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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恨共心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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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路途顺利,货物应时,那么商队在一个月内便可完成交易返回。
如果路上不顺利,途中遭遇风暴或者是强盗,那么商队进退就要大费周章。
也许会无利可图。
也许会血本无归。
从魏天行自建商队以来,除了一次在戈壁中遭遇风暴,一切事务还算顺利。
别家商队一年之中跑个四五趟,已经算是多的。魏天行的商队,一年可以跑上六趟,甚至七趟。
跑的次数多,运送的货物多,利润当然就多。
几年下来,魏天行的商队在众多跑边贸的商队中是获利最多的商队,因此颇有名气。
…… ……
“天行哥,前面就到星月客栈了。咱们是走快些,还是走慢些?”罗文心驱马近前,与魏天行齐头并驾。
“这个……”魏天行有些迟疑、为难,微微的皱起眉头。
他们身后跟着的一个老军没忍住,‘扑噗’一声儿笑出声音来。
魏天行扭头,不高兴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军收了笑容,假意与旁边的人搭话儿。
“就……就……这样儿……走吧。”魏天行结巴着向罗文心说道。
说完,他也不回头看罗文心,只管抬手抽了一马鞭,径自去赶前面的骆驼。
罗文心望着他的背影儿,会心的一笑,响亮的回了一声儿。“好。”
随即,她调转马头到后面去传令。
…… ……
向前走,过了一片荒滩,再翻上一个高丘,坡下的大院子就是星月客栈了。
“走吧,天行哥。”罗文心知道魏天行的心事,一直体贴的默默陪着。
直到整个商队都过去了,坡上只余下她和魏天行两个人形影相吊,她才招呼魏天行下坡儿。
魏天行是领队,第一个上的坡儿。他已经犹豫的皱着眉,立马在丘顶上站了许久了。
“好吧。”魏天行无奈的叹了口气儿,双脚措蹬,驱马缓缓前行。
他心里显然是极不情愿的。可是,此时已日近西山。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他和商队都别无选择,只能入住星月客栈。
商队走在前面,已经先进了星月客栈的大门。
远远的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大声嬉笑的声音。“我说今儿怎么这两只眼皮直跳呢。原来是财主儿上门儿了。”
“咦——你们当家的人呢?”见队伍中没有魏天行身影儿,那个女人挨个儿找起来。
有人抬手帮她向门外一指。“我们少当家的和小先生在后面呢。”
那女人当然知道魏天行是故意拖着不肯进来,只是表面装作不知道罢了。
“是吗?”她妩媚的眼波一转,边说边装模作样的向客栈大门走去。
她刚走到客栈的门口儿,便与罗文心和魏天行迎面遇上。
“星月姐好。”罗文心见了,急忙微笑施礼,接着便牵马直入,丢下魏天行和这个叫‘星月’的女人单独相对。
这个装饰妩媚、神态妖娆的女人就是这个客栈的老板娘——楚星月。
楚星月实在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那时候,她家里太穷,快没活路了。父母便把她以一百银子的彩礼,嫁给了这间客栈老板家的儿子。
媒人说的很清楚,她嫁过来,就是为了给丈夫冲喜的。
冲喜,冲喜,不是冲了就会有喜。她嫁过来以后,喜没有,悲却近了。
她嫁进客栈不到一年,久病的丈夫就死了。
次年的春天,她认识了魏天行。
那一年,魏天行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生龙活虎,威武熊壮。楚星月一见倾心。
虽然边民不讲孤守一生,但是那时候她是新丧,不能谈婚论嫁。
魏天行呢,刚刚订了亲,自然不能悔婚另娶。
楚星月是真心喜欢魏天行的。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了。魏天行的样貌、性情,都让她动心。
可是,魏天行不喜欢她。
且不说,魏天行的心里早已有了罗文心。家里也不会同意他初婚就娶一个寡妇。
父母给他订的是沈家的大小姐,他都不情愿,正在闹着退亲。楚星月,怎么可能呢?即使没有亲事,没有罗文心,魏天行对她也是怕的,怕她的妩媚、妖娆。
娶妻,娶妻,就是居家过日子,一个浪的女人怎么会安心守着一个家呢?
