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10、白面俏书生

　　严无双的一双俊眼此刻笑的如桃花儿一般。“先生可还记得，边城守备营中有一位名叫‘严秋’的千夫长？”
　　经他提醒，罗文心记起来了，边城的守备营中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他常常找自己代写家书。“难道……”
　　“他是我二叔。”严无双笑道。“家里给他的回信，都是我写的。”说时，他的神情颇为得意。
　　严无双看罗文心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他期盼着罗文心曾经读过自己写的那些回信，注意到自己写的那些字儿，她也有和自己一样的看信心情。
　　可是……罗文心的反应，让他感到失望。
　　她听完他的话，只是淡淡的‘噢’了一声儿，便没有下文了。
　　“无双。”严春看出了罗文心的不自在，提马上前。“过来见过镇远镖局的少镖头儿。”
　　严无双闻声回头，“噢。”
　　然后，他不情愿的调转马头过来与张恒远见礼。“严无双见过少镖头。少镖头好。”
　　“严少当家好。”张恒远谦逊的应答，还礼。
　　严春神情郑重，向张恒远高拱双手，深施一礼。“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少镖头见量。”
　　此时，张恒远已经平复了心情，满脸堆笑着拱手答礼。“大当家的客气了。镇远镖局今日有缘与鸭头山的兄弟相识，是镇远的福分。”
　　严春爽朗的大笑。“好。少镖头果然是个爽快人。严某最愿意结识像少镖头儿这样的朋友。”
　　两个来来往往，虚虚实实的叙上了话儿。
　　罗文心见状，乘机悄悄的调转马头转向后队来找云娘和蕊娘。她要告诉她们，风险已经过去，可以安心的赶路了。
　　罗文心驱马刚走到云娘和蕊娘坐的车前，忽然感到自己身后有人。
　　猛的一回头，她看见严无双策马追上来。
　　“先生。”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到了她的眼前。
　　罗文心刚想要放松的心情，立刻又紧张起来。他怎么……“严少当家的有事儿要吩咐文心？”
　　严无双的笑容，还有他那目含桃花的双眼，都让罗文心感到身心局促。
　　那就是一个年轻男子看着心怡姑娘的眼神儿。“我哪里敢支使先生做事儿呢？我跟着先生，就是想从此追随先生，相伴左右，永不分离。”
　　“啊——”罗文心惊诧的叫出了声儿。
　　云娘和蕊娘听到罗文心的叫声儿，急忙挑帘探身询问。“姐，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罗文心嘴里说‘没事儿’，心里却慌的很。
　　一个年轻的后生对自己口无遮拦的在青天白日下说什么‘永不分离’，真是太吓人了。
　　她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以前，魏天行对她只是在心里面喜欢，远远的，淡淡的，默默的，从不让她感到不自在。
　　可是，这个严无双，才刚一见面儿，就毫不掩藏自己的心意。看他的样子，满脸都是要死缠烂打的架式。
　　这可怎么办呢？
　　罗文心不由得心急。
　　“你是谁？”云娘从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男人的脸上，看出了些端倪。她横眉向严无双厉声儿道。“为什么要追随我姐？”
　　严无双傲慢的斜着眼儿，扫了云娘一眼。“真是没想到，先生还有如此漂亮的妹妹？”
　　然而，他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并不像是真心承认云娘漂亮的语气。
　　罗文心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这是小女的大妹云娘。这是小妹蕊娘。这位是鸭头山的少当家——严无双、严公子。”
　　蕊娘神情怯怯，微微的欠身见礼。“严公子好。”
　　严无双骄傲的在鼻孔里应了一声儿。“嗯，姑娘好。”眼睛里全没有这个人儿。
　　云娘没好气儿的冲严无双翻了个白眼儿。“严少当家的好。我们姐妹都是女流之辈。严少当家的是堂堂七尺男儿，与我们走在一起恐怕多有不便，还是好自为之的好。”
　　“多有不便？我没有感到有何不便呀？”严无双满不在乎的双手一摊。“我只一心想要追随先生。”他一边说着，一边嬉皮笑脸的向罗文心更凑近一些。
　　云娘看见，心里的气儿不打一处来。她‘咻’的在车门前站起来，伸出手挡在罗文心和严无双之间。“切——你的样子看着也像是个读书人。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知道呀？”严无双不想理会云娘的抗议。“那又怎样？我与先生可是多年的书信知己，关系亲密。男女授受不亲一说，自然另当别论。”说着，他的身体向罗文心又探近一些。
