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3、 临行依依别

　　沈氏知道，再怎么舍不得。罗文心姐妹也是要走。
　　罗文心走了。公婆给魏天行纳妾的事儿，势必提上议事日程。
　　罗文心在边城。魏天行的心被她牵着，意志不会动摇。罗文心走了。魏天行的心就空了。意志还能坚定吗？他爹娘一说，再说，说不定就动摇了。
　　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她不甘心。魏天行想，她也想，在罗文心动身之前最后拼力一博。
　　“你说你，在边城住的好好儿的，干嘛非得去京城呢？”沈氏极力的拉拢。“在这里，大伙儿乡里乡亲的，遇到事儿也都有个照应。你们到了京城，举目无亲。万一有个事儿，那还得两抓黑。”
　　沈氏声情并茂，越说越很动情了。
　　罗文心夹在她和魏天行之间，处境稍感尴尬，又有魏母派的‘奸细’暗里盯着，所以只能陪笑。“云娘她想去……父母又都不在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总要尽力，让妹妹们能嫁的好一些。”
　　“你说说这个云娘。她这心，是不是也太高了？咱们边城，哪里不好了？这好男人，也多的是。她干嘛非得就要去京城哪。……”沈氏不管罗文心愿不愿意听，只管絮絮叨叨的拉住她一直说个不停。
　　罗文心无奈，用眼神儿向魏天行求救。
　　魏天行看着心软，瞅空儿向罗文心使个眼色，趁沈氏不防备带她一起开溜。
　　“唉——唉——”沈氏发觉。他们已经奔出门，拉不住了。
　　…… ……
　　第三天，各地订的货陆续到了。
　　商队的人分工后，各自准备。
　　罗云娘和罗蕊娘做的东西，也全做好了。云娘一边堆货，一边问。“姐，全都带上吗？”
　　“嗯。”罗文心仔细的逐一点货确认。
　　蕊娘站在她身边，将点算过的货物细致的打包。
　　“姐。这次你回来，能不能给我带点儿东西？”云娘贴身过来，撒娇着央求罗文心。
　　罗文心对她回眸一笑。“你想让我给你带什么？”
　　蕊娘停下手里的活儿，好奇的眨巴着眼睛听。
　　“嗯——”云娘羞怯。她知道要的东西有些贵，平常家里节俭，自己不应该提过分的要求。可是，她们就要去京城了，还是为了婚嫁。“我想要一些好金箔。”说完，她低眉顺眼儿的等罗文心的回答。
　　罗文心肯答应自然好，不肯答应她也心无怨言。
　　罗文心抿然一笑。“好。你想要多少？”
　　“姐。”云娘惊喜的拍手。蕊娘高兴的睁大了眼睛。“你真的给我买？”
　　“真的。”罗文心放下手里的货单，转头温柔的看着她，接着又看看蕊娘。蕊娘的眼睛闪闪发光。“说吧。想要多少？”
　　“多少都行。”罗文心肯答应，云娘已经很满足了。
　　罗文心将买金箔的事儿记在了货单的背后。“那就多点儿吧。”
　　云娘和蕊娘感激的抱住了罗文心。“谢谢姐。”
　　“唉——小心。笔上有墨。”罗文心扬起手，提防手中的笔上墨点染到云娘和蕊娘的衣裳。
　　五天后，货物齐备，集中到魏家的货场。
　　第二天清晨，马队即将出发。
　　…… ……
　　银钩初上，边城的夜分外的宁静。
　　钟楼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凭栏而立。
　　“邱大哥。”罗文心拾级而上，走到他的身后，轻声叫道。
　　这个男人叫邱梦泽。官居正四品上——忠武将军。
　　初入军时，他受到罗文心父亲的恩惠而结识，从此与罗家结下极深的缘份。
　　月光银漾，邱梦泽的身上如同镀上银甲，雄武而美丽。
　　多少次，多少次，她就是这样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特别是父亲去世之后，能这样望着他，是她心中最大的慰藉。
　　这个男人在她的心里，如父如兄。
　　她一身的武功，全是他手把手教的。
　　“文心。”邱梦泽闻声回身，满面温暖的微笑。
　　罗文心几步走到近前。“钥匙。”她每次出门都要将家里的钥匙托付给他。
　　“好。放心吧。明天我就住过去。”邱梦泽答道，接过钥匙收到随身的荷包里。“你明天走。我当值不能离军，不能到城门口儿送你了。”
　　“没事儿。”罗文心轻声答道，默默的低下了头。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与他道别。如果邱梦泽真的到城门口儿相送，那么……罗文心很怕自己会软弱的出不了门。
　　她的心意，邱梦泽明白。从罗文心的父亲去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到城门口儿去送过罗文心。
　　冬夜风起，许许柔柔，竟没有寒意。
