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24、欲知与不知

　　兵部大门，护卫森严，如临大敌。
　　“来人，请出示腰牌。”罗文心牵着马走到偏门，站岗的护卫照例查验身份。
　　罗文心拿出腰牌让护卫验过，然后牵着马继续向里面走。
　　内庭里面，人行穿梭，来来往往，表情凝重忙的很。
　　罗文心边走边想，经过一夜军情越发的紧急且严重了。人多，说明兵部留京的官员们都取消了休假，提前入职了。
　　“大人。”罗文心进了书吏局办公厅，见到张主簿正在拟稿，紧走几步上前行礼。
　　张主簿闻声抬头，见是罗文心，惊讶的挑起眉毛，接着放下手中的笔。“文心呀，你怎么来了？劳累了两天一夜，你为何不在家里好好的休息哪？”
　　“多谢大人关心。”罗文心施礼谢恩。“大人们都在衙门里忙碌。文心年纪轻轻，怎好在家里心安理得的乐享安逸。”
　　“哈哈……”张主簿爽朗的笑了。“也好。你既然来了，就把那些拟好的文稿抄写一遍吧。今天午时前全部要发出去的。”
　　“是。”罗文心走到张主簿指示的书案前，将那些要抄的文稿搬到自己的坐位上。
　　坐下后，她粗略的翻了翻，要抄的文稿可真不少。想来，张主簿和几位值班的同僚昨夜一定是草拟到后半夜。
　　罗文心做事，一向利落且有条理。她没有立刻抄写，而是将文稿理了一遍。简略的看过内容以后，她将文稿分了轻重缓急的顺序，然后开始逐一抄写。
　　写字，她是童子功。无论所抄的文稿内容生熟，她几乎都是一遍写成毫无差错。
　　约用了一个多时辰，罗文心就将所有草拟的文稿抄写完成。“大人，请您验一验，看看还有无需要修改之处。”
　　张主簿看到罗文心捧着的抄写整齐的文稿，对她的抄写速度颇感惊讶。“文心，你写的好快呀。好，快呈上来。”
　　罗文心迈步上前，将文稿轻轻的放在张主簿身前的书案上。张主簿仔细的一一验看，而且频频点头。“嗯。嗯。好。王书吏，你写好封套以后就发出去吧。”
　　王书吏上前接了文稿，依命行事。
　　“文心呀，你去走一趟，将这些折子呈给尚书大人。”张主簿将几个自己刚拟好的奏折交给罗文心。
　　“是。”罗文心双手接了，转身去尚书大人的办公厅。
　　这是她心里当下最想去的地方。
　　尚书大人的办公厅，这个地方一定有她想要听到的消息。
　　罗文心走到尚书大人的办公厅时，里面正在议事。门口儿加强了护卫。罗文心不敢造次，上前拱手。“烦请通报，书吏局罗文心来送拟好的奏折。”
　　一个护卫进去。片刻，出来。“大人命你进去。”
　　“多谢。”罗文心捧着奏折，低头小心，恭恭敬敬的轻步走进去。“大人，文心奉张主簿之命来送奏折。”说完，她将手中的奏折举到额前。
　　尚书大人身旁的一个亲随走过来将接奏折了，转身奉给尚书大人。
　　“你且退下吧。”兵部尚书未曾抬头，声音轻浅。
　　罗文心知礼默言，放轻了脚步，躬身缓缓退到门口儿，才转身擦着门边儿走出去。
　　今天，这里的气氛明显与昨天不一样。围坐议事的官员不仅人数增加，而且其中还有几个是身披盔甲的将军。
　　这是非同的寻常的。按照军规，奉命职守营防的将军是轻易不入朝的。
　　他们现在不是应该守在各自大营吗？怎么会突然入京？难道是前夜就传了圣旨？
　　来的，好快呀。
　　罗文心的心一直往下沉，同时不由自主的紧缩。
　　刚才……就是在里面的时候，她隐约听到有人用极低的声音说，要破边城之围，要解夜庭之难……那些只言片语连起来，意思仿佛是……对，他们在议论是应该先救边城，还是先救夜庭。
　　罗文心当然希望最终的决定是先救边城。她的脚步乱了，深浅不定，轻重不均，粘连不调，大小不齐。
　　不会先救边城吧。似乎夜庭的情况更加紧急。
　　罗文心在心里掂量着……边城来的塘报少，夜庭来的塘报多。然而，她似乎又怀着一丝的希望。有时候军情严不严重，紧不紧急，并不是以塘报到的多少而论的。
　　如果……如果真的遭遇重围，那么想送一份塘报出来，几乎势如登天。
　　罗文心越想越心焦。
　　这……究竟边城与夜庭哪一个情况更加危急呢？
　　她还未及走出办公厅的院门，进门前熄弱的声浪又高涨翻腾起来。新一轮的争论又开始了。
　　不该听，不要听，不能听，罗文心急忙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 ……
　　离开兵部，心情郁闷，罗文心怏怏的骑着马回家。走到巷口儿，她远远的看见自己家门口儿停着几辆马车，感到好生的奇怪。
