一对大锤,约摸有百十斤重,晃在手里撞的轰轰作响。
罗文心的心不禁猛得向下一沉,‘不好。对方必定是力大无穷。’她暗暗的皱起眉头,替张恒远的处境担心。
张恒远稍稍的打量了对方一番,在马上抱腕慢声说道。“镇远镖局途经贵方,年节时下有失礼之处万望海涵。”说着,向旁边一招手。
张恒远的贴身仆役——冬子驱马上前,从背囊中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来。那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镇远镖局多年走镖的规矩,到一个地方,只要是遇上了剪径的强盗,都是先奉上一份儿丰厚的——‘买路礼金’消灾。
“小小意思不承敬意,请壮士笑纳。”张恒远再次抱腕,准备将银子诚心送上。
谁知,那个憨壮的汉子脑袋一摇,瓮声瓮气的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他不知道所以的把刚才的话又从头儿说了一遍,接着把刚才亮相的锤法又重新舞了一遍。
张恒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心中暗自觉得好笑,但是仍然谨慎,不敢轻易造次。“壮士,这些就是用来买路的钱。望请笑纳。”他指了指冬子手上那只装满了银子的钱袋子。
那个憨大汉看了两眼,似乎不知道下面要说什么了。他愣了片刻,突然不由分说的直接抡锤冲上来。
张恒远大吃一惊,急忙挺枪去挡。两个人你来我往战在了一起。
张恒远的武功高强众所周知。可是,那个憨汉的武功看起来也不弱。
如果与平常人打斗,张恒远胜出的机会儿很大。可是,这个憨壮汉的力气太大了,非常人能敌。他一锤一锤的从头顶砸下来,锤锤都如泰山压顶一般。张恒远一枪一枪的挑,渐渐的体力不支,不堪其负。
罗文心看着,心中有很不好的感觉。张恒远不仅渐渐的处于劣势,而且如此下去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众镖师也都在为他揪着心。
镖队的副镖头儿——赵军已经将刀握在手中,预备着随时冲出去接应张恒远。
对方实在是太强大了,就是三个打一个,只怕是都无胜算。现在,不必再论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先保命要紧。
罗文心的眉头慢慢的拧成了疙瘩。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剪径不就是为了钱吗?
罗文心心生怀疑,微微的眯起眼睛瞄着那个憨壮汉子。
送钱不要?非打不可?难道是与镇远镖局早有宿怨?
这看着也不像呀。如果真有宿怨,那么少镖头儿张恒远不可能不知道。
罗文心百思不得其解。
那憨壮汉子看着人傻,可打架的心眼儿半点儿也不傻。他的武功招式用的活,变化快,稳、准、狠。张恒远与他对了二十几招已经是大汗淋淋、手忙脚乱了。
两马相错,那憨壮汉子突然变招儿一锤横扫,另一锤在半空中斗转方向从中间直插过来。
张恒远的枪挺出去挡前一锤,后一锤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回枪挑这一锤。那只直冲的大锤无物抵挡,怕是要直接撞到腰上了。一时间,张恒远吓的面如土色,报了必死的绝心。
罗文心反应机敏,目光疾聚,单脚踏鞍,身体刹时腾空而起。人此时要飞过去肯定是来不及了。她的一把如眉飞刀‘咻’——的从袖中飞出直奔那憨壮汉子的手腕。
刀快。那憨壮汉子的反应也不慢。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将手腕儿灵活的一转,锤即转方向向下游走,手腕儿稍稍的一沉,便轻巧的避开了罗文心的飞刀。
锤子的方向改变,前冲力虽然减弱,但是仍有向前的冲力。张恒远的反应也很机敏,见有机可乘,急忙调动枪柄去挡。
枪与锤正面相撞,发出巨响。声音过后,张恒远的人被那巨大的力量从马上撞飞,跌到了地上。旁边有几个镖师见状,急忙冲出来护救。张恒远只受了轻伤。
此时,罗文心的人已经到了那憨壮汉子的身后。她左脚在他的马屁股上轻轻一点,身体跃起,在半空中飞起右脚踹在那憨壮汉的肩膀上。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那憨壮汉子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下了马。
