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17、兵部履新职

　　以将军府的名贴入兵部，果然没费周折，很快罗文心就见到了兵部尚书。
　　“小女罗文心拜见尚书大人。”罗文心谨慎的大礼叩拜。
　　从兵部衙门的大门到尚书大人的办公厅，路很长。无花无草，只见几株屈指可数的参天大树。
　　办公厅的空间也不算大，但是里面的置物极少，显得空旷。空旷的让人心慌。
　　罗文心恭敬的将将军的推荐信递给一个随侍的小吏转呈上去。
　　兵部尚书接过来，看完了随手丢在身前的书案上。“你要知道，兵部衙门不比边城军营。你在那里做书吏，可能只要把字儿写好了就行。而在兵部，除了字儿写的好，还要能起草一应文书，懂得处理各种抵报也是分内之事。你觉得自己……当的起吗？”
　　上面自有上面的骄傲。边城当然不能与京城相比。可是……既来之，则安之，必须安之。
　　罗文心沉了沉气，躬身答道。“回禀大人。边城上行兵部的文书，四五年来约有三成是小女草拟的。小女自测，也许大人曾看过几封也未可知。再者，小女的身体也好，略通一些拳脚功夫，自以为可以承担一切艰辛的考验。”
　　“哦——是吗？”兵部尚书的嘴角儿露出浅笑。
　　罗文心偷瞟了一眼，从表面神情，丝毫猜不出他的心思。
　　兵部尚书半眯着眼睛看着罗文心，内心暗暗的品判着眼前这个身体单薄的姑娘，她是否真如将军的信上所说那般的不平凡。
　　‘秀眉先生’，通晓两种外语，边贸上知名的年轻掌柜。
　　这是将军大人在给兵部尚书的私信上写的。官信上，将军大人只写了罗文心在边城军营任职书吏的简历。
　　‘秀眉先生’？！兵部尚书在心里将这个名号又默念一遍。眼前的这个小女子，看不出一丝凤毛麟角的痕迹，居然被人称作先生？
　　“启禀大人。小女还有一样故人之物要转承给大人。”说完，罗文心取出准备好的锦囊，双手捧着送到兵部尚书书案前的台阶儿下。
　　旁边，一直垂手侍立的老主簿走过来，接过了那个锦囊，轻轻的放到兵部尚书面前。
　　故人之物？托词送礼？
　　兵部尚书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锦囊。
　　一看到里面的东西，他不禁忽的眼角儿湿润。
　　这个东西他认得。它是边城主帅——李遇山的贴身玉佩。
　　李遇山不仅是他的恩师，而且对他有知遇之恩。此情此义，他一直感念于心。
　　无奈，李遇山战死沙场后，其墓地建在边城。而他，在那之前被调任京城。京城路远，职责在身，心往身难往。多年来，他一直想去边城亲临祭奠。可是，朝廷有制，不得休牧。
　　今天，忽然有人送上李遇山的随身之物。兵部尚书感怀于心……睹物思人，可以慰情。
　　罗文心见兵部尚书动容，便知道自己的礼物送到了这位大人的心坎儿上。
　　“好吧。看在将军大人的面子上，老夫就给你一次机会儿。”兵部尚书拿起书案上的兵部职属名册，翻到记载书吏的部分。
　　他看了一遍，上面确有空缺。“起草文书吧。”
　　旁边的老主簿欠身一躬，按习惯走到阶下的小书案处坐下，正欲研墨提笔。
　　“哎——”兵部尚书抬眼看见，立刻叫停了他。“不劳刘主簿，让罗文心来写。”
　　老主簿微怔，看了兵部尚书一眼，立刻心领神会。他放下手中的墨石，起身退到一旁。
　　罗文心心感莫名。她向上，向右，各看了一眼，内心忽然小小的慌张。
　　她猜不出堂上这两位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儿。然而，兵部尚书的命令，她必须得遵从。“是。”
　　于是，兵部尚书口述，罗文心记录。片刻，兵部尚书讲完，罗文心也书写完成。“请大人玉批。”
　　“不错。行文通畅。这个字儿颇有你当年的风范。”兵部尚书看完了罗文心写的文书，手指着倾身向老主簿说道。
　　老主簿袖手欠身，笑而不语。
　　罗文心这才明白，让她记录实际就是对她的考验。
　　兵部尚书已然满意，自己在兵部书吏局任职的事儿算是成了。
　　堂上，兵部尚书欣然在文书上盖上朱红大印。“明天拿着这个到书吏局去吧。见到张主簿，传我的口令，许你后天正式入职。年节时下，书吏局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儿。”
　　“多谢尚书大人。”罗文心恭敬的上前接了文书，小心仔细的收在怀中，行了跪地大礼，起身缓缓退出。
　　啊——从兵部出来，罗文心已经是别样的心情，仿佛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开阔了。
