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18、探秘柳树庄

　　城门加了双岗。
　　买卖者众多，进进出出，过客如流。
　　罗文心出了城门，从官道入乡路，走了约四五十里，便看见一个大庄院。
　　庄院位于柳林环抱的僻静之处。环境安静而优雅。右靠矮山，后邻农庄。左依小溪，真是一个清幽的好去处。
　　时下正值腊月。万木调零，百花尽枯，树叶都落尽了。杨柳梳枝，千丝坠下，远远的看着别有一翻韵味。
　　从外面看，这个庄院除了围墙比普通的庄院高大些，白墙青瓦，其余几乎一样。
　　罗文心骑着马行至离庄院约百步的地方，甩鞍下马。然后，她牵着马走到庄院正门前。‘嘭’、‘嘭’、、‘嘭’——三声叩门。
　　门开了。出来的是个灰发的老者。其目若朗星，精神矍铄，筋骨强劲，一看就不是凡人。
　　仆人如此，主人一定更加不凡。
　　罗文心不敢怠慢，躬身拱手。“老人家好。边城罗文心，求见庄主。”说着，取出邱梦泽的信双手捧上。
　　灰发老者看了看罗文心递上的信封儿上的字，立刻侧身让路，请罗文心入庄。“姑娘，请随我来。”
　　罗文心致谢，恭敬的跟随老者入庄。
　　庄院里，庭院、道路都极干净。无花无草，随处可见双手合抱的参天大树。房舍全是高梁，其屋顶大多在树冠之下。
　　屋高墙阔，不似一般的民居。罗文心想，这里邻近农庄，有些房屋似粮仓，也不奇怪。可是，所有的房屋都比一般民居大一倍，甚至更多，就难免令人心中生疑了。
　　灰发老者的脚程很快。罗文心怕跟不上，只好收了神志，暗自加快了脚步。周围事物，想要探究，她实在来不及多看，多想。
　　老者领着罗文心，一路过门厅，穿回廊。
　　这里真大呀。罗文心以为将军府已经很大。这里好像比将军府还要大。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后面的一个暖阁门前。
　　“姑娘，请在此处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儿。”老者示意罗文心驻立门前，自己进去通报。
　　罗文心躬身一礼。“老人家自便。”
　　片刻，老者出来。“我家主人请姑娘入内。”
　　“多谢。”罗文心谢过，低眉垂首，跟在老者身后缓步而入。
　　进门，是一个大插屏。白石入墨，白多黑少，其图行云流水般浑然天成，引人遐思。
　　转过插屏，迎面的中几上放着一个彩绘的水缸。水缸里种着清丽的碗莲。暖阁中甚暖。温度适宜，碗莲开的正好。
　　中庭的两边是客座。左右各两席。全是楠木的坐椅。两席中间一个茶几，也是楠木制的。
　　正中的塌上，斜坐着一个年轻的书生。想是刚才在看书，现在得了灰发老者的禀告，知道罗文心要来，他才放下书静坐等着。
　　那个年轻书生看到罗文心进来，回正身体，站起身来。“罗姑娘好。请坐。”
　　罗文心谢坐，然后按照年轻书生的示意在他左手的第一张客椅上坐下。
　　灰发老者斟上茶来。罗文心起身致谢。“多谢老人家。”
　　“邱兄的书信我已看过了。邱兄与我情同手足。以后，罗姑娘尽可以拿这里当做自己的娘家一般。”年轻书生轻启起朱唇，浅言慢语。
　　他生的年轻，明眸皓齿，眼角儿隐隐含笑。也许是读书多，他的气质清高脱俗，若静月当空，星布漫天，令人想看又不敢多看。
　　“庄主客气。来时，师父叮嘱文心一定要来拜访。”罗文心起立，致礼。“文心在京城举目无亲，以后相烦，全凭庄主。”说完，再次深躬。
　　“呵呵……”年轻书生笑出了声音。“邱兄是我的兄长，从来不分彼此。你叫他师父，自然算是与我是一家人了。这样客气的话，说了显得生分，你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是。”罗文心恭敬的答应，心里涩涩的有些许的不情愿。
　　真是的。他的年纪看上去好像也大不了自己几岁嘛。
　　怎么的才说了几句，他就成了‘老人家’，自己就成了后辈？罗文心轻咬了一下儿下唇，将这点儿不满堵回心里去。
　　“年货都办齐了吗？”年轻书生俨然长辈关爱后辈一般的问道。
　　罗文心的心中快速的掠过一丝不快。“入京晚，时间匆忙，简单的办了一些。”
　　“噢。”年轻的书生微微点头。“庄里有些自制的腊肉、干菜，已经吩咐管家包了一些。你回去时带上。”
　　“这如何使得。”罗文心惶恐的站起来，躬身拱手。“文心受之有愧。”
　　“自家人，一点子农货，你若推辞，邱兄知道了一定要怪我的。”年轻书生说时浅笑。
　　他生的极美。笑容却丝毫也不娇媚。不仅不媚，而且有几分硬朗，颇有一些似邱梦泽般的气宇轩昂的态度。