罗文心的名号,镇远镖局的镖师们在边城都听说过,但是没有亲眼见过。大家都想有机会儿能亲眼看一看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的真本事。
那个憨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大锤疯狂的向罗文心扑过来。罗文心落身骑于他的马上,双脚一夹马肚子,马向前冲躲开了。
那憨壮汉喘着粗气调转方向再次扑来。罗文心已经将一套绳索拿在手里,做了一个活扣儿,等他靠近了一下子甩出去将他套个正着。
那憨壮汉气的发狂,大叫一声儿挣断了绳索。罗文心拨转马头,向回奔了一段儿,离那憨壮汉子近时再次飞脚将他踹翻在地。
那憨壮汉子摔到地上,立刻又爬起来。“这样从人后面偷袭算什么本事儿?有本事就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呵呵。”罗文心笑道。“你要劫道儿掠财、杀人害命。我们保命要紧,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那憨壮汉子气如斗牛,蛮不讲理的拎着锤就冲过来。
罗文心不慌不忙,轻展身姿退回到自己的马上。这一去离那憨壮汉子有数丈远。
今天这一战,真是大开眼界。罗文心有几次机会儿可以置那憨汉于死地,可是都没有实下杀手。
手下留情是跑江湖人的道义。守的是冤家易解不结的道德。众人打心眼儿里着实的佩服。
‘秀眉先生’,果然名不虚传。罗文心的功夫不是很强,但是虚实相合、招招即中,用的全是脑子。旁的不论,这一击即中的本事,就是非常人能及的。
那憨壮汉子自知受辱,叫喊着拎着大锤再次奔来。
突然,树林后面有人高叫一声。“大憨,住手。不得对秀眉先生无理。你应当好好儿谢谢秀眉先生的不杀之恩。”
大憨愣住了。“她……她就是秀眉先生?”
罗文心寻声音望去,树林后面转出一队人来。粗算,大约有五六十个。全是武功精湛的高手。
张恒远见了,内心惊恐。众镖师们都暗中各自握紧了兵器。
罗文心稳了稳心神,催马向前,冲为首的中年人拱手道。“小女罗文心,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哈哈……”那人大笑。“秀眉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罗文心正要答辩。那中年人身后‘呼’的钻出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个年纪很轻的白面书生。
他身着水蓝镶边儿的月白色长袍儿。头上束着书生的头巾。“爹,你怎么能这样与秀眉先生说话儿?”
罗文心感到惊奇。众人看着疑惑。这些人好生的奇怪,一上来便叫的出罗文心的名号?
“请问阁下是……”罗文心再次求问。
年轻的书生笑着脸儿迎上来。“先生,我叫严无双。这是我爹严春。我们从鸭头山来。”
听完,张恒远明白了。这些人全是鸭头山上的土匪。
传说中他们好不厉害。近千人在山中盘聚,朝廷多次进山围剿始终不得歼灭。
可是,鸭头山离此地数百里远,他们为什么突然到这里来?
张恒远向罗文心投下疑惑的一瞥。难道这些土匪来是为了罗文心来的?
魏天行可是说过,罗文心从未离开过边城,与中原毫无瓜葛。
那么他们是怎么认识她的?
然而,细想一想,这也不能算奇怪。
罗文心‘秀眉先生’的名号在中原的镖局与商贾中间传的很开。大家都知道边城有这么一位传奇女子。
她的本事,刚才大家也都验看过了。身手精明灵巧,十分了得。她可以在真刀实剑的激战之中,明白的算计到如此地步,招招制敌,确实惊人。
“敢问阁下,如何认识文心?”罗文心恭敬的施礼。
那白面书生言行颇显轻浮。他向罗文心走的很近,已经越过了陌生男女初次相见的礼限。
他看罗文心的目光激烈的闪着光芒。罗文心不由的脸红了。
这是除了魏天行以外,第一次有年青男子用男人看女人的目光看着自己。罗文心的心跳的厉害,下意识羞涩的稍稍避开他的目光。
严无双见罗文心害羞,嘴角儿禁不住露出得意的微笑。“呵呵。咱们早有书信相通呀。先生不记得了?”
罗文心惊讶。“早有?小女与阁下并不相识。”
“可是,我早就认识先生。”严无双用他的一双俊眼直直的盯着罗文心的脸看。
罗文心的心跳的更加厉害了,脸羞的通红通红的。“是吗?文心不知,请阁下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