星月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对魏天行的心思早就看的清清楚楚。
刚开始,她也怀疑。她们初相识的时候,罗文心还是一个孩子。她以为魏天行对她好,可能是当作妹妹。
后来,她便发现不是了。魏天行看罗文心的眼神儿和罗文心看他的眼神儿不一样。
罗文心看魏天行是妹妹看哥哥。魏天行看罗文心是情哥哥看情妹妹。
魏天行对罗文心的那个体贴入微呀。楚星月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可是,没有办法儿,一个新丧的寡妇,没有出丧期随便露情会让人看轻。无奈,她只好把自己的感情埋在心里,默默的等待机会儿。
几年以后,机会儿终于来了。魏天行的媳妇多年未育。罗文心呢,魏母又不让娶。星月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自然开始活动起来。
“来了。”楚星月妩媚的笑着,摇着身子缓步向魏天行靠近。
魏天行却像是见了瘟神似的,针扎一般的跳开一步。“来了。”
说话的同时,他迅速出手拉动马缰绳,调转马头,将马横阻在两人中间。
楚星月见了,眼珠儿一转,嘴唇微抿,轻舒玉手攀住马鞍,一个利索的翻身便骑到了魏天行的马上。
这一下,境况大变。在旁人眼中,魏天行的处势意同为讨好儿楚星月而给她牵马一般。
魏天行心惊,急忙像是丢开烫手山芋般的丢开了马缰绳。
“哈哈……”星月客栈的上空响起了楚星月爽朗、得意的笑声。
魏天行红了脸,气急败坏的逃进了客栈里。
罗文心听到笑声,从二楼她常住的房间窗子探出头望了一眼,“唉——”她对魏天行的处境,既同情,又无奈。
到了吃饭时间,魏天行仍然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一个老军过来相请。“少当家的吃饭啦。”
“我……我就不下去了。一会儿,你们吃剩下的给我端上来点儿就行。”魏天行不肯开门,在房间里高声答道。
“少当家的……”那老军仍要央求,见罗文心从房里走出来,便回正身体垂下手向她欠了欠身。“小先生,你劝劝少当家的吧。这出门在外,饭得吃好呀。”
罗文心轻挑眉毛,瞥了一眼魏天行的房门。“算了。他不肯出来,咱们就先吃吧。一会儿,我单给他送饭。”说完,她便抬脚先下楼吃饭去了。
老军无奈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也下楼去吃饭了。
…… ……
“天行哥,天行哥,吃饭了。”罗文心端着两盘菜一碗饭,站在魏天行的房门外轻轻的敲门。
门开了,魏天行将罗文心手里的托盘儿接过来。“文心,谢谢你啊。”
吃完了饭,罗文心收了碗盘出去。魏天行立刻将房门紧锁。他是在防楚星月。
罗文心失笑。楚星月,这样防哪里能防的住。
月静平安。冰月之下的星月客栈似沙漠孤岛。
商队途经此处,必做停留。然而,这里并非安全的避风港湾。
睡到了半夜,罗文心突然感到屋内有悉悉索索的响动。是贼吗?她的手向枕边取了暗器,忽的拔身而起。
“文心,是我。”那个黑影儿急忙召认。
罗文心放下暗器,抽出火折子点亮了一照。那黑影儿果然是魏天行。
“天行哥,你怎么……”罗文心欲言又止。
这已经不是魏天行第一次偷偷儿的潜进她的房间了。
自从那一次,魏天行半夜梦醒发现楚星月躺在自己身边起,他就加倍了小心。每次商队留宿星月客栈,睡到半夜时,他就从自己的房间移到罗文心的房间来睡。
因为罗文心的房间,楚星月是从来不进的,所以他移到这里来可以安心的睡觉。
对此,罗文心心里不大情愿。
魏天行有妻。自己又是黄花闺女。非婚男女共处一室诸多不便。
可是,他们是自小儿一起长大的发小儿。魏天行有难处,她不能放着不管。好在,他们的清白是大家信任的。
尽管如此,魏天行仍然对罗文心心感有愧。
旁的,罗文心也不怕,只怕沈氏会误会,心生疑惑。
同处一室,两人相对,相距甚远。
“睡吧。”罗文心重新回床上躺下,顺手解了床帘儿挡在床前。
魏天行抱了被子,周身裹住躺在对面的塌上。
窗外,房内的情景,楚星月看的清清楚楚,看的心痛不已。魏天行对自己是何其的无情呀。他情愿与罗文心默默遥望驻心相守,也不愿意分片刻的假意温情给她。
妒忌生恨,恨的她牙根儿痒痒。楚星月手掌用力,将一片土瓦捏的粉碎。
恨也无用。楚星月咬着下唇,倔强的抬手抹去了眼角儿的泪,‘呼’——的抽身飞转入窗,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一梦沉,一梦长;一梦碎,一梦成;一梦远,一梦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