　　咦——这会是什么人呢？
　　她自认为在京城里，现在还没有一个可以在年节时如此往来的亲故。
　　罗文心怀着惊奇的心情，加快了脚步来到门前，向车旁的男仆拱手询问。“请问几位大哥是哪个府第的？有何事到我家来？”
　　“噢，姑娘好。我们是将军府的。老管家带着我们来送年礼。”其中一个家仆听罗文心说是‘我家’，猜想她是这家的主人，作揖答道。
　　原来如此。罗文心更感到惊讶了。
　　将军府？将军夫人怎么会突然……她赶紧栓了马，走进家门。
　　“姐。你可回来了。”云娘看到罗文心回来，像是看见了救兵似的快步迎上来。
　　将军夫人差老管家来，是来送食盒儿的。同时，她还另外有事要找罗文心。
　　老管家见罗文心不在家，迟疑着不肯就说。
　　云娘怯于老管家的气度，不敢轻易作主。于是，她请老管家暂且在屋里喝茶，接着让秋生立刻去兵部衙门找罗文心。
　　秋生不敢怠慢，云娘说完他就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可巧的是，罗文心意外先回来了。云娘松了一口气。“姐，这……怎么办呀？”她手指屋里，暗示老管家还在里面等待。
　　罗文心明情，轻轻的拍拍她的手，然后推开。
　　“老管家好。”罗文心进屋，向老管家施礼问候。
　　老管家起身还礼。“姑娘好。过年了，我家夫人命老朽送几个食盒儿过来，给姑娘家里添些年供。一来，夫人有心关怀；二来，另有事情要请姑娘帮忙儿。”
　　“老管家客气。有事儿尽管直说。”罗文心一面说着，一面请老管家落座儿。
　　老管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前次姑娘送给夫人的荷包甚好。其中的香料，实在不俗。夫人说，家里的亲戚们相问，都想讨一个戴。因此，夫人要老朽来，想向姑娘再要一些香料，不知姑娘是否方便？”
　　“原来如此。”罗文心十分爽快。“请问，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和上次一样的香料，还是想多用几种香料？”
　　“这个，夫人没有指示。姑娘就思忖着给一些吧。”老管家微笑答道。
　　“也好，那……文心就自己作主，多包几种香料供夫人选用可好？”罗文心灵机一动。
　　“好。好。请随姑娘心意。”老管家拱手答道。
　　罗文心留老管家在厅里喝茶，，由严无双陪着，自己带着云娘到后面去包香料。
　　她是有心要多包几种香料，为以后的生意拓宽销路。
　　经过多年的经验，罗文心认为，姑娘家做生意应该以‘妥当’为上。
　　她们姐妹三人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又不知京城经商水深水浅。所以，她想生意的路数如果能从府内女眷私相售卖开始，那么要比在街面当街叫卖要稳当的多。
　　因此，去拜见将军夫人时，她就着意多留了个心眼儿，特意选了一款不多见的香料做了绣样儿别致的荷包。不仅是香料不一般，那看似简单的绣花也暗藏着一些不易模仿的玄机。
　　如今，真的勾到生意上门，说明自己那时的策略是得当的。
　　将军夫人有心送食盒儿是假，差人上门儿讨要香料是真。
　　呵呵，罗文心暗笑，正好儿借这个机会儿把自己能够提供的货品宣传扩大。
　　罗文心细细的挑了八种香料，包成四钱一个的小包儿。在每份儿包装的外面，她精致的写上好听又得诗意的名字。然后，她挑了一个檀木色洒金的盒子装好。
　　这样的包装，价值不费，又有文心雅意。依将军夫人的品行，她一定会喜欢的。
　　东西捧出来。老管家看了，默默的点头，赞许罗文心慧质。“多谢姑娘。”
　　罗文心躬身还礼。“烦老管家转达。夫人旦有吩咐，不必客气，直管来说。”
　　“好。好。姑娘有心了。”老管家心满意足的笑着走了。
　　屋里，云娘站在将军夫人给的食盒儿前面，只觉得它们精致富贵，摸来摸去，内心忐忑，不敢擅动。
　　严无双是天生富贵的品性，对这些当然受用。他看到云娘一副没见过的样子，说话的口气里带着几分的嘲笑道。“看见没？没见过吧。这样才像是大户人家儿的气派。”
　　云娘听了心梗，又无言反驳。她狠狠的盯了严无双一眼。

作者有话说

　　闲庭真寂寞，了无尘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