　　邱梦泽解下身上的斗篷，给罗文心披上。“当心着凉。”
　　“谢谢邱大哥。”罗文心心头是暖暖的。她抬起头，望着邱梦泽的眼眸。
　　这一走，再一回，然后再走。
　　他与她何时才能再见，全是未知之数。
　　罗文心的鼻子微酸，眼眶湿润了，急忙低下了头。
　　邱梦泽用手向前下一指。“看。家里亮着灯呢。”见罗文心颜面生悲，他故意指向钟楼前的灯海转移她的心思。
　　罗文心倚在栏边，向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边城民居，灯光点点。在初冬朗净稀薄的星空下显得格外寂静。
　　云娘和蕊娘正在家里等她，院中的亭子角儿挂起了大红灯笼，通红通红的透着暖意。
　　眼前的景象，是她喜欢的。看过无数遍了，今晚特别的不舍。
　　唉——要有好几年都看不到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熟悉的……罗文心轻轻的叹了口气。
　　突然，邱梦泽将罗文心揽入怀。“文心，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罗文心心里一震，精神紧缩着似乎不会呼吸。
　　上次，她像今天这样依偎着邱梦泽是几年父亲去世的时候儿。那时，她悲痛欲绝，哭的昏天黑地的。如果没有邱梦泽，她也许不能重新振作。
　　“好。我一定能平安回来。放心吧。”罗文心轻轻的答道。她感到自己此刻正被一股暖流包围着，慢慢的浸透身体，意志变得更加坚定。
　　邱梦泽放开罗文心。“到底是入冬了。入夜后，天气寒冷。我送你回家吧。”
　　罗文心抬起头，望了一眼邱梦泽的双眸，默默的点了点头。
　　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在罗家后院门口儿，罗文心解下身上的斗篷递还给邱梦泽。“邱大哥，谢谢你。”
　　邱梦泽一笑。“我走了。”
　　他步履轻巧，似慢其实很快，转眼间便在巷口儿消失不见了。
　　云娘和蕊娘出来开门。“姐。你回来了。”
　　罗文心走进院里，只见满地银色的月光。
　　…… ……
　　第二天清晨，城门未开，商队已经列阵排开在北城门口儿等候出城了。
　　“姐，路上小心。”
　　“干粮放在青色的口袋里了。”
　　“换洗的衣裳和皮坎肩儿在蓝色的包袱里。早晚别忘了穿上。”
　　……
　　罗文心一一答应。“好。知道了。”
　　沈氏也来给魏天行送别，大大小小准备了不老少的包袱、口袋。“怎么能带这么多？”魏天行嘴上埋怨，心里还是美的。
　　城门开了。商队出动。沈氏挥手作别，竟不舍得落下几滴泪来。“早些回来。”
　　城门上，邱梦泽站在垛口，一直看到商队在大路远方化成黑点儿，最后消失不见。
　　罗文心每次出发，他都是这样送她。这一次，他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 ……
　　商队向西向北，到月氏国的都城经商，只有九家客栈可以停留。
　　第一家客栈是边城的官家驿站。说是客栈，其实也是兵站。它是边城驻防军队最远的一个边境哨卡。
　　第二家客栈是西月客栈。它由边民所设。边境各地来的商队多由此中转入丝路向西。
　　第三家客栈是逐风客栈。因靠近沙漠而得名。商队走到这里需转道儿向南，沿沙漠边缘绕过一个弯儿，再转向西行。
　　第四家客栈是星月客栈。因老板娘闺名‘星月’而得名。魏天行每每到此都会头疼。可是，这里是经商的必经之路，无法避开。商队不得不来回都在此停歇，补充给养。
　　第五家客栈是鹿停客栈。名字实在奇怪。它处于荒漠之中，周围几乎寸草不生，离前后两家客栈距离也很远。
　　这个地方，不要说是鹿了，能够经过这里的其它动物和飞禽也很少。客栈的房子是于戈壁的土石之中凿洞建屋。为避免风暴的侵害，房屋的一半是深入地下的。
　　第六家客栈是雅居客栈。它建于戈壁边缘的绿洲之内，周围花草遍地，绿树成荫，湖水清澈。其风景甚是美丽，好似塞外江南，因此而得名。
　　第七家客栈是如归客栈。客栈的主人是陀国人。店里的伙计各国来的都有。商队在此客栈留宿不会因语言不通、口味不调生出陌生感，反而会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第八家客栈是有间客栈。这是一间建在三国交界处的客栈。它不仅是各国商队的必须之地，而且是相连三国地下交换情报的驿站。
　　第九家客栈是兰舍客栈。地处月氏国。到了这家客栈，再向前走约半天的路程，就可以进入月氏的都城——也就是各国商队贸易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