　　云娘气的胀红了脸。“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礼？”
　　严无双见云娘动了真怒，故意要使坏让她气的更加厉害。
　　他眼珠儿一转，乘云娘和罗文心都没注意，突然伸手想要挽住罗文心的手臂。
　　罗文心反应极快，双腿使力从马上腾身跃起，一下子便跳到了车上，躲开了他伸出的那只手。
　　“你卑鄙无耻。”云娘见状，不由分说一巴掌朝严无双扇过去。
　　严无双轻巧的一闪身，躲过了，向云娘挑衅道。“我就是喜欢先生。你又能怎样？”
　　罗文心怎么也没有想到严无双竟会厚颜无耻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羞涩的抬不起头。
　　“哼！你想欺负我姐，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云娘挺身护着罗文心。“想耍无赖……”她嘴里说着话儿，忽的抬手又是一巴掌。
　　严无双正在得意，没有留心防备，以为她是个姑娘家，刚打过一巴掌没成，不会立刻再出一巴掌。谁知……
　　云娘的这一巴掌打的真是响亮，‘啪’——正落在严无双的脸上。五根鲜红的指印压在严无双的脸上，清清楚楚。
　　“唉呀——”严无双疼的直咧嘴。“你……先生，她打人。”
　　“算了云娘。”罗文心见云娘这一掌打的凶狠，赶紧拦住了她后面的一掌。“留些情面吧。他到底是鸭头山的少当家的。嗯——”
　　云娘是个处事儿精明的姑娘，自然懂得见好儿就收的道理。“知道了，姐。”
　　她狠狠的瞪了严无双一眼，收回了巴掌。“哼——”
　　“请严少当家的见谅。家妹年轻不懂事，还请严少当家不要与她计较。”罗文心诚恳的向严无双赔礼。
　　严无双当然抓住机会儿强迫罗文心答应他的要求。“好啊。如果你肯收留我，那么我就不跟她一般见识。”
　　罗文心心意一沉，回头看了云娘一眼。
　　云娘听了严无双的话，气得要再次冲上来。罗文心默言，用眼神儿制止了她。
　　“严少当家的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姐妹初到中原，人生地不熟，尚未立足。如果严少当家的跟着我们，只怕是……要受苦了。”罗文心想要施言婉拒。
　　严无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上去是铁了心。“有什么要紧？你们姐妹是初到中原。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中原人。在中原，我哪里都熟，哪里都通，完全可以照顾你们。”
　　严无双说话时越靠越近，罗文心感到窘迫。“这个……多谢严少当家的美意。我们已经有可以托付的人了。”
　　“是吗？”这严无双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无论罗文心说什么，他全不在意，一味的死气白咧的硬赖着。“那就更好了。再加上我，你们以后在中原的日子会过的更好。我可以保证你一定能在中原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最后一句，他没有用‘你们’，只用了‘你’。
　　“你这个人……看着像个斯文的读书人，怎么这般的没脸没皮的无赖？”云娘听了严无双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了，冲上来想给他一个教训。
　　罗文心及时按住了她。“云娘——”
　　严无双全不领情，索性无赖到底。“我就无赖了。你又耐我何？再说了，我无赖不无赖，也不是为你。你管的着吗？”
　　“那是我姐，我的亲姐姐。”云娘毫不示弱，与严无双针锋相对。“你说我管的着，管不着。哼——你想进我们家的门儿？做梦。”
　　罗文心见情势紧张，急忙挡在两个人中间，一边儿推一个。“好了。这些以后再说。严少当家，我们今天还要赶路。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咱们今后有缘再见吧。”
　　“再见？我……”严无双很不情愿，正要纠缠。
　　这时候，有镖师从前队过来传令。“起镖了。起镖了。”
　　张恒远已经与严春商谈好了。鸭头山的人也将路让了出来。镖队重新上路。
　　罗文心趁势让云娘和蕊娘坐回车里。“要起镖了。你们快回去坐好。咱们赶路要紧。”
　　接着，她转回身来，向严无双拱手告辞。“严少当家的，后会有期，就此别过了。”
　　严无双情急，一把拉住罗文心的衣服。“等一等。我爹和我不是这样说的。”
　　罗文心用力挣了挣，挣脱不开。“严少当家的……请你放手。……放手。”她的脸又羞红了，一边挣扎，一边小心的留意着旁边有没有人注意。
　　正当此时，救星来了。
　　张恒远陪着严大当家的骑马过来。“文心，严大当家有事儿想要托付于你。”说完，他拨马侧身让出空当。
　　接着，严春挺马上前，向罗文心拱手致礼。“秀眉先生，严某有事儿相托，万望不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