　　“那……文心多谢庄主。”罗文心便不好再推了。
　　“呵呵……”年轻的书生似乎极爱笑。他不笑的时候，脸上、嘴角儿也留有笑意。“已经说了不要客气。怎么又客气起来？”
　　“是。”面对这个托大的年轻长辈，罗文心只能说‘是’。
　　“呵呵……”年轻书生从塌上起来。“我能叫你文心吗？”
　　“……当然可以。”罗文心的拘束丝毫没有减少。听他这样，她的拘束又增加了几分。
　　话音刚落，年轻书生已经走过罗文心的面前。
　　罗文心看到鞋尖儿抬头，正迎上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庄主……”
　　“我带你到庄里转转。你选个喜欢的地方。以后，你和妹妹们空闲时，可以到这里来小住。”说完，年轻书生不等罗文心答话，便迈步在前面引路。
　　罗文心无奈，只好跟着他走。
　　年轻书生领着罗文心在庄里七转八转，走了好几个院落。
　　每个院子大体相似，又各有不同。房屋都是高梁大屋。材质也是一样的，灰砖黛瓦。不同的地方是，每个院子里的房屋数量不同，排列的方位不同，种的树种类不同，院内的庭院大小不同。
　　罗文心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没有觉得它们有何区别。
　　“怎么样？你看中了哪里？我好吩咐他们布置。”回暖阁的路上，年轻书生含笑问她。
　　“都好。”罗文心压根儿没有细看，也没有用心品评。
　　因为她不打算真的带云娘和蕊娘到这里来住。
　　年轻书生忽然驻足，凝神盯着罗文心细看。罗文心猝不及防，被他看的心慌，手足不知应该如何安放。
　　“哈哈……”片刻，年轻的书生仰面大笑。“算了。我不为难你了。等到真来的时候，你再细选不迟。”
　　“是。”罗文心此刻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
　　她走在年轻书生身后，得空儿望了望天。
　　天色不早，是时候回去了。
　　“庄主。”罗文心陪年轻书生走到暖阁门口儿，便不再想往里面走。“天色不早了。将近年节，城门关的早。文心想就此告辞。他日再来看望庄主。”
　　“嗯。”年轻书生微微沉吟，仰面望了望天。“也好。你早些回去吧。看天色，今夜怕是有大雪。雪路难行。妹妹们还在家里等你。”
　　年轻书生唤来一个仆人。“去，看看管家准备的如何了。你与他讲，把我要送文心的东西送到门口儿。”
　　“是。”仆人领命去了。
　　年轻书生用手一引，执意送罗文心出门。罗文心推辞不掉，只好由他随意。
　　他们走到庄院大门时，灰发的老者已经领着两个青壮的男仆在门口儿等候。年轻书生叮嘱要送罗文心的干菜和腊肉就放在门边的两个口袋里。
　　见年轻书生和罗文心走出来，一个男仆快走过去给她牵马。另一个男仆妥当的将装着干菜和腊肉的口袋安放到马背上。
　　“多谢庄主相送。文心就此别过。”说完，罗文心躬身深施一礼。
　　她抬头时，看到灰发老者看自己的眼神儿有些异样。她的心格登一下儿。‘他怎么这样看自己？’
　　那个眼神儿不是普通送客的眼神儿，而是……而是男女相亲之后，男方家长满意女方时的眼神儿。特别是，年轻书生还与他相视一笑，再微微的点了点头。那个意思更显是溢于言表。
　　罗文心本能的害羞，脸略红了红，赶紧低头过去牵马。
　　“我就不远送了。路上好走。”年轻书生也不留客，站在门口儿拱手相送。
　　…… ……
　　走到半路，天就下雪了。
　　雪花儿如星，点点飘落。它们调皮的很，伸手竟接之不住。
　　罗文心望着漫天的雪花儿，内心无比的畅快。
　　天在佑人，一定是天意佑人。
　　来京城，路途顺畅。在京城安家，诸事妥当。想在兵部任职，也顺利达成。今天，今天自己又结识了将来可以安心依靠的人。
　　天啊——罗文心仰面迎雪，内心欢欣的迎受这冰晶的洗礼。
　　雪越下越大。天地渐渐变白。
　　世界明朗了，自己和妹妹的未来，也会越走越明朗吗？
　　罗文心的心越来越欣喜。她相信，自己和云娘、蕊娘将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她一面向前，一面不禁憧憬起未来的生活。
　　一年，云娘一年之内，便可以出嫁吧。蕊娘，蕊娘年纪还小，怎么也要等两年。她们的嫁妆还没有着落呢。等出了正月，自己得出一次四平了。魏天行那里也要早早儿的给他传个信儿吧。……
　　罗文心越想越远，心无旁骛，辜负了身旁的美妙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