　　她不想立刻骑马，便牵着马走。
　　眼里有，心里什么也看不见；耳中有，心里什么也听不见。
　　此刻，她能看见的，能听见的，只有心里想着的。
　　这里是京城。有了差事，她，还有两个妹妹，从现在起就可以在京城住下去了。
　　天布彤云，风驻柳梢，是要下雪了吗？
　　即使要下雪，那也一定是一场好雪。
　　罗文心想，后天就是小年儿了。今天顺利得到了兵部书吏的任职文书，晚上要和云娘、蕊娘，还有严无双、秋生他们好好儿的庆祝一番。
　　罗文心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当然明白，自己可以在年前就职，完全是兵部尚书的一番好意。
　　年前，皇帝陛下会有一笔赏银发下来，多多少少，人人有份儿。
　　年中，各部放假，留职的人又各有一份儿值班的薪俸和一份儿年礼。
　　罗文心新进京城，这些钱不多，但是有了足可以过一个肥年。
　　因此，这份儿人情她要好好儿的记下，以图后报。
　　京官儿不好做。兵部又是一个大衙门。同职、同级的官员、职属很多。
　　同级、同职、同班，也就意味着可比、相比、能比、必然会比的地方很多，不可避免，甚至可以说想免也免不了。
　　罗文心想，要不要在年前给同班的同僚们小送一些年礼。
　　礼多人不怪嘛。送了礼，不一定有人情儿，总可以化解一些敌视的醋意。
　　送什么好呢？
　　从边城带来的山货还有一些。它们本来是自己吃的。现在只好拿出来，分一分送给这些未见面的同僚们。
　　一个人送多少合适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如果人多，东西只怕不够……
　　路边有点心店。罗文心见买点心的人很多。
　　过年，点心是最用的上零食。各家儿都缺吧。饭菜，各家都有自己的手艺，但点心不是家家都能做的好，做出花样儿来的。
　　要不就送点心吧。
　　罗文心想，凭云娘的手艺，做出的点心在京城里应该也能开个像样儿的铺子。
　　可是，现在离新年没有几天了。如果需要的量很大，那么只有云娘、蕊娘两个人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做的出来呢？
　　事情想的多了，罗文心的头脑渐渐灵活起来，并且从任职成功的兴奋中清醒过来。
　　天近晌午，罗文心想起今天的计划中，还有邱梦泽推荐的那个‘救星’要去见。
　　既然是救星，自然不能怠慢。礼物，送什么礼物好呢？
　　邱梦泽只给了一封信，也没有说那个救星是男，是女，多大年纪。这样的礼物可怎么好准备？
　　非一般的关系，礼的轻重还不重要。关键是要送的合适。既不能太跳脱，也不能太平凡。
　　罗文心一边走，一边想……
　　最后，她决定还是要稳妥一些。
　　对方是邱梦泽举荐的，那么其品格一定与邱梦泽相近。邱梦泽喜欢的，他也许也会喜欢……
　　罗文心调转马头，拐回家里，让云娘挑好的线香包了四样儿。
　　线香极雅。看书的时候点上一支，于温香之中品味书香，完全是极惬意的享受。读书人一般都会喜欢。何况，还有红袖添香的雅意。
　　邱梦泽……从前就很喜欢。
　　罗文心记得，自己曾经专门为他订过特制的香匣。那是一只用上好的红木镂雕的月下小酌图案的熏炉。
　　罗文心回想起当时，嘴角出心的溢出微笑，自己于私还用了小心思，给邱梦泽做香炉时要工匠同时多做了一只伏羲琴式的香炉，取名‘知音’。
　　线香和香炉都千里迢迢的从边城带来，于已心是意同带来对邱梦泽的记忆。
　　邱梦泽举荐的救星，也是读书人吧？
　　云娘仔细的将挑选的线香包好，总共四包儿，外面写了香名和味道。“姐，包好了。”
　　罗文心接过来。“家里还有好的盒子吗？”
　　云娘回身从整理好的架子上取了一只大小合适的锦盒。“这个行吗？”
　　罗文心点点头。云娘打开盒子，小心的将包好的线香放进去，旁边又加了护衬。“姐，路上需仔细些。”
　　线香怕颠，颠重了易断。
　　“知道了。放心吧。”罗文心实在舍不得，放下伏羲琴的香炉，拿了另一只略次些的缠枝牡丹的香炉，用锦盒儿装了放入背囊。“你和蕊娘有空儿，做些点心吧。多做一些，我想送些与人。”
　　“嗯。吃了午饭，我们就做。”云娘应声道。“姐，你在家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我随便买几个包子吃就行。”罗文心边说，边往外走。“年节下，城门查的严，关的早。我早去，可以早回。”
　　云娘一直送她出了大门，看不见人了，才回身将大门关上。

作者有话说

　　胸怀家国梦，心